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一件案子
章節名:第十九章 第一件案子
“啊——這次是一群黑線,因為沒有鳥飛。”
純良堵了堵自己有些發麻的耳洞,這麽高分貝的聲音會損害他脆弱的耳膜,擋不住聲音的産生,她只好在傳播處隔絕下了。
現在沒人理她,她也不用裝作小孩子一樣害怕了,只是有人被殺而已,在現代看過《沉默的羔羊》後,這點程度算什麽?
她輕睨了被秋意拍着背,不斷嘔吐自己肚子裏半消化物的寧如雪。
真是脆弱的嬌小姐啊!
正眼掃了眼案發現場,估計人剛被殺不久,鮮血還在流,人應該是死了,要不便不會沒有呼救和掙紮,要麽就是被人用了藥。
“找人把人解下來。”純良涼涼的丢出一句。現在這種時候在場的都是女子,除了純良外個個臉白如雪,脆弱些的都被人扶着,或者是扶着大樹盡情的嘔吐。
到處都是酸臭味,純良輕輕皺了眉,從袖口裏拿出新的帕子,蒙住口鼻,在後腦勺位置打了個漂亮的結。
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像是黑曜石般的眸子,裏面的點點星辰如墜墨海,明亮異常,現在的她和現在的氣氛融合的更好。
聽了她的話的婢女狼狽的回來了,後面跟着一群穿着藍布粗衫的下人。
裏面的人雖然全是男子,但到底都是養在深宅大院裏,羸弱的也如女子一般,撒開了腿,背影也盡顯狼狽。
沒用的繡花枕頭。
純良在心底下評價。
但是那群人裏并非都是那沒用的花瓶,有幾個膽大的上前去接了麻繩,還未完全幹涸的血四濺,濺了幾人一臉,幾滴滴到水裏化成縷縷血霧,之後散去。
麻繩上的血痕沾染了他們一手,青天白日下更似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鬼,心頭仿佛凝上一層雪霜。
一圈又一圈的脫落,露出裏面人的模樣,意外的安詳,臉上的白淨和臉部以下的血紅成了極大的反差。
是個少女,照這裏的話來講,應該是個黃花老姑娘了,十七歲左右的年紀。
身上套了件白色的裙子,布料看起來并不太昂貴。
身體露出的部分沒有一點一絲的傷口,但是那件白裙子被內部的大出血暈出朵朵極大的牡丹,再加上麻繩上的血留下的纏痕,往上添了一條條不平行的血鏈。
發着一種妖異的美,安詳的臉與裙子相襯,頭發瀉下,但大部分在腦後,就像血與白中的天使。
好像被人珍愛在懷,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但事實上已經死了。
死亡,把那美定格,恒久。
在場的人有的是進府賣身多年的老人,也有的是小時就活在府裏的家生子。
府裏的人再多,時間久了,也熟了。
細細的把在場的人一一掃過,不把他們臉上的表情流漏出一點。
一個個掃過去,大多數人的表情都是面色蒼白而沒有血色的,眸孔裏的空洞,沒有除了惡心、驚恐以外的深色。
但是有四個人,雖然臉上的表情也大衆,但是有些細節很是微妙。
有時候細節決定成敗。
相府裏的下人太多,所以統一發放的下人服領口處有用不同顏色的絲線繡名字。
最低的是雜役家丁,顏色是不怎麽起眼的土黃色,最高級的是銀色。
四人分別是李四全、連福、貫財、雙喜。
其中只有李四全是家生子,所以有姓氏,其他的都是外來子。
為了區分,在繡名字的時候也會特別在名字下方用顯眼的白色秀上小小的外字。
這對确認下人身份,很有用。
“報官啊!”寧如雪強忍住腹中的翻滾,搖搖欲墜的吐出這一句,然後,一不小心又看到了解下來的女性屍體,推開扶着她的秋意,又用單手撐住樹幹嘔吐。空氣中瞬間又彌漫起一股酸腐。
一語驚醒夢中人,受不住這樣血腥場面的人急急地逃也似,跑也似的去報官了。
一炷香後,浩浩蕩蕩的捕快大隊降臨,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貪婪的看着這裏的假山美池,水柏植榭亭閣,移到假山時瞬間不淡定了。
為首的人愣住,後面失神的小捕快們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前面的背,一時間哀聲怨道。
“老大,怎麽了?”為首的某一小弟問,順着她的視線,驚的下巴都忘記合上了。
後邊急忙趕來的京府尹也顧不上排場了,丞相府出了事,他一個小小的京府尹怎麽敢不來。
能當上京府尹的人,手上那能沒破過幾件奇案,想來膽子也不會小到哪裏去。
“不要動案發現場!果然是京府尹,臉色只是白了幾許,其他沒有別的反應。
“藝畫,是藝畫!”人群中有人認出了死者,但情緒似乎不太穩定,眼眶微紅,眼黑放大,占據眼球的三分之二,與其說是激動,倒不如說是驚訝。
死者的名字知道了,調查身份也不會太難,查出和她有關系的人更不會難。
某個人說過,一個人的一生整理出來,也不過就是幾頁表格。
藝畫的身世資料被人用繪圖專用的南洋炭筆繪成了一頁頁的表格,和藝畫有關的人也被帶到了堂前。
“我能看看麽?”
京府尹低頭,看到只是個小孩子,臉上蒙着綢白的錦帕,暗底有白牡丹暗紋,貴重的翡翠長釵斜插,墜下一顆東珠白。墨綠的老成中不乏一份輕靈。
人家都是先聞洛郡主再提丞相府。
“郡主萬福。”京府尹鞠半禮,然後正身将手中的東西遞給純良。
純良接過那疊宣紙,做工精良的紙張在指尖一頁頁滑過,上面的炭筆痕跡深而粗糙,研磨着柔潤的指尖。
藝畫的身世背景很簡單,單調簡約,即是全部羅列出來,也補過三兩頁。
是孤兒,生性寡淡,不讨喜,不上進,幾年前賣身進府,朋友少。但那四個人都與她相識,而且關系雖不算的上是太好,也算是不錯。
奇怪的是,沒有一個是女性,清一色的都是男性。
男人緣太好?按她的性子來推理的話,不太可能成立。
沒有仇人,這樣子看上去也不怎麽可能被殺。
到底是什麽原因?純良手中輕輕摩挲着寬大袖下的一塊尖利的半玻璃,見見的邊角與拇指相碰,刺痛感随着神經傳到大腦。
這塊半玻璃,也可以稱為毛玻璃,一般是玻璃工廠沒控制好燒制的火候,成就了的失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