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完)
可有些人承受的打擊太多,在接二連三的挫折裏,李念君這樣的淺顯的道理卻不被人們選擇信仰。
在下一年裏,李念君的姐姐蘇雅婷,再次走向了人生的關頭之處。
蘇雅婷帶着受傷的心靈從北京回來以後,除了和李念君以及父母說過這件事情以外,便再沒有跟任何人傾訴過。她悄悄地把自己包裹起來,佯裝成無堅不摧的樣子。
在去了雙夕市工作以後,家裏經常給他安排相親,畢竟她年紀不小了,但蘇雅婷一個都沒有看上。一段時間以後,蘇雅婷在業務往來的過程中,結實了一位男性。他們相見恨晚,話語投機,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蘇雅婷再一次把自己所有的真心不留餘地地付給了對方,也得到了對方的積極回應。在交往大半年以後,蘇雅婷提出了想結婚的想法,但男方總是找各種理由回絕,這使得蘇雅婷有點傷心。
偶然一次機緣巧合,蘇雅婷發現了一件令她無法接受的事情。他深愛着的這個男人,竟然早就和別人結了婚,并且已經有了孩子。男方在事情被蘇雅婷發現以後,他對此表示很抱歉,還說他希望就以這種方式繼續和蘇雅婷交往下去。蘇雅婷扇了他一個耳光之後,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
蘇雅婷又一洗陷入了心情的低谷,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秋風裏的枯草一樣,被風雨榨幹了活力,敗光了生機,整個人的精神狀态極差。有一天,一個陌生的號碼從北京打過來,蘇雅婷接起來之後才知道,是他的前男友王明明。
王明明在電話裏一通哭訴,他說自從和蘇雅婷分手後,他在母親的逼迫下,和許多女人相親,但他一個也看不上。最後按照母親的要求,他和其中一個女人訂了婚。但婚期越近,他越是感到煎熬,先是徹夜的失眠,接着是毫無緣由的發火,最後他開始砸起了家裏一切能砸的東西,可即使是這樣也不能使他的內心有一點點的好受。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母親的一盤棋,他完全體會不到人生的樂趣,又想到從前和蘇雅婷在一起的種種美好回憶,他失去了理智,有生以來第一次做出了反抗家人的舉動,他撕破了婚約,和父母發飙,最後離家出走。
他對蘇雅婷說,自己內心深處只想跟她在一起,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抛棄她,王明明以死保證,他要帶着她見自己的父母,要求他們同意,如果不同意,他寧可和家人斷絕關系,也要娶蘇雅婷。
王明明突如其來的電話,重新點燃了遍體鱗傷的蘇雅婷對愛情的渴望。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往往就是最不理智的時候,這一點無論是對于蘇雅婷,還是王明明,都是正确無誤的。
王明明親自來了雙夕把蘇雅婷接到北京,拉着蘇雅婷的手跪在母親的面前,要求母親同意他們結婚。但控制欲過于強盛的母親依然不同意,還把戶口本藏了起來,不讓他倆私自領結婚證。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王明明和蘇雅婷終于走向了極端。王明明提議,他要和蘇雅婷一起殉情,他說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蘇雅婷竟然答應了。
兩個人手拉着手,從大橋上一起跳了下去,王明明在墜落之際看着皺着眉頭的蘇雅婷笑了。橋上發現他們的人及時報了警,又有會游泳的市民跳下水去施救,蘇雅婷被救上來的時候還有一絲呼吸,但不幸的是,王明明由于溺水時間太長,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
蘇剛一家人十萬火急地趕到北京的醫院,痛哭流涕見到了大難不死的女兒,又遭遇了王明明一家憤怒的家屬,他們咄咄逼人,稱是蘇雅婷害死了他們的兒子。
蘇雅婷在醫院想了很多事情,似乎只要看着天花板,就能明白很多從前無法明白的東西。這一點倒是有點像李聞達。她的身體好轉以後,本來想去見一見王明明的家人,但他們不願意見她。
回到友城以後,蘇雅婷沒有去工作,而是呆在家裏休養。父親十分擔心她,因為她的心境很是不好,時常自言自語,或是呆呆地看着一個地方好長好長時間。幸好在看了幾次心裏醫生以後,蘇雅婷的情況才慢慢好了起來。
再重新融入進社會,已經是又過了一個季節。蘇雅婷沒有再去相親,家裏人對她的事,再也沒有了斥責,甚至是連一點催促都不敢。
李念君後來從姐姐口中得知,她給一個老板當了情人,那個老板給她買車,買衣服。她說她覺得這樣挺好,比較輕松。說這些話的時候,李念君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她高興,還是為她難過。
聽了喬傑的話以後,李念君在春天回了一趟S大。
他重新見了自己的同學,當然,只是一些走得比較近的。
李念君請客,帶大家吃了一頓飯。這麽長時間沒見,大家的變化卻不是很大。崔景升,武天茂,馮瑜,依然像李念君離開時那樣,過着同樣的生活。李念君甚至覺得,自己依然是他們之中的一份子,只是,現在有別人住進了他原來的宿舍,睡了他的床鋪。
李念君本想給金希打一個電話,約她出來聊聊天,這是他前一天晚上就思來想去想來思去的問題。但崔景升告訴他,金希作為學校的交換生,去臺灣讀書了。
“那劉陽河呢?”
“一起去了呗。”
李念君在舍友的強烈要求下,在宿舍住了一晚。他和崔景升擠在一張床上,大家暢聊到深夜,就和從前一樣。
李聞達身體恢複地越來越好,第二年天暖以後,已經完全可以自理。
他在家寫起了毛筆字和鋼筆字,還經常把自己的作品郵寄給一些比賽,甚至還得過獎,他總是說他的小學語文老師就常誇他字寫的好。
李聞達還偷偷地寫了一篇上萬字的“與妻書”,壓在了蘇麗蘭的枕頭底下。具體寫了些什麽李念君不知道,但母親讀的是一會兒笑,一會兒哭,這是他偷偷在門縫兒裏看見的。
母親辭去了那個私人單位的工作,在友城租了一家門面,用自己還積攢着的積蓄開了一家本省的特産店,李念君和母親在這個店裏忙活了半年之後,店鋪基本穩定了下來以後,母親又雇了一位服務員,把李念君解放了出來。
李念君決定還是繼續去學一些東西,他了解了很多培訓學校,最後确定了一家北京的會計培訓學校,他在高中的同學聚會上聽說有幾個沒考上大學的同學去了這家學校,感覺還不錯。他估計自己需要上半年到一年課,來考一些相應的從業證書。這一件事情上,母親也是非常支持他的,臨走之前,母親對他說:“你是年輕人,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樣子,做年輕人的事。”
李念君的姑父自告奮勇,說由他把李念君送到火車站。那一天,讓李念君想起了那一次從雙夕回家的情形。
在去雙夕火車站的途中,汽車高速行駛在寬闊的柏油大道上,李念君視野的最遠處是一輪炙熱的太陽,它比平時顯得更大,更有能量。
在那一瞬間,李念君産生了一種錯覺。他感覺汽車會以這樣的速度在某一個時刻飛起來,四輪離地,擡起車頭,像找到了歸宿和使命一樣,朝着太陽飛去,他會被太陽最耀眼的光芒覆蓋,成為一個黑點,最後湮滅在它無限的光輝之中。
(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