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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糖盒如果打翻,就得把糖迅速吃完,不然可就浪費了。

這算是一個順理成章的選擇。

當然,另一個同樣順理成章的選擇是把能吃的先吃掉,剩下的浪費也沒辦法。畢竟糖吃多了,是會有蛀牙的風險的。

兩個選擇都無對錯高下之分,唯一的區別是,打翻糖盒的那個人,到底有多嗜甜。

寧桐青曾經以為自己屬于不那麽喜歡吃糖的那一類人,現在卻又一次地被現實打臉了——

作為年長的一方,他覺得造成眼下這種“毫無節制”的局面的責任可能還是在自己。展遙無法克制情有可原,自己由着他不克制且縱容這種不克制實在不應該……不過,去他媽的克制,人又不是巴比妥酸鹽。

寧桐青尚且如此“自暴自棄”,從兩個人的親密關系裏嘗到了更大的甜頭的展遙那就更別提了,精力充沛、充滿好奇心并有實踐熱情這三者合一的結果就是一天比一天過得不像話,又荒唐又放肆,除了還能記得帶蘇麻離去放風,其他事情都有點顧不上了——就連31號晚上熊德福請他們兩個人去吃這一年的最後一頓飯,他們都因為午覺睡得太長遲到了一點,成了一桌人裏最後兩個入席的。

年輕人的愛情裏,炫耀和羞澀屬于雙生體,相互依存缺一不可。因為在匆匆入席時看見熊德福朝寧桐青投來的略帶揶揄的一笑,展遙一整個晚上不沒怎麽好意思擡頭,更不說話,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吃完晚飯後熊德福找其他沒喝酒的朋友送他們回到山裏,剛一進門,展遙連燈都不讓寧桐青開,一把抱住他,先用手臂牢牢地把人鎖死在懷裏,又拿臉去蹭他的背,然後才說:“……他們肯定都特別羨慕我。”

寧桐青似乎都能感覺到年輕人那炙熱的呼吸正鑽進他的衣服裏,無聲無息地在皮膚上蔓延。他笑起來,拍了拍展遙的手背,又反手去摸他的臉頰,果然一片滾燙:“胡說,都羨慕我才對吧。”

展遙拼命地搖頭,一把跳上寧桐青的背,舔着他的耳朵,又說:“好的吧……我也羨慕你。”

“羨慕我什麽?”寧桐青知道他喝多了,怕他掉下去,趕快把人托牢了。

“羨慕有這麽好的人喜歡你啊。”展遙的腿勾着寧桐青的腰,在他臉上留下亂糟糟的吻。

寧桐青忍不住笑了:“這麽好的人是誰?我怎麽不認識?”

展遙也笑,湊到他耳邊說:“太壞了,睡了還不認賬……那個,今晚不睡了吧?小師叔?”

“哪種不睡?不睡又做什麽?”寧桐青明知故問。

展遙的手指劃過寧桐青的嘴唇:“……守夜?”

兩個人姿勢別扭地接吻,又對這種別扭毫不在意。眼見着展遙是不肯從自己身上下來了,寧桐青就背着他,從一樓摸黑進了二樓的卧室,上樓的過程裏蘇麻離以為兩個人在玩什麽有趣的游戲,跟在追了一路,可還是被關在了門外。

結果到了卧室也沒工夫開燈,寧桐青完全是憑着記憶将背上的展遙“卸”在了床上。鄉下用的是硬床,墊了再厚的褥子也耐不住兩個人的動作,發出抗議的聲音。可這時沒人顧得了,展遙伸手扯住寧桐青,手忙腳亂地将人從冬衣裏剝出來,解扣子的同時抱怨:“襯衣扣子怎麽這麽多啊……別人的襯衣也有這麽多扣子嗎……還是你的扣子特別多……”

寧桐青背他上樓時就知道年輕人已經耐不住了,一握之下果然如此。展遙倒吸一口涼氣,抽寧桐青皮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別……”

可他貼上來的動作表達得可是截然相反。寧桐青無聲地一笑,隔着薄薄的T恤親上展遙的胸口,果然就聽見展遙的喉間響起急促而含糊的一聲,他再接再厲,掀起衣服,又親上了展遙的小腹。

把展遙徹底吃下去之後,年輕人的身體抖得不像話,不過這并不妨礙寧桐青周到地關照到每一個角落——展遙的敏感點是兩個人一起找出來的,每一根筋脈每一個角落都知道,沒有一點隐藏的餘地,在這個晚上,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寧桐青只要稍微一碰,都引來格外熱情的回應,更別說現在他正仔仔細細地親着展遙了。

浪費了太多次潤滑劑之後,寧桐青不得不暫時放開他,輕輕捋了一下展遙那始終熱情洋溢的器官,再用手指按住頂端,開口說:“我還沒開始呢?”

展遙的喘息聲潮濕得不像話,他無助地蹬了蹬腿:“你怎麽這麽慢哪……”

“快也不行,慢也不行……你來也不行……”寧桐青一邊說,一邊倒了更多的潤滑在手心,溫柔地探進展遙的身體裏,“小十少爺,那你說怎麽辦?”

展遙抓他的手背,撓了幾下才想起來自己沒指甲,純屬百搭,而黑暗中目光也沒了作用。他只得實話實說:“你來比較舒服嘛……還是快一點吧……反正不痛。”

“上次喊腿根酸的又是誰?”

“你也太記仇了……”展遙抓住枕頭,無可奈何地捂住臉。

趁着說話分心,寧桐青擠進展遙的身體裏。這年輕的身體真是誠實熱情地得過了份,不僅絕不掩飾愉悅,得到的每一絲取悅還會加倍地奉還,并且一點也不會為額外的要求害羞。

寧桐青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按住他的腰,停下來,親親展遙的臉,啞聲同他打商量:“你跪好,我沒法用力。”

展遙一開始不吭聲,片刻後小小聲地說:“……我跪不住。”短短一句話,每個字都是抱怨。

“腿軟?”

寧桐青咬了一下他左邊的肩胛骨。展遙并不瘦弱,偏偏這肩胛骨單薄得像兩片刀子,親上去,就像在舔一把溫暖甜蜜的刀。

他知道展遙怕自己碰他的肩胛和後頸,果然,展遙下一刻就撲騰起來,後背繃得像滿弦的強弓,脊柱骨貼上寧桐青的腰腹,密密麻麻全是新生的汗。

“別……不要這裏。”

“那是哪裏?你告訴我。”

展遙拉過寧桐青的手,引着他去撫慰自己泥濘的下身。但寧桐青稍一用力,他還是受不了,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眼看着展遙越來越不配合,身體也越絞越緊,寧桐青索性暫時抽身而退,又在展遙的倒抽冷氣聲中将他整個人翻過來,再次熱情地闖進去。展遙不大喜歡這個姿勢,有一次不小心抽筋後更是覺得失了好大的面子,哪怕這樣能看見寧桐青,也不願意。

寧桐青一進去就感覺到展遙的抗拒。他拉起展遙的腿,提醒他放松的同時又說:“這樣不深,不用跪。”

展遙的聲音裏有了真切的哭腔:“……這還不深?”

“那……你說怎麽辦吧?”

“……我不知道。”

“我覺得你知道。”

寧桐青繼續去親展遙,唇舌交纏,同時溫柔地打開他,一點點地給他吃到好處。漸漸的,展遙的喘息聲變得越來越急促,攬住寧桐青肩頭的手則越來越放松,只有雙腿是越夾越緊的,身體裏更是。知道展遙已經嘗到了甜頭,寧桐青伸手握住貼在兩人小腹間那根濕漉漉的東西,從根部滑到頂端,無聲問展遙想怎麽來。

這時展遙根本說不出來話,胸口都随着寧桐青的動作在震動,但讨好的意思太明顯,恨不得整個人都纏在寧桐青身上。寧桐青本來也不忍心逗他,剛一松手,指間和小腹都濕了。

二十郎當的年輕人的不應期很短,可寧桐青怕展遙難受,本來是想抽出來,可展遙無意識地挽留了一下,寧桐青從頭皮到腰都一麻,還是沒忍住。

因為沒開燈,兩個人都沒爬起來清洗,這麽一身是汗、稀裏糊塗地睡着了,誰也沒管是不是撐到了第二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寧桐青被凍醒了。

迷迷糊糊之中,寧桐青回憶起他們出門吃晚飯前開了卧室的窗通風透氣,結果一回來就滾上了床,燈都沒開一個,哪裏還能顧得上關窗?無怪乎現在覺得冷了。

寧桐青翻了個身,想給展遙先蓋好被子,然後再去關窗。可另半邊床是空的,他一愣,下意識地就喊:“展遙?”

“嗯?”

聲音是從窗子那邊傳來的。

寧桐青沒了睡意,坐起來,只見展遙裹着被子站在窗邊,也沒關窗,不知道在看什麽。

聽見寧桐青叫他後,展遙轉過身,語調裏有一點新奇的喜悅:“好像落霜了。”

陡然間,一個原以為忘記的夢境鮮明了起來。寧桐青于是也披着被子走到窗前,月亮很好,正挂在山的後面,近處的山頭有一層淺淺的白色,分不清是月光還是落霜。

“不冷嗎?”寧桐青伸手,關起半扇窗。

展遙搖頭:“一開始有一點,站了一會兒反而不冷了。”

“可別是冷過了。”

聽寧桐青這麽說,展遙又把被子裹緊了點,然後挨近寧桐青,看着遠方的山巒,很久才說:“是新年了吧?”

“沒看表,不過看月亮的位置應該是。”

“那……新年快樂?”他轉過臉,吻了一下寧桐青,“有點像做夢。”

看着展遙說不清是清醒還是恍惚的面孔,寧桐青想想,決定和他分享一個秘密。

一旦拿定主意,他就咬着展遙的耳朵,告訴他自己的一個夢。

聽完後,展遙瞪大了眼睛:“……那你還拒絕我?兩次。不對,三次……不對,至少四次。”

他一本正經地數數,寧桐青笑起來:“那你說我怎麽辦?再說夢是假的啊。”

展遙不大高興地瞥他一眼:“不管。那我也應該知道吧。”

“所以不是告訴你了嗎?”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做什麽?而且我都忘記了。”

展遙一頓:“……鬼才信。”

說完他輕輕咬了咬寧桐青的下巴,撒嬌似的說:“我要知道細節。”

“……不記得了。”

展遙又丢出一個鬼才信的眼神,然後驀然一笑:“我幫你回憶一下?”

他沒有給寧桐青反對的機會,直接拉開寧桐青披着的被子,敏捷地跪了下去。

寧桐青第一反應就是推開他。可展遙比他更快,大膽而熱情地含住了他。

這種事展遙實在做得不好,寧桐青被他咬得有點痛,卻也不好打擊年輕人的殷勤,更別提他還有負氣的意味。伸手摸了摸展遙的臉頰後,寧桐青啞聲說:“別犯傻,不是這樣的。”

展遙擡眼,他沒法說話,好在月光足夠明亮,足以讓寧桐青看明白這一刻的眼神。寧桐青鉗住展遙的下巴,慢慢抽出又精神起來的下身。他裝作沒看見那一縷細細的銀線,伸手把人提起來,抱在窗臺上,問:“真想知道?”

展遙看着他,伸出手把人摟住了,答非所問:“反正你不能再拒絕我了。”

說完後他沉默了很久,終于不情願地說:“太難受了。”

寧桐青從他的雙臂間掙脫開來,曲起膝蓋,吻住低着頭的展遙:“嗯。”

展遙又說:“要是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就是個假設啊,你不喜歡我了,你也要告訴我。你不能再騙我了。”

“不會。”

“那說好了……寧桐青,你怎麽這麽好啊。”他又趴在寧桐青的肩頭,固執地、小聲地感慨,“要是還能重來,你一定要早點答應我。告訴我真話。”

寧桐青撫過他的後頸:“說傻話。”

他再次親吻住展遙,擠進展遙的雙腿之間。兩個人第一次發現窗臺的高度居然這麽合适。寧桐青沒完沒了地親他,手滑進展遙的小腹上,纏住那早就硬得滴水的器官,慢慢地告訴展遙那個遙遠的春夢的細節,展遙一開始還假裝維持着平靜,到這平靜只維持了不到兩分鐘,他就裝不下去了:“別說了……你不是都忘了嗎!”

他渾身顫抖,急急切切地想要堵住寧桐青的嘴,兩個人越挨越近。展遙的身體深處還殘留着上半夜的餘韻,寧桐青的手指剛一伸進去,就熱情地款待了他。寧桐青微微挑眉,又說:“夢裏你可沒那麽聽話。”

展遙偏過頭,用力咬住寧桐青扶着他臉頰的手指,好一會兒才放開。他拉過寧桐青,引着他往自己的身體裏來。寧桐青按住他的腰,片刻後咬牙說:“……松手,我去拿套子。”

展遙笑了,用自己都陌生的濕潤的聲音發問:“夢裏你也戴套嗎?”

他按住了寧桐青的肩膀,不準他走,然後借着姿勢的便利,硬是釘上了寧桐青的身體。膠在一起後展遙頓時僵住了,寧桐青也沒法動,只能卡住他的腰,讓下滑的過程變得稍微慢一點,至少沒那麽難熬。

“太胡鬧了啊。”寧桐青發出一個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以後絕對不可以。

展遙只能長長地籲氣,在他肩頭蹭掉無意識的眼淚:“你能把眼下這關先過了嗎……好像還是你來比較舒服。”

他的半張脊背靠在窗沿,腳尖只能勉強點到地面,這個姿勢之下,展遙既無法借力也幾乎沒法動彈,只能任由着寧桐青剖開他,填滿他,緩慢地進入又離開他。他無計可施,只能又抓又咬他,可即便是這樣,身體最深處那股陌生的火焰還是在熊熊地燒着他,煎熬着他,讓他毫無招架之力地迎合和求饒。兩個人身上的被子早就滑開了,可他們誰也沒覺得冷。

“……痛死了……”句子是從喉嚨的深處擠出來的,濕淋淋的,而且滾燙。像他整個人一樣滑膩不堪。

寧桐青在他的身體裏,知道這話口是心非到了什麽程度,但他還是撫慰着展遙,同時又侵略着他,來到之前從未到達的地方。

冬天的霜落在展遙的肩頭,然而在他的眼睛裏,有的只有無邊無盡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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