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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九莺莺忍不住彎唇, 看着賀懷翎笑道:“鑒于你今日表現良好,我以後都不踩你的腳了。”

賀懷翎挑眉,“只是不踩腳?還有呢?”

九莺莺想了想, “也不咬你了。”

“還有呢?”賀懷翎頗為得寸進尺。

九莺莺猶豫了一會兒,勉強道:“你每天都要抱着我睡的事,我也會替你保守秘密,不會跟別人說的。”

“那……”

九莺莺忍無可忍的怒目而視, 打斷他道:“賀懷翎!你不要得寸進尺!”

賀懷翎勾唇, “我是想問,我們今夜住的房間在哪?”

九莺莺輕哼一聲,直接推着他去了自己出嫁前的閨房。

賀懷翎歸寧的時候來過這裏一次,只是那一次他剛聽九莺莺說起‘救命恩人’的事, 沉浸在‘太監哥哥’的震驚中, 所以沒有好好留意這間房間。

他這次進了屋裏之後,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子的細節, 發現九莺莺的房間充滿了趣味,布置的簡單又不會過于空白,讓人置身其中的時候, 感覺很舒服。

他注意到屋子裏桌布的四個角上繡着四只小黃莺, 每一只都乖巧靈動, 看起來異常可愛,他忍不住輕輕伸手撫摸了一下。

九莺莺給他倒了一杯茶, 看着屋子裏的擺件道:“我出嫁之前,只在這裏住過幾個月。”

賀懷翎喝了一口茶, 有些遺憾的道:“如果能看到你在九家老宅的房間就好了。”

他現在對九莺莺的一切好像都充滿了好奇心,這種好奇心蔓延增長,讓他很想看一看九莺莺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九莺莺聽到他的話, 忍不住撇了一下嘴,道:“我在九府的房間早就沒了,我從那裏剛搬出去不久,伯母就将我的房間給了我那位二姐做雜物房了,現在理念估計早就已經亂的不能看了。”

賀懷翎眉心蹙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神色變得不悅起來。

九莺莺看他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撫了撫他的眉心,輕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現在這樣就很好。”

這句話不知道哪裏取悅了賀懷翎,賀懷翎眉頭松開,唇畔勾了起來。

他看着九莺莺,聲音低沉的道:“嗯,過去的就讓他過去,新的更好。”

九莺莺沒聽出他話裏的意味深長,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往他嘴裏塞了一個蜜餞。

她自己也吃了個蜜餞之後,輕輕拍了拍手,往賀懷翎的手裏塞了一本書,讓他自己在屋裏看書,她走房門,想要在府裏逛一逛。

……別問她為什麽不帶賀懷翎出去,沒人想整天推着一個裝瘸的狗男人到處走。

賀懷翎低頭看着九莺莺随手扔給他的書冊,忍不住有些好奇九莺莺在閨閣裏待嫁的時候都在看些什麽書。

他伸手翻開書冊的第一頁,書名映入眼簾——騙子夫君受難記。

賀懷翎:“……”雜書必須要嚴禁!

……

九莺莺嘴裏哼着歌,心情極好的在花園裏走了幾圈,今日陽光明媚,即使是冬日,有一點不冷,她在花園裏逛了一會兒,感覺有些累了,正想回去,就看到梨白紅着眼眶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她面色蒼白,臉上映着巴掌印,看起來像受了什麽委屈,頭發有些亂糟糟的。

九莺莺一愣,連忙快步上前,語氣有些焦急的詢問:“梨白,發生了何事?”

梨白看到她,腳步頓住,連忙伸手擦了擦眼淚,恭恭敬敬向她行了一禮,“太子妃安好。”

九莺莺看着她紅通通的眼睛和通紅的臉頰,擰眉問:“可是受了什麽委屈?”

梨白連忙捂住通紅的側臉,微微側過頭去,躲避九莺莺的視線,勉強笑了笑,道:“奴婢沒事,太子妃別擔心。”

她笑的時候嘴角扯動了臉上的傷,幾不可察的皺了皺鼻子,還努力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九莺莺有些無奈,分手将她的手扯下來,靠近了一些,仔細看了看她臉上的傷,眉頭不由緊緊蹙了起來。

九莺莺面色變得嚴肅起來,“梨白,你別瞞我,是有人欺負你嗎?”

将軍府裏不可能有人這樣對待梨白,梨白一定是出府的時候遇到了什麽事,這件事還極有可能跟大房有關。

梨白喉嚨上下動了動,猶豫了一會兒,垂着眸子道:“真是什麽事情也瞞不過太子妃,奴婢今天跟大夫一起去藥廬給老夫人抓藥,當時走得匆忙,就沒來得及讓護衛大哥們陪奴婢一起去,結果沒想到奴婢在回來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大爺。”

九莺莺心頭一緊,大房最近出了這麽多事,九明行又失去了一個沒出生的兒子,他的心情一定無比的糟糕。

他之前就心有不滿,對梨白餘怒未消,只是梨白來了将軍府之後,很少出府,就算出去也一直有人陪着,他找不到機會報複。

現在他心情不好,正愁有怒火無處發洩,這麽巧遇上梨白,他定然會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懲治梨白,不會輕饒了梨白。

梨白聲音略微頓了一下,接着道:“大爺帶了不少護衛,他看到奴婢之後,就命人将奴婢攔了下來……”

九莺莺怒道:“他打你了?”

梨白輕輕點了點頭,細若蚊蠅的‘嗯’了一聲,“只打了幾巴掌,不疼的。”

九莺莺蹙眉,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下梨白身上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按照她那個大伯的性子,既然好不容易抓住了梨白,定然不會輕饒,肯定打擊報複,根本不會打幾巴掌就輕易的放她回了。

梨白笑了笑,說:“太子妃別擔心,奴婢沒有受傷,大爺真的只賞了奴婢幾巴掌。”

九莺莺問:“你如何逃出來的?”

梨白道:“說起來還要謝謝太子妃,如果不是您上次讓奴婢有幸認識了宋明朗大人,奴婢今天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九莺莺一愣,“宋明朗?”

“嗯。”梨白輕輕颔首,淺笑着道:“奴婢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宋大人正好路過,将大爺攔了下來,救了奴婢。”

九莺莺有些驚訝,也有些慶幸,還好宋明朗正巧遇到此事,他為人正直不阿,就算不認識梨白,也可能會出手相救,不會冷眼旁觀。

梨白有些擔心的問:“宋大人救了奴婢,但是也得罪了大爺,奴婢看大爺當時氣得不輕,宋大人會不會有事?”

九莺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宋大人是聰明人,他既然肯站出來幫你,就一定料到了後果,并且可以承受得了這個後果,大伯就算想要報複他,也奈何不了他,他定然沒事的,你莫要擔心。”

九明行雖然是位地位頗高的侯爺,可他實際上就是個酒囊飯袋,一點實權也沒有,他現在跟秦氏鬧翻,沒有了淑妃這個依靠,更是一無是處,更何況,就算沒有鬧翻,淑妃也幫不了他,淑妃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哪裏還有時間管他這些小事。

宋明朗跟他不一樣,宋明朗的手裏握着京城的軍權,名號說出去雖然沒有九明行響亮,但是京城裏沒有人敢不賣他幾分面子,九明行一定不敢招惹他。

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九明行沒有理,九明行根本不敢鬧大,就是虛張聲勢罷了,他抓住梨白,才敢折騰梨白,梨白跑了,那就是跑了,他也奈何不了他們。

梨白這才放心下來,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的臉頰已經開始紅腫起來,九莺莺皺了皺眉,忍不住也是擔心,轉身對春杏道:“去請位大夫過來,給梨白檢查一下臉上的傷。”

“是。”春杏心裏對梨白也是擔心又同情,接到吩咐之後,就急匆匆的走了。

梨白苦笑道:“太子妃,又讓您替奴婢擔心了。”

她自從認識九莺莺之後,就一直大傷小傷不斷,從來都是九莺莺在幫她,如果她也能有機會幫九莺莺就好了。

九莺莺搖頭道:“這不怪你,都是我那個大伯不好,還好你這次遇到了宋大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語重心長的叮囑道:“你以後出府的時候,還是不要放松警惕,切記要叫上護衛陪你。”

“奴婢知道了。”梨白點頭,笑了笑,微微停頓說:“宋大人今天為了救奴婢,替奴婢挨了一鞭子,胳膊受了傷,奴婢心裏內疚,想送宋大人一件禮物,感謝他的相救之恩,太子妃,您看可行嗎?”

她作為将軍府裏的丫鬟私自送禮,擔心會給九莺莺和九家造成不好的影響,畢竟京城裏的官員們關系複雜,她雖然不明白他們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但是也知道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錯,更不能給九家帶來麻煩。

九莺莺知道梨白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有恩必還,就像他們當初救了梨白,梨白就願意留下做奴婢,盡心盡力的伺候老夫人一樣。

如果她這次不能還恩于宋明朗,一定寝食難安。

她低頭想了想道:“下個月是宋大人的生辰,你正好可以趁着這個機會送件禮物給他,到時候,将軍府也會送去禮物,你可以把禮物放在将軍府的禮物裏,寫上紙條送給他。”

梨白聞言,驚喜的點了點頭,想了想,有些發愁的說:“宋大人身份貴重,奴婢身上沒有多少銀子,送他一件什麽樣的禮物才合适?如果太寒酸了,收禮物的下人可能也會起疑心。”

九莺莺笑道:“禮物重在心意,錢多錢少倒是沒有什麽要緊,至于禮物……”

她低頭想了想,靈機一動道:“宋大人雖然是一位武将,但是他家裏其實是書香門第,他本人也很喜歡舞文弄墨,我之前曾經看到你寫的一手好字,你不如就謄抄詩書或者經文送給他,他定然歡喜。”

梨白聞言眼睛一亮,驚喜的道:“太子妃這個想法好,奴婢這幾天就開始寫,到宋大人生辰那天,定然可以寫完。”

九莺莺看着她,含笑點了點頭。

梨白有了主意,便放下了心裏的大石,她不顧臉上的紅腫,親自給九莺莺泡了一壺花茶,跟九莺莺一起坐在院子裏吹風。

九莺莺向來喜歡聽她說話,尤其喜歡聽她說那些民間傳說,梨白自是知道九莺莺的性情,撿了幾件有趣的事情說給她聽。

她以前做歌女的時候,聽過不少傳說和見聞,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九莺莺聽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把半壺花茶都喝了下去。

兩人說了許久,九明行帶來的那點不快,很快就煙消雲散了,春杏帶着大夫回來之後,也不自覺加入了她們,三個人在花園裏笑做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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