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夕
S大是一個二本學校,位于雙夕市,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講,這都是一個很一般的學校,分數線常年保持在2本線左右。李念君高三苦讀了一年,可成績仍然不理想,李念君的父親李聞達四處托人找關系,按照中介人說的價碼掏了一筆錢,不知道鑽了什麽空子,借用某種特殊的招生渠道,把李念君弄了進來。
李念君在高一高二的時候沒有好好學習,到了高三才想到該奮鬥一把了。這與家庭也有不小的因素。
李聞達是一個商人,拼拼打打多少年,在各個行業領域進進出出,靠着大膽的冒險精神,逐步發達起來。朋友們都說,李聞達是見過的膽子最大的人,什麽險都敢冒,勁頭起來了連後果也不想就去幹了,但就是這樣的冒險精神才有了今天的李聞達。
雖然李聞達是個小老板,但最近幾年生意的遇冷也讓他着急,所以他又計劃重新看幾個項目,計劃和朋友們一起做。
李念君可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小公子,李聞達忙生意,對李念君過問較少,但從不慣他,可父子之間缺乏溝通交流,事實上,李念君跟他父親的交流少之又少,還好李念君還有一個顧家的母親。他的母親叫蘇麗蘭,是友城一家私營企業的員工,李聞達忙于生意,對家庭的注意力有限,所以從小到大照顧李念君的膽子就落到了李母肩上。蘇麗蘭是一個慢脾氣的女人,李聞達多少年拼殺生意場他累了的時候有家在等着他,休整好了就又精神抖擻的走了,可蘇麗雲沒有半句怨言。
李念君對于父親的記憶是模糊的,他像接待客人一樣去面對父親,父親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父子之間從來沒有争吵,也難得有歡笑。可母親就不是這樣了,他和母親無所不談,他會和母親笑,會和母親吵架鬧別扭,李念君覺得這才是正常的。
李念君雖然名義上有李聞達這樣一個比較小老板爸爸,但李聞達的實力也只能算得上馬馬虎虎,固定的收入很少,今天掙得錢明天可能就又不知道花到哪裏去了,廠子效益好的時候還湊合,過幾天手頭吃緊就只得跟朋友借錢花。
高三的時候,李聞達破天荒的找李念君談了一次,說自己雖然混的不賴,可一天到晚不得安生,李念君你可不能像我,你要好好念書,将來找一個穩定的工作,不要像我一樣,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綜合別的考慮,李念君暫時放下貪玩的心,埋頭苦讀了一年,可基礎不好,最後勉強夠二本線,報的幾個學校又都不夠分。李聞達找了關系花了好幾萬塊錢才把他送進了雙夕的S大。
李念君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發現已經是到了該吃飯的時間了。9點鐘醒來到現在13點,肚子終于有點餓了,然而舍友們卻絲毫沒有要下床吃飯的意思。崔景升竟然還在睡覺,他昨天是通宵了麽?小武在水房洗衣服,馮瑜好像去開會了。
或許是周六的緣故,整個宿舍樓都顯得格外安靜。唯一的喧嚣聲就是男生打游戲的罵喊聲,李念君往樓下走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昨晚睡的太遲,今天又起得太早——至少他自己這麽認為,而且也沒有吃早飯,再加上又玩了一上午的電腦,精神着實萎靡。說是去吃飯,其實更是想去透透氣,手裏拿着一宿舍人的飯卡,李念君搖頭無奈。
現在是大一的下半學期。僅僅是一個學期,就已經讓原本好奇興奮的新生們磨平了棱角,現在他們已經熟悉了大學的環境,了解了大學的規則,所謂的抱負已經不想提及,取而代之的是安逸。
李念君想起了高三的那個暑假。那時他在友城,父親剛剛給他辦妥上大學的事情,這讓本來連飯也沒心情吃的他松了一口氣,并勵志在上大學後一定要好好學習,他想,他每節課都坐第一排,實在擠不下就坐第二排,他要天天上自習,泡圖書館,還要每天早晨早起跑步。這個暑假也要好好利用起來,先買本字帖練練鋼筆字。老鄰居王一坤聽了這話就笑了,“呵呵,你這想的怎麽和我當初一樣呢?”王一坤比李念君大兩歲,他成績很好,在北京上一本的大學。李念君說:“我說的是真的。”王一坤說:“每個人剛上大學之前都是這麽想的,等你上一段時間之後你就發現了,你是根本做不到的。”李念君問:“為什麽呢?”王一坤說:“因為我明白你不是那樣的人。”
因為大兩歲,王一坤在人生的歷程上總是走在李念君的前一步,所以他永遠會像一只年長的動物一樣去告訴李念君,不,你不該這樣做,這麽做不對,是錯的,或者說,很好,很棒,你要接着幹。李念君往往會接受這些提議,王一坤的真摯的眼神總是給李念君一種信任感,李念君打心裏認為,這個人,是在為我好。
李念君記得剛開學的那段日子,背着新書包和舍友一起上課,偌大的教室足有20排座位,每次踩着鈴聲進教室的時候,就只能坐到中間了。第一節高數課,李念君聽得比較認真,第三節高數課的時候,他實在控制不住眼皮子睡着了。之後的高數課似乎就是走神與睡眠中度過的,他完全脫離的老師的節奏,只能在自習室自己鑽研微積分的奧妙與奇特。課上的越多,座位就越靠後,意識就越模糊。“作業”這個詞語真的成了字典裏的字符,再也用不着為它煩惱啦。S大松垮的紀律成就了一批閑散的人,也突出了一批自律的人,很不幸,李念君成為了前者。
社團招新的時候也很令人興奮。每一個社團占據一塊地方,于是學校整個的奮進路就被大大小小的社團給擠滿了。各種各樣的社團讓李念君目不暇接,體育類,音樂類,舞蹈類無所不有。她和舍友一起交社費入社。李念君入了一個魔方社和話劇社,很開心。
至于學生會,團委,李念君沒有興趣。
還有他的3個舍友。馮瑜是班長,幹的也蠻好,李念君可以看得出他的野心的。他想要在大學的小天地裏混出自己的位置,并且越高越好。馮瑜能說會道,善于交際,他的母親時常和他視頻聊天,從母子倆談話的內容來看,馮母對兒子的期待很高,常常教導馮瑜一些為人處事的道理。小武有點內向,不是那種可以胡瞥海侃的人,對于大學生活沒有多麽高的期望,只想平平靜靜過一段自己的生活。崔景升和李念君有點像,大學裏一抓一大把的人,時間成了為了消磨的存在,順便修夠畢業的學分,拿一張畢業證和學位證。
班裏的男女生比例差不多,但李念君和班裏的女生女生基本上像陌生人,上個學期期末考試,他甚至都不好意思問前邊的女生,女生也不好意思問他。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這樣渾渾噩噩的,班裏就有。劉陽河是對面宿舍的男生,本省人。劉陽河沒有翹過一節課,每一節課都會認認真真的聽講,有空就去上自習。從不玩游戲,電腦的用途是WORD,PS3,繪聲繪影等各種辦公技術軟件。他忙于學校網站的工作,忙于自己社團的工作,忙于參加學校的各種比賽活動。期末的成績名列前茅。
李念君很佩服劉陽河這樣的人,這不就是當初他所期待的生活麽?可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找不到力氣像劉陽河一樣,崔景升說了,這是不一樣的選擇,李念君,我們和他的選擇不一樣,可我們也不是錯的。
李念君認為自己至少應該多鍛煉鍛煉身體,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在上大學後大不如從前了,對于這一點,崔景升表示贊同。
在第一個學期的考試裏,李念君就已經挂了好幾門科,這樣的“好成績”在全系都很罕見。那時他又想起了王一坤的話,“我宿舍有一個孩子,愛貪玩,平時不學習,到了考試周使勁補補,也混過了好幾次考試,可終于有一次,他挂了一科,那天晚上,他一個人買了足有一百斤瓜子到宿舍樓底下嗑,對着月亮嗑了一晚上,快要把牙根子都嗑平了。第二天終于好了,緩過來了。今年他又挂了一堆,可是他不再嗑瓜子了,他挂第一科的時候,就給自己開了一個頭,然後跟着這個頭一直往下走,走到現在,已經習慣了,已經無所謂了。所以,你可別給自己開這個頭。”李念君把這段話講給崔景升聽的時候,感覺像是再打自己的臉。崔景升說:“你朋友說得對,我可不能學他。”
但不管怎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吃飯,一宿舍的嘴巴都在等着他呢。
周六的餐廳沒有平時人多。周遭的空氣裏彌漫着食物的芳香,李念君活躍的味蕾瘋狂的吮吸着這些味道,他真的餓了。
一碗炒菜蓋飯,價格雖高,但口味不賴,這是李念君在S大最喜歡的食物。每個月的生活費總是很充裕,父母在這一方面給了他較為優良的條件。朋友手頭緊的時候,總會第一個向李念君開口,李念君也總能找出那麽幾張人民幣借出去,然後收回來。家裏的頂梁柱也就是他的爸爸掌握着家中的經濟,但每個月的生活費總是由母親給他往卡裏打,這些錢是母親的工資呢?還是父親交給母親的呢?李念君沒有問過這個問題。
今天的蓋飯味道有點走偏,李念君憑借着幾個假期的廚房經驗來看,嘴裏不幹淨地嘟囔了一句。蒜苔硬的像竹子,可他卻沒有熊貓一樣的牙齒。就在這時,有人拍了他的後背。
李念君差點嗆到,回頭一看,一張清爽的臉頰出現在了面前。飄盈的黑發像溫和的瀑布一樣垂瀉下來,止于輪廓優美的肩膀上,李念君似乎聽得到水花低濺在岩石上打出的悅耳聲;那雙眸裏泛着不知道是靈動還是暧昧的光芒,黑色的瞳孔像漆黑的夜空。她咧起來的嘴唇上,紅的像抹了美寶蓮,卻又有着海岸線一樣分明的唇線。如果這個時候能把視線拉遠一點調整一下角度,李念君一定會用眼睛為這個散發着青春氣息的臉頰拍照。
只可惜他離得太近了,而且他的眼睛也不會拍照。
這是金希的面孔。甜美的形象在第一眼的時候就讓李念君怦然心動。“不過僅僅是心動而已,走在校園裏,一天怎麽不都得心動那麽許多次?“這些說辭就是舍友們拿金希和他的事情開心的時候,李念君的護身符。
“李念君?”金希笑着問,那些飛濺的水花似乎打在李念君的皮膚上。
“嗯嗯,你也沒有吃飯麽?”
金希依然笑着坐在了李念君的對面,說:“我已經吃過了。這都幾點了?你才吃午飯。你不是說你胃不好麽?”
李念君眯起眼睛想笑。
上一次社團文化節的時候,話劇社的演出完美謝幕,社長孫鳴倡議大家一起去吃飯慶祝,衆人拍手叫好,随後一幫人就在飯桌上開始吃來喝去,談笑風生,小火鍋煮的是熱氣騰騰,羊肉興奮地在鴛鴦鍋裏扭着身子,生怕沒人吃它,魚丸和豆腐也游泳游得酣爽,就在土豆片們剛剛翻了一個身子的時候,李念君稀裏嘩啦地開始對着地板磚吐了起來,已經三五年不吃這些燒煮類食品的他,今天随着大家來到火鍋店,沒想到嬌嫩的胃還是無法消化羊肉,魚丸,和土豆片,再加上那天早晨沒有吃東西,李念君大方地把所有吃進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衆人立即停下筷子,把已經吐嗨了的李念君扶到了火鍋店門外。孫鳴社長難過地說:“念君啊,你不能吃火鍋應該早說啊,我們可以換地方的。”有人說:“我們還是先把他送回學校吧。”孫鳴社長說:“對。我送他回去。你們先吃。”一旁的金希說:“不好吧,你走了撇下這麽多人不好,我去送他,你們進去吧。”孫鳴社長想了想,說:“也好,念君也問題不大,有個人跟着應該沒什麽事,拜托你了。”金希點頭。這時,人群裏一個人男生吸引了大家的視線。他說:“那啥,我跟金希一起去送李念君吧,我是男生,有事兒好照應。”金希把頭扭回來,表示她有點不淡定。
于是,李念君,金希還有那個男生離開了火鍋店。
男生是話劇社的編劇,叫程淼。剛剛閉幕的文化節裏,話劇社的演出節目就是他編的。這是一個系列話劇節目,本學期已經進行到了第二幕,名字叫《雪的約定——》,金希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很棒的劇本,正是因為這個精彩的劇本和程淼的推薦,她才有幸出演了女主角,并且靠自己的努力獲得了文化節優秀參與獎。她很感激程淼的幫助,但這絕不能成為他可以親近自己的理由。
李念君一直在說自己沒事,吐完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學校,但卻沒有人在聽。火鍋醬的味道還在口腔中徘徊,李念君通過反刍上來的氣味區分羊肉和魚丸被分解後的微小差異,同時感覺到自己這樣做很惡心。
金希走在中間,兩個男生在兩側。這看起來更像是兩個男生在送一位女生回家。可情況剛剛相反。。
“念君現在感覺怎麽樣呢?”金希問,聲調出奇的溫柔。
李念君耳根子頓時化了,脖頸像被羽毛掠過一般一陣麻酥,腦袋就差點兒栽了下去。“呃,還好,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一直吃不慣。”他感覺自己的臉紅了。
金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着他,這讓李念君欣喜得甚至有點尴尬,因為畢竟現在不是兩個人,程淼似乎比李念君還要尴尬,他雙手放在胸前,随後又插進褲兜,思來想去又放到胸前。
李念君說:“謝謝你們兩個了,本來你們應該和大家一起的。”他故意說“你們兩個”,試圖把被撂在一邊的程淼拉到談話當中,緩解自己的尴尬,雖然心中有點不情願。
程淼和金希同時說:“沒關系。”但程淼意識到自己搶了金希的話,趕緊閉嘴。金希微微一笑,說:“你不能吃這些東西的話呢,就跟孫鳴說,可以提前換地方的。”
李念君說:“嗯,我也是怕掃大家的興,另外也沒想到自己還是不能吃這個……小時候就不喜歡這類東西,兩三年以前吃涮鍋吐了一次,消化不良還發燒,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今天試了一試……”
話還沒說完,金希就說:“今天試了一試就試出洋相來了。”李念君看着金希笑起來,自己也笑了起來,口中的囤積的氣味也似乎被淨化一掃而光。
李念君說:“呵呵,好吧,出就出吧,你不是挺開心的麽?”
“呀,別這麽說,大家都挺着急的,我也挺着急的,你是不知道,你坐我旁邊老半天都不夾東西,就是在那裏一口一口吃腌蒜,我還以為你這麽愛吃腌蒜呢?那時候是不是就已經不舒服了呢?”金希繼續看着他問,她的目光就像大旋窩的中心,吸引着李念君血液的流向。
“嗯,吃了不少東西,後來就不舒服了。跟別人一起吃涮鍋火鍋的時候,我就是吃腌蒜。’鍋裏的羊肉啊魚丸啊生菜啊還有那麽多,我就喊,‘服務員,再來一盤蒜。’最可恨的是吃完飯我的那幾個朋友還要跟我AA制,我根本什麽都沒吃,只吃了腌蒜,他們還好意思和我AA制。哈哈,那是我的幾個鄰居,從小玩到大的,就喜歡這麽坑我,等到結賬的時候,本來該每個人出50塊,可是那個叫王一坤的王八蛋竟然說他只帶了6塊錢。我說你出來吃飯就只帶6塊錢?他哈哈一笑說是郭司說要請客的,郭司是另一個我朋友,郭司不承認,說他根本沒說過要請客,拿出50塊錢放桌上就走了,我只好給王一坤把錢交了,王一坤笑呵呵開心了,說以後還我吧,可已經好幾年了,他再也沒提過這件事。我只是吃了好多腌蒜而已,你說坑不坑,呵呵,這些事情就是這樣。。”
金希聽的直笑,說李念君你太逗了,你的朋友也很逗。金希說:“不吃火鍋不吃涮鍋的李念君,吃腌蒜……”李念君終于看了金希的眼睛一眼,只覺通體一陣舒暢。
程淼感覺自己已經變得透明,就像空氣一樣,他低下頭,确保別人看不到他內褲是什麽顏色。程淼跟着嘿嘿一起笑,說:“嗯,腌蒜……那什麽,我去買點吃的。你們等我一下。”
金希和李念君停了下來。金希看着程淼走進超市,臉上依然挂着甜甜的笑意,回過頭來看着李念君,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吐了一口氣,說:“你覺得程淼怎麽樣?”
李念君望向超市的方向,“挺好的,都送我回學校了。”
金希說:“嗯,做朋友還不錯,可是他很煩呢。”
“有麽?這一路這麽安靜的……”
“他已經煩我大半個學期了,當朋友多好,弄得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唉……”金希低聲說。
李念君沒有說什麽,似乎這是一個不想被提及的話題,他和程淼算不上朋友,卻也是見面打招呼的人。現在得知程淼的這個情況後,他也為自己的小九九擔憂。男生的想法瞬息萬變,李念君也難說自己想不想,如果有人現在問他你想不想,他一定會說不想。如果有人問他說人家其實已經同意了你想不想,他的回答也許就立馬變成“想”。
這其實什麽都不算,只是我的騷動。或者悸動。李念君這樣認為。
不一會兒,程淼回來了,手中是三個雪糕。一人一個,剛剛好。
遞給金希一個,遞給李念君一個,自己留一個。程淼一口咬掉好大一塊,相比與剛才的一路尴尬,感覺美妙極了。李念君撕開包裝紙,剛作吃狀,金希掐住他的胳膊。程淼李念君都疑惑不解。
金希對着李念君說:“你剛剛吐成那樣,忘了?真是的。”
“他胃不好,這個冰棍,我替他吃了。”這是今天金希對程淼說的第一句話。
想到這裏,餐桌上的李念君和金希都笑了。
李念君說:“謝謝。胃不好的确應該按時吃飯的。”金希把垂下來的頭發撩到耳後,雙臂放在餐桌面上,若無其事地四下裏瞎瞅。李念君開始數米粒,白花花的米粒,還有染上菜油的米粒,夾起一筷子,喂進自己嘴裏。
“嘿,我去過友城呢。”像過了很長時間,沉默才被打破。
“是嗎?很近的。不過那裏也沒什麽好玩的地方。你去幹什麽?”
“嗯……我有同學在友城,我去找同學玩。”
“嗯,友城每年有不少人來雙夕上學。可是好像高考都考不好。挺怪的。”
“所以你沒來麽?來了說不定咱們早就認識了呢。”
李念君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想起了高二那年,父親跟他說過轉學的事情。父親說,友城的高中不如雙夕的好,成績再起不來,就轉到雙夕去吧。其實李念君上的高中并不差,可以在整個雙夕市排前十,父親對教育毫不了解,說不定真把他轉走。當時李念君心儀一個高中女生,一直沒敢說,如果被轉走,他如何是好。另外自己也長大了,一直玩是不理智的,他還不是富二代,自力更生是必要的。領悟的有點晚,但高三一年還是堅持了下來,分數提高了很多,至于那個心儀的對象,現在不清楚是在山東還是湖北。李念君才不想管。
“金希,你是雙夕的?對麽?”李念君問。金希回答:“是啊。怎麽了?”李念君說:“我想問問你,你知不知道第二中心醫院在哪?”
“在寧水街。”簡潔的回答。
“從學校到寧水街怎麽走呢?”李念君問。
“先坐公交,然後的換乘,應該還得步行一段路,挺遠的。要是你打出租的話,就不存在任何問題了。怎麽了,你去那兒幹什麽?”金希問。
李念君終于吃完了米,對着空盤子說:“我有一個好朋友住院了,我想去看一下。”
“嗯,是這樣啊。多會兒去?”
“我想可能是明天。周日。”
“我帶你去吧。周日,我也沒什麽事情可做,就做你的向導了。”金希的嘴巴抿成了一彎新月,“如果你不嫌我煩的話。”
“好。”他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金希離開以後,李念君心裏的禮炮還是沒有放完。他聽說高中同學喬傑在郊游的途中從山上摔了下來,身上受了不少傷。身為喬傑的好友,李念君打算去看望一下,反正都在一個市,不遠。但是把金希帶了出來,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李念君忽然想起舍友的午餐。光顧着聊天,把這群懶貨的事兒給忘了。李念君拍着腦門兒想。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