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梨白聽到九莺莺的話, 難以置信地看着九莺莺,盯着她纖瘦的肩膀,不可思議的眨了一下眼睛。
太子妃……公主抱……太子殿下?
她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直接呆愣當場。
其他人更是震驚萬分,他們看着九莺莺在冷風中瘦弱纖細的身體,又看了看旁邊比她高出半個頭的賀懷翎,懷疑可能是因為這裏風太大, 所以聽錯了。
九莺莺輕輕挽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擡眸看着衆人,溫婉的笑道:“人在危機中爆發力是無窮盡的,更何況我從小跟着父親學習射箭,臂力其實還不錯。”
大家點點頭, 這才相信幾分, 九莺莺雖然是名門淑女,但是畢竟是将軍的女兒, 九将軍天賦異禀,九莺莺作為他的女兒,體力一定是比別人要強壯許多。
如果她學過射箭, 臂力絕非一般女子, 就更有可能将賀懷翎抱起來了。
賀懷翎雖然是男子, 但是他雙腿殘廢多年,身子應該很瘦弱, 不如一般男子那樣強壯,體重應該也比一般男子輕上許多。
大家雖然覺得此事有些合理, 能夠解釋得通,但是他們看着靠在九莺莺身上的太子爺,還是覺得有些一言難盡。
大家詭異的沉默着, 面色各異,賀懷翎就在這樣的沉默裏,迎來了人生中最窘迫的一次體驗。
他尴尬的低咳一聲,故作淡定的道:“先救火,其他事日後再說。”
“是!”衆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開始過去幫忙救火。
陸成風不知道又從哪裏找到一張輪椅,在衆人的注視下,推過來将賀懷翎‘扶’到了輪椅上。
九莺莺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冷冷看着他們。
陸成風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硬着頭皮大聲道:“太子,您雙腿可有不适,是否需要請大夫前來診治?”
“呵……”九莺莺的冷笑聲輕飄飄地飄到他們中間。
陸成風頭上的冷汗直接墜了下來,順着脖子蜿蜒而下。
賀懷翎揉了揉眉心,好不容易才擠出‘不必’兩個字。
他忍不住思索了片刻,實在是想不出自己是什麽時候露出了破綻,九莺莺又是什麽時候得知了他腿瘸是假。
難道九莺莺其實一直知道真相,只是在冷眼旁觀的看他演戲?
賀懷翎:“……”忽然覺得不想知道答案了,不然他近期內可能都無法自然的面對九莺莺了。
陸成風沒有想那麽多,他以為九莺莺是在剛才緊急的情況下才得知賀懷翎裝瘸的事。
他甚至有些感動,覺得太子妃知道真相之後,還願意替他們隐瞞,太子妃實在是太好了……額……除了太子妃的眼神有些冰冷之外,其他都非常好。
九莺莺懶得理會賀懷翎和陸成風,轉過身問旁邊的婢女,“春杏呢?”
按理說春杏應該就住在這間院子的其他房間裏,現在事情鬧得這麽大,她不可能沒聽見,應該早就過來了,可是這麽久了,九莺莺依然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那名婢女是春杏的同鄉,名叫春錦,跟春杏關系不錯,九莺莺還幫過她幾次。
她聽到九莺莺的問話,福了福,低眉垂眼的道:“回太子妃,春杏姐還在睡覺,奴婢剛才試着叫了她幾次,她還是沒有醒,睡得特別沉。”
九莺莺神色一變,反應過來春杏可能是被下了藥,連忙吩咐道:“快去請大夫過來,給春杏檢查一下。”
春錦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立刻照做,行了一禮,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九莺莺看着漫天火光,靜靜的思考着,分析起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和賀懷翎今天留宿在将軍府裏的事是突然決定的,知道這件事的人應該不多,對方不可能提前混進将軍府裏,準備對他們下手,兇手很可能就是将軍府裏的人。
春杏平時夜裏不會住的太遠,一般都是九莺莺身邊伺候,她至今還昏迷不醒,實屬反常,很有可能是被下了藥。
春杏這個人為人謹慎,從來不會行差踏錯,九莺莺做了太子妃之後,她知道九莺莺身份敏感,處事更加慎重,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如此想來,這個給她下藥的人,很有可能是跟她比較熟悉的人,讓她比較信任,所以那個人才能讓她放下戒心,輕而易舉的得逞,那麽這個人就極有可能是以前九府的人。
九莺莺在原地走了幾步,忍不住有些疑惑,給春杏下藥的人,明顯還留了幾分情面,沒有直接下毒将春杏毒死。
可是春杏如果醒了,不就能直接說出給她下藥的人是誰了嗎?春杏就算當時不清楚,現在仔細想來,一下子便能知道兇手是誰,那名兇手必定暴露無遺。
既然如此,那名兇手肯定是做了萬全準備,一定會想辦法在落網之前逃走,并且能夠從此消失無蹤。
自從起火之後,将軍府裏已經層層封鎖,護衛四處巡視,抓捕兇手,那名兇手在這種層層圍堵之下,要如何逃出去?
九莺莺低頭思索,有什麽東西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她猛的擡起頭,對旁邊的陸成風大聲道:“快!快去将剛才那名婢女抓回來,她很有可能就是兇手之一!”
春錦跟春杏關系不錯,她如果想要給春杏下藥,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剛才她從房間裏出來之後,春錦就混在人群裏急匆匆的跑着過來,一直站在這裏,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查探過春杏的情況,那麽她如何得知春杏還未睡醒?
分明是她親自下藥,所以她才知道春杏昏迷的事,剛才她一直在等着九莺莺詢問春杏的事,是故意找機會上前回答九莺莺。
她根本是想要借此機會,在層層封鎖的将軍府裏,光明正大地走出将軍府!
陸成風雖然不知道九莺莺為什麽突然斷定那婢女跟放火的事有關,但現在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能輕易放過,他聽到指令之後,立刻帶着護衛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原地只剩下賀懷翎和九莺莺,九莺莺看着賀懷翎的雙腿,學着陸成風剛才的語氣,詢問道:“太子殿下雙腿可有不适?需不需要我給你捶打幾下。”
賀懷翎條件反射的将雙腿往後縮了縮,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
九莺莺撥了撥頭發,“回去之後還是讓絮如給你紮幾針吧,也許能好的快點,說不定下次就能自己從窗戶裏爬出來了。”
賀懷翎張了張嘴,忽然發現無從說起,也無從辯解,不過九莺莺知道他雙腿沒有殘廢之後,他也不住輕輕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隐瞞九莺莺的事終于又少了一件,至于‘救命恩人’的事,還是再等等吧,等九莺莺消氣的時候再說。
九莺莺氣夠了他,才正色道:“你覺得背後的兇手是誰?他為什麽忽然要對我們動手?”
賀懷翎輕輕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想不到答案,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名兇手既想要害死你我,也想要冤枉将軍府,否則他不必等到我們來将軍府的時候才動手。”
九莺莺輕輕點頭,東宮裏雖然混不進奸細,但是她和賀懷翎都不是閉門不出的人,他們離開東宮的時候,總會有機會可以下手,兇手如果只是想要單純的殺害他們,不用特意挑選在将軍府。
将軍府裏有不少護衛,在這裏下手,分明比外面還要難,這應該是兇手處心積慮的結果,她既想要殺死他們兩個,也想要将軍府脫不了幹系,最好能一同落罪。
九莺莺輕輕眯了一下眼睛,分析道:“這名兇手很有可能既想要鏟除你,又對将軍府裏的人心懷仇怨,想要将我們一網打盡。”
賀懷翎颔首,“你能想到何人?”
九莺莺眉頭緊鎖,她首先想到的當然是秦氏和九紅豆,畢竟現在将軍府裏的下人們很多都是從九府裏帶出來的,如果這些人裏有她們的心腹,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她們為何突然要這樣做?這件事如果查明真相,可是殺頭重罪,她們何必铤而走險?
九莺莺不相信她們為了賀懷瑾可以做到如此地步,賀懷瑾雖然重要,但是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她們的權力的踏腳石,她們不會為了這塊踏腳石而冒險。
若是淑妃,九莺莺也覺得有些不可能,淑妃這個人行事向來穩妥,不會輕易冒險,賀懷瑾這次在邊關若能立功,必可平步青雲,她不會在這個時候貿然行事。
除非,是有什麽事情讓她們不得不這樣铤而走險。
九莺莺沉吟片刻道:“現在想要查明真相,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只能等陸大人将春錦抓回來,嚴加審問了。”
賀懷翎點點頭,“現在夜已經深了,火也撲的差不多了,你去睡一會兒,有什麽事明天白天再說。”
九莺莺挑眉,“你不睡?”
賀懷翎點頭,“天快亮了,父皇必定已經得知消息,我得快點進宮跟他交代此事的前因後果,免得他不明真相,以為是将軍府有問題。”
九莺莺點點頭,從丫鬟手裏接過一條毛絨毯子搭在他的腿上,使勁兒拍了一下他的腿說:“太子殿下萬事小心,兇手很有可能還在附近徘徊,您進宮的時候一定要多帶些護衛,保護好雙腿,千萬別再磕到碰到,否則莺莺會心疼的。”
賀懷翎将她的手捉到手裏,捧在手心輕輕哈了一口氣,溫柔的給她搓了搓手,“外面涼,快進屋。”
九莺莺将自己的手抽出來,扔給他一個‘你別以為這麽做,我就會輕易原諒你’的警告眼神,然後轉身朝旁邊的院子走了過去。
她剛才折騰了那麽久,确實有些累了,而且身上沾了不少灰塵,她得趕緊泡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準備好好查明真相。
這一次,他們一定要将背後的兇手捉出來,否則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