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我在等誰?
一大清早,住院部的小島護士和同事交完班便準備回去了,剛離開醫院的大門,便看到了一手小心翼翼拎着什麽的旗木卡卡西。
雖然說旗木卡卡西的名字在木葉幾乎是無人不曉的存在,而小島護士也是最近才對他比較熟悉的,只因最近一個月來,這位木葉第一技師已經成了住院部的老顧客,當然不是說他住院,而是,每天雷打不動的,他都會在一大清早就到這兒來探病。
探的是302房的一個小姑娘,平日裏同事之間小八卦的時候她也聽說過,那個小姑娘是他的學生,小護士們一致認為,有這麽認真負責的好老師,小姑娘真是幸運。
嘛,也不知道那個小姑娘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小島護士見卡卡西已經推門進去了,便自己緊了緊衣領,匆匆的朝家走去。
卡卡西一手朝值班的護士們揮了揮,朝她們親切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也不管這麽做又會斬獲多少桃花,他仔細的護着手中的東西,便朝着銘心的病房走去。
輕輕的推開房門,房中已經大亮,估計是值班的護士早前将窗簾拉開,窗戶也打開,透過風了,卡卡西走到病床前,看着和前幾日還是差不多狀況的少女,微微搖了搖頭,便又打起精神把自己帶來的東西給挂了起來。
他帶來的是串風鈴,說串也不太合适,因為整個鈴托下面只有一個較大的鈴铛,鈴铛壁中懸着一顆同樣制材的小珠子,再下面懸着的便是寫滿了祈禱的符文。
挂好風鈴後,卡卡西便搖了搖,立刻整個房間都充斥着叮叮的聲音,分外動聽,卡卡西抓着頭發看着鈴铛,等它停了下來才垂眼看着床上的少女。
還是雙眼緊閉的模樣,只是臉色仿佛比昨日更蒼白了幾分,卡卡西有些惆悵的拖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探了探她額上的溫度,又握了握她的手,便又幫她掖好被角,銀發的男人又自己揉了揉太陽xue,雙手十指交叉的随意置在膝上,歪過頭凝視着還在昏睡中的少女。
從他在木橋上發現她,把她帶回來那天起,已經快一個月了啊,怎麽還不醒呢?連綱手大人都束手無策了,只說銘心像是也中了幻術,但是跟他還有佐助之前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從裏到外,都沒有檢查出有什麽不對,可銘心就是還不醒過來,綱手大人還說,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是病人自己潛意識中不願意醒過來。
“為什麽不想醒過來呢?”
卡卡西望着銘心,像是在問她,可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銘心睡了快一個月,他也陪着快一個月,火影大人也曾給他下達一些任務過,但他實在無法走開,他萬分抱歉的希望火影大人能夠理解,在銘心醒過來之前,他哪裏也不能去,更別說要集中精神去完成任務了。
“我要等她醒過來才行啊,不然,怎麽放得下心呢……”
當時,卡卡西是在病房中望着銘心這麽說的,而一旁的綱手在仔細觀察到卡卡西的眼神時,了然的拍了拍這個後輩的肩膀。
“卡卡西,你該不會是……?”
火影大人看了看他,又瞄了瞄病床上的銘心,而被發現了心事的後輩也沒有扭捏什麽,十分大方的點了點頭,綱手語重心長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要我教教你怎麽保持年輕時候的樣子啊?”
哎?卡卡西有些懵的看着綱手,不明白火影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可是比小姑娘大十歲的啊……男人可是很容易老的,不然到時候她風華正茂你卻是個老頭子了,銘心嫌棄你了怎麽辦?我這是為你好……”
銀發的男人嘴角抽搐了,默默地謝絕了火影大人的好意。
“嘛,銘心,”想到這裏,卡卡西眼睛又彎了彎,“十歲是個很美妙的數字,對不對?”
篤篤,輕輕的兩下敲門聲,卡卡西回過頭,果然是小櫻來了,小櫻端着一盆水走了進來,朝自己的老師問了聲好,卡卡西明白過來,現在,是小櫻幫銘心擦洗的時候了,他立刻站了起來,走出房門回避了,輕輕關上門,便靜靜的守在門外。
又過了一會兒小櫻才又打開門,表示卡卡西可以進去了。
“小櫻,這麽長時間,真是麻煩你了啊。”
小櫻将東西收拾了一番,聽了這話碧綠的眼睛眨了眨。
“卡卡西老師,怎麽可以對我這麽見外呢?銘心姐可是幫過我不少呢,再說,”小櫻揶揄的眯了眯眼睛,“要謝也是等銘心姐醒過來她自己謝我啊,卡卡西老師你這麽積極的攬過去做什麽呀?”
做老師的略汗了下,現在的學生真是不好帶了啊。
“那是什麽?”
小櫻眼尖的發現了床頭上方多出來的風鈴,卡卡西又搖了搖,發出了叮咚叮咚的聲音,帶着三分玩笑卻七分認真的語氣解釋着。
“這個啊,就是沒事搖一搖,說不定搖着搖着就能把銘心給搖醒了。”
小櫻靜靜的望着自己的老師,這種心情,她理解,當初佐助也是怎麽也醒不過來,那段時間自己也一度差點崩潰過,要不是有銘心姐在一旁安慰她……
“卡卡西老師,銘心姐一定會醒過來的!”
聽着身後少女充滿了朝氣的肯定,滿滿的,都是正能量啊,卡卡西欣慰的松開了搖鈴铛的手,凝視着床上的少女。
銘心,你聽見了嗎?大家都相信你會醒過來,大家都在等着呢,別睡了,嗯?
而此時的銘心呢?
在她的精神世界中,銘心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雙手緊緊的攥着什麽,護在懷裏,無助的蹲在那兒,不停的默念着,警醒着自己。
不要松懈,絕對不能松懈,否則抓不住手中的那些,就真的要忘了宇智波鼬了,銘心……不要醒過來!誰叫也沒有用!
少女抗拒着,堅持着,嘴唇也應幾近崩潰而抖抖索索着,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而她手中攥着的正是她拼命搶救回來的一些關于鼬的記憶,少女埋頭痛哭起來,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滿都發洩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她?!既然到最後還是要抛棄她,那當初又何必闖進她的世界裏來?!
嘎——嘎——
銘心聞聲止住了哭泣,擡着頭搜尋着,原來是一只烏鴉在自己頭頂上盤旋着。
哪裏來的烏鴉?這裏又怎麽會有一只烏鴉闖進來?
那烏鴉拍打着翅膀,飛了幾圈便在銘心身前落下,少女睜着一雙淚眼,怔怔的望着那只全身漆黑的鳥兒,像是完全被它吸引住了。
慢慢的,烏鴉的眼睛變了顏色,漸漸的,眼瞳中出現了血紅勾玉,等銘心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銘心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向後一仰便倒了下去,雙手自然也松了,雙眼,開始緩緩的閉上了,陷入黑暗前,少女喃喃呓語着——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殘忍。”
烏鴉的上方立刻出現了法陣模樣的東西,而銘心手中的東西也化為一團白霧朝那個法陣飛去,等白霧全部融入進法陣中,法陣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便又齊齊消失了。
而那只烏鴉,則化作一道金光竄入了銘心的腦中。
“卡卡西老師,有件事我覺得應該還是跟你說一下。”
雖說接下來要談論的是關于銘心的事,但小櫻還是将卡卡西帶到了病房外面說,兩人在天臺上找了個尚算安靜的地方。
“我每次幫銘心姐擦洗身體的時候,”小櫻還在醞釀着,想要盡量表達的清楚些,“發現銘心姐的心口處有道傷疤,其實也不能說是傷疤,綱手大人曾經診斷過銘心姐的心口處應該有被利器所傷過,但是我在她受傷的位置上怎麽也找不到傷口,沒有傷疤,卻有個奇怪的記號,是個怎麽也擦不掉的符文。”
哦?卡卡西摩挲着下巴,也在思考着,唔,這種事果然還是自己親眼看一看才能有頭緒吧?比如說,那個符文是什麽樣子的?可是,那個地方有些玄妙啊,不過,為了銘心的健康……打住,卡卡西,你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呢?會被鄙視的!
師生兩人,一個在托着下巴,腦內小惡魔和小天使激烈的交戰着,一個還在等着老師的回答,此時,天臺的大門突然被砰的打開,一個值班的小護士驚慌失措的叫着卡卡西。
“
302……302房的病人不見了!”
卡卡西一聽,立刻唰唰幾下就奔到了銘心的病房,房中空空如也,床上被子都還是整整齊齊的,窗外,有風吹了進來,将風鈴搖的叮咚叮咚響。
身後,小櫻也急急忙忙的跟了進來。
“卡卡西老師,已經告訴大家了,讓大家一起幫忙找了,銘心姐剛才還睡着呢,會不會是被什麽人給劫走了?”
被劫走?卡卡西猛地一擡頭,會是砂忍村的人嗎?不對,我愛羅一個月前就已經離開木葉回去了,而砂忍村的外交使者還在木葉給他安排的屋子裏住着呢,應該不是他們。
會是誰呢?難道……卡卡西心裏開始有了個想法,卻又不敢去相信。
難道說,銘心已經醒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卡卡西直接三兩步從病房的窗戶中跳了出去,小櫻和剛趕過來的護士都唬了一跳,追着他也跑到了窗臺邊,卻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卡卡西現在都激動的小心髒砰砰的跳了起來,如果說是銘心自己醒過來的話,那她一定是去了那裏!既然每次都是在那裏找到她的,那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村外的木橋上,一個穿着病號服的少女立在那兒,本就寬松的病號服罩在瘦弱的少女身上,更顯肥大,哪裏都是空蕩蕩的,少女扶着欄杆,茫然的望着橋下的流水,臉色異常的蒼白,手微微握拳,抵在了唇邊,輕輕的咳了幾聲,紙片般的身材仿佛眨眼間就能被吹到河裏去。
她也是剛醒不久的,只是,一睜開眼就發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然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這裏來……她現在腦中還一片混亂,好多好多的影像不停的亂入,在腦子裏飛來飛去,她以掌撐着額頭,穩了穩身子。
她為什麽會到這裏來?她以前經常會到這裏來嗎?她是在等什麽人嗎?在等誰呢?
腦中似乎出現了一道背影,銘心閉着眼,皺着眉,在心中叫着那個背影,轉過身來啊,你轉過來啊,你是誰啊?
“銘心!”
卡卡西直接從銘心背後将她擁入懷中,也不敢太用勁,一手環住少女的腰際,一手圈着她的肩膀,唇,隔着面罩輕輕的貼着她的頭頂。
找到她了,心裏的那顆石頭也總算能落地了。
那一聲呼喚将腦中的那個背影也給喊散了,銘心先是詫異的睜開了眼,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腰際的那只大手,雖然自己使不上力氣了,卻還是輕輕的将那只手推開,好讓自己轉過身來。
擡起頭,入眼,便是亮的閃眼睛的一頭銀發,護額遮住了一只眼,黑色的面罩也将整張臉遮的差不多了,而露在外面的那只眼先是認真的看着她,接着,便彎成了一道月牙。
銘心歪了歪腦袋,蹙着眉,努力的在腦中搜尋着,終于,像是定格到了一個差不多的形象,她又擡起眼,望着還扶着她的男人,櫻唇微啓,可能是身體過于羸弱,所以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她也說的極慢。
“卡、卡、西?”難道,自己要等的就是這個人?好像有哪裏不對啊……
“對啊,就是我。”
卡卡西剛準備再說些什麽,少女卻又暈了過去,正倒入他的懷中,卡卡西先是愣了一下,便明白過來,銘心昏迷了近一個月,身體各項機能都極度衰弱,能從病房跑到這裏來已經是個奇跡了,卡卡西将少女打橫抱起,就跟上次一樣,銘心醒了,一定要再讓綱手大人檢查一下才行。
而遙遠的雨隐村,高高的鐵塔內的,一間昏暗的屋子裏,只有一豆燭光在微弱的跳躍着,有個黑袍的少年正一手捂着嘴劇烈的咳嗽着,那聲音,悶悶的,咳了半晌,才停了下來。
掌心處,一片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