☆、漂亮的眼睛
去醫院拆完石膏回來的瞳,興致勃勃地把一個袋子放到桌上。
“你今天沒任務吧?”
“沒有,怎麽了?”一手枕在後腦勺,一手捧着小黃書的卡卡西擡眼看着她。
瞳蹲到沙發邊,搶走他手裏的書:“今天晚上有煙火大會哎!我們去看吧!”
盈盈笑臉讓卡卡西一個閃神。
仿佛很多年前,也有些人任務結束後吵着去看煙火大會,結果被他一句“無聊”給堵了回去。
帶土失望,是因為琳失望吧!
“煙火大會?”
帶土,琳,你們想看嗎?
“嗯,今天是七夕啊,河邊會放煙火。”
這雙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卡卡西忽然想起,記憶中似乎老師曾經給一個撿來的女嬰取過名……
“哎呀,笑了,小家夥的眼睛真漂亮,卡卡西把她帶回去做媳婦吧!”
“不要這麽快拒絕嘛!真的很漂亮,你看!”
“那就叫她瞳吧!”
他不禁脫口而出:“你的名字,一定是因為眼睛特別漂亮吧!”
瞳愣了愣,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輕聲說道:“是的,救了我的那個人,說我的眼睛漂亮。”
卡卡西挑挑眉:“我小時候也撿到過一個女嬰,老師就是這麽給她取名字的。”
瞳笑笑:“快回家去換件衣服!我悶了兩個星期了,我要出去玩。”
“穿忍服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不想撈金魚的時候被人說欺負老板。”瞳撒嬌着把卡卡西哄走了,然後自己回房間梳妝打扮了一番。
本來她是想入鄉随俗穿浴衣的,可是自己一個人想穿整齊也是件困難的事情,所以她直接穿了條淺紫色的紫藤印花吊帶裙,用同色的發帶斜紮起頭發,脖子有點空,因為平時出任務不方便,她幾乎沒有買什麽首飾,于是就打開抽屜,找出了出生時就屬于她的石頭,一塊看似不起眼的晶石,其實是小燒故鄉的特産。
卡卡西也沒有穿浴衣,而是穿了套略微寬松的黑色休閑服,腳上還是忍者鞋,臉還是被遮了一半,護額還是蓋着那只寫輪眼。
瞳無奈地取下他的護額,遞給他一個鬼臉面具,而她自己,則是戴了一副遮住上半臉的淺紫色羽毛假面舞會面具,這樣才可以方便地吃東西。
“出發吧!”
和平年代的木葉百姓安居樂業,七夕也一派熱鬧景象,熙熙攘攘的人群洋溢着歡快的情緒,臨時開出來的小吃街上五花八門的食物用香味引誘着路人。
瞳買了個大大的棉花糖,腳步輕盈地邊走邊撕着吃,嘴裏還輕輕哼着她幾乎已經忘記歌詞的曲調。
不是她不給卡卡西吃,只不過白毛同志一向不喜歡甜食。
“我要撈金魚,然後去射氣球!”
為了避免木葉村民議論忍者“勝之不武”,她特地連護額都扔床頭了
卡卡西一路上都在走神,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遺漏了什麽,感覺怪怪的,但是那個真相躲藏在一片迷霧後。
“NE,NE,像不像帕克?”
“卡卡西?”
“卡卡西?”
回過神的他看到她手裏拿着一個巴哥犬的玩具娃娃,一臉憑自己的實力得到新玩具的洋洋得意。
視線掃到她胸口的石頭項鏈,靈光一現。
“竟然是你!”
“?”瞳被卡卡西的一連串表情給弄迷糊了,“你怎麽了?沒事吧?”
卡卡西就着一只手仍插在口袋裏的姿勢略微彎下了腰,面具幾乎碰到她面具上的羽毛。
“诶?”
就在他準備說話的時候,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煙火晚會開始了。
“哇哦!我們去那裏看!”瞳開心地拉着卡卡西朝着空曠沒有障礙物的地方走去。
話被憋回去的他,看着身前少女一手朝後拉着自己的手的背影,微笑了起來。
夜幕下人山人海,每一個精彩的花火都會引來陣陣喧嘩,卡卡西聽到了“宿命的敵人”阿凱的熱血聲音。
“啊,多麽美好的夜晚!李!我們在花火下奔跑吧!”
聽到聲音朝着自己的方向而來,卡卡西有些慌張地摸了摸臉上的面具,拉着瞳往人多的地方擠去。
人多,說明觀景的視野好,但也是擁擠異常。
卡卡西把瞳護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兩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夏服互相傳遞着,直到變成同樣的熱度。
喧鬧的環境下,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最後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燃盡生命,人群開始慢慢散開,喧嘩聲也漸漸消散。
“陪我去慰靈碑待一會兒?”卡卡西保持着剛才的姿勢問道。
瞳雖然有些詫異,但也莫名有些開心,她自然知道卡卡西每次早早出門都是去看他失去的人,她從來沒有問過也沒有提過,因為她覺得這是他藏起來的心。
她點點頭,頭頂順着她的動作,頂着他的下巴。
卡卡西松開她,兩人手牽手慢慢地朝墓地踱去。
七夕夜那裏更顯僻靜。
慰靈碑上密密麻麻都是名字,夜色下看不清楚,反而看起來像一種奇異的紋路,覆蓋着這個紀念碑,顯得格外肅穆。
卡卡西摘下面具,站在碑前一聲不吭,不知道在心裏對那些長眠地下的人說什麽。
瞳卻開口打破了寂靜:“我不希望在這上面看到熟悉的名字。”
“NE,卡卡西,我們都要好好活下去呀!”
“啊。”卡卡西發出了聲短音應道。
忽然他說:“水門老師,你看,她長這麽大了。”他伸手摸了摸瞳的後腦勺。
她驚得猛一扭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像星星。
卡卡西平和地看着瞳:“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誰取的嗎?”他覺得孤兒院應該會告訴她。
她微微颔首:“你想起來了?我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你記得?”這下輪到卡卡西吃驚了。
“我是天才嘛!”瞳好笑地颠了颠手上的巴哥犬玩偶,“當時的情景我都記得哦!”
“你把我從水裏撈出來,帕克給了我衣服,四代大人喂我吃了藥,給我取了名字……嗯,我還記得你超級臭屁假裝大人的樣子。”瞳捧着玩偶模仿帕克,又抿嘴笑了起來。
“那你之前怎麽不說?”
“我覺得這麽久了你都沒認出我,估計早忘記當年的舉手之勞了,我也不好意思硬湊上來套近乎啊……”
卡卡西失笑:“我怎麽覺得你是怕我逼你以身相許來還救命之恩?”
“怎麽會,我這不是已經還過了嗎?”瞳歪了歪腦袋,手指順着他的喉結往下滑。
當然,慰靈碑前大家要嚴肅,瞳把神似帕克的玩偶塞到卡卡西懷裏:“這個送給帕克。”
然後她轉身,面對着慰靈碑說:“其實我早就在四代大人這裏嘲笑過你貴人多忘事了,順便還告過很多狀。比如挑食啦,比如經常受傷啦,比如衣服扔在洗衣機裏忘記洗啦,比如頭發上的水滴到榻榻米上啦,比如常年遲到啦,比如……”
她的脖子被卡卡西用手臂勾住,假裝威吓她不準再說下去的樣子。
“你看看,還對女孩子動手動腳……啊,好了我不說了,哈哈我不說了,不準……好了啦……”
旗木卡卡西這麽多年,第一次輕松地離開慰靈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