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複仇者大家庭
克雷登斯自己其實并沒有特別強烈的入學讀書欲望。
在他曾經的成長過程中,充斥着無數的體罰和各種冷暴力,他的那位養母,近乎扭曲地改變了他的全部自我認知,在他心底根植了一種極為殘忍的理論,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怪物,以及永遠不會被人接受的存在。
所以,比起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人群中,惴惴不安地恐慌着。
克雷登斯更願意和心中的神明,能夠拯救自己的人——格雷夫斯先生,單獨兩個人待在一起。
如果那位格雷夫斯先生再狠心、冷酷一點兒的話,也許他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收獲一個百依百順的工具,或者說奴隸。
但很顯然,這位帕西米爾格雷夫斯大人,盡管有時候行事風格強勢到讓人生厭的地步,可與之相對的,他那同樣高傲的自尊心,是絕不允許他做出一些欺淩弱者的勾當的。
“站直身體,挺直背脊,擡起頭。無論多累、多痛苦、多害怕,也不許彎下腰,永遠都不許。”
他面無表情地用魔杖輕輕地點着克雷登斯的肩和背部,語氣平緩,卻冷冷地威脅說:“記住,沒有人值得你為他躬身彎腰,包括我在內。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含胸駝背的站着,我就把你從這裏扔出去。”
克雷登斯驚吓之餘,對此幾乎無所适從。
他什麽都不懂,所以,只是本能地選擇了聽話。
格雷夫斯讓他站直了,他就不敢有一點兒彎;格雷夫斯讓他自己去找人詢問上學的事情,他就忐忑地給維尼去了信……
事實上,格雷夫斯早就幫他辦理好了全部入學的手續。
而讓他自己去詢問什麽上學的事情,只不過是在安全的前提下,逼迫他主動去學着社交而已。
所以,當克雷登斯結結巴巴地講述完全過程,又小心翼翼地問着入學要準備什麽的時候,維尼就已經有些明白了那位監護者暗含善意的意圖。
他從書包裏掏出筆記本,體貼地幫克雷登斯列了一個清單,從寫字用的筆,到體育課會用的毛巾和運動鞋,詳詳細細地寫了很多。
這種不用費心思的交流方式,讓克雷登斯立刻放松下來。
維尼慢慢地寫完清單,還非常自然地在清單下方畫了一個Q版的克雷登斯,這才笑着将單子遞過去給他:“如果還有問題,你可以随時找我。還有,入學的那天,也可以提前通知我,到時候,我過去領你參觀校園。”
克雷登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攥緊了那張清單,嘴唇微微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好在維尼早就習慣他這種狀态,非常自然地岔開話題,談起了中城高中的一些課程,哪個老師教的好;哪個老師的脾氣最好;那門課程雖然沒什麽用處,但考試通過率特別高……
他們一直聊了兩個多小時,大部分時間都是維尼在說,但到最後的時候,克雷登斯已經開始努力學着去回應。
這對于他來說,是一大進步。
等到那位被奎妮稱之為職業女強人的蒂娜女士來接他的時候,他在告別時,第一次主動朝着維尼露出了一個近乎孩子一樣的單純笑容。
維尼被這個可以稱之為漂亮的笑容晃了一下,瞬間成就感UP到了頂點。
同時,他忍不住地想,既然連境遇那麽悲慘的克雷登斯都在努力的去克服困難,融入生活……
那麽,自己之前那點兒小自卑,又算得了什麽?!
不會就去學啊!
如果不踏出第一步,又怎麽能知道自己最後可以走多遠?
‘果然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
自覺想通一切的他,立刻興沖沖地奔回複仇者大廈,決定從今天開始,要努力學習怎麽給那些鋼鐵兄弟們上機油擰螺絲,在托尼顧不上的時候,他要擔負起長兄的指責,來主動照顧好大家。
然而……
“什麽,你學那個幹什麽?”托尼一臉困惑不解地問。
“我想幫你的忙啊。”維尼真誠地回答。
“兒子,雖然你這麽說,爸爸很欣慰。”
托尼面帶慈祥的微笑,努力尋找合适的語句,用平和的口氣說:“但是,爸爸這裏是全自動處理的流水線作業,賈維斯一個程序就能輕松搞定,完全不需要你一個個手動的。”
“……可是之前那次……”
“之前那次呀,我偶爾無聊會想練練手,外加拿那群機械臂找點兒樂子而已。”
維尼:……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我真的很心塞!
“呃……”托尼看着他那個受打擊的表情,一時間有點兒無措。
他回憶着自己曾經看到的一些有關育兒的書籍,似乎有提到過,當孩子主動想幫父母做事的時候,不要打擊他們的積極性,而應該采取鼓勵的方式,讓他們幫忙做一些簡單的事情,以培養他們的責任感和自信心。
于是,他伸手搭着維尼的肩膀,重新開口,用一種哄孩子的口吻輕聲說:“要不,爸爸去買一匹小馬駒回來,讓你親自照顧它?”
“小馬駒?”
維尼睜着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他,完全沒有get到托尼的邏輯。
最終,小馬駒沒買。
晚上的時候,鷹眼帶回了一條奄奄一息,臨近瀕死的狗。
“什麽人會不要命地沖到馬路中間,把正開着車的司機拽出來暴打一頓,還讓自己差點兒被關到監獄裏!?”娜塔莎語氣諷刺地問,她看起來很生氣。
“什麽人會把一條狗遺棄在車流中,任憑他被車撞死?”鷹眼卻完全沒理她的憤怒,自顧自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說。
“克林特,那又不是你的狗!”
“但我喂過他披薩,他沖我搖尾巴了!”
“骨盆碎了,腿折了,斷了兩條肋骨,一只眼睛瞎了。但目前傷勢穩定,如果它足夠堅強的話,應該能活過來。”班納博士突然從手術室中走出來說。
他打斷了兩名特工之間的争論,一邊脫下手術用的一次性手套,一邊轉過頭,表情溫和地望着他們說:“我覺得,既然這麽重的傷勢,它都堅強的撐過了手術,那麽,接下來的時間,它應該能繼續堅持活下來。”
“等等,據我所知,這間屋子是用來給人治病的。”托尼也端着咖啡杯走過來說。
他探頭望了望手術臺上的那只分不出什麽品種,由于傷勢,包着白色繃帶的土黃色醜狗,一臉無語地感嘆:“真沒想到,特工也會有愛心。”
“不是愛心,是他吃了我的披薩,沖我搖尾巴了。”鷹眼重複着說。
“可那又能證明什麽?”娜塔莎飛快地反問。
“呃,這大概意味着,一人一狗之間建立了某種感情上的連接?”
史蒂夫從旁邊的健身房中出來,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試着理解地幫鷹眼解釋說:“這就好比……我請陌生人喝了一杯,我們之間就認識,是朋友了。”
“和一只狗建立感情上的連接?史蒂夫,你口味真重。”托尼諷刺地勾了勾唇角。
“你打算叫它什麽,克林特?”班納博士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趣地問。
“唔……叫小箭?”鷹眼思考地回答。
“小箭,這名字聽起來不壞。”班納博士笑了笑說。
“天啊,你還給它起名字,你打算要養它嗎?”
娜塔莎一臉崩潰:“它會弄我一身狗毛的!”
“我會看好他的,小娜。”鷹眼小聲說。
“別鬧了,克林特,我勸你最好給它找個人領養!”娜塔莎非常理智地說:“當神盾有任務的時候,你哪有時間照顧它?拜托,別像個孩子一樣任性,活的東西養起來,可沒那麽容易。”
鷹眼沉默地不再說話。
托尼事不關己地繼續喝他的咖啡,順便看熱鬧;史蒂夫覺得娜塔莎的話有道理,負擔一個生命,的确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複仇者的事情的确很多;班納博士更是沒話說,到現在為止,他連自己都沒辦法照顧好。
“還有我啊!”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複仇者們齊齊轉頭望過去。
“天啊,維尼!”
托尼随手把咖啡杯扔到一邊,沖過去抓人:“別和那只狗臉貼臉,它都還沒打疫苗!渾身跳騷和細菌……”
“小箭之前是家養狗,沒有跳蚤和細菌,斯塔克。”鷹眼争辯了一句。
“閉嘴吧,它是條狗,髒兮兮的狗。”托尼嚷嚷說。
“但他多可愛!爸爸,我們留下他吧!”
維尼睜大了眼睛,那雙深棕色的大眼睛寫滿了渴盼,簡直閃閃發光,故意說:“我從小都沒養過寵物,爸爸!”
致命一擊!
托尼完全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了。
于是,維尼愉悅地繼續抱着大狗的頭,親昵地說:“你要快點兒好起來,我可以帶你出去玩。”
打了麻醉的狗狗,暫時沒有回應。
維尼又把臉貼在了狗毛上滿足地蹭了蹭。
“見鬼!”托尼一臉不忍目睹。
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最恨小孩和動物,因為他們從來都不聽話。”
然後,他遷怒地瞪着鷹眼:“死肥啾,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往家裏亂撿東西!”
“肥啾?別亂給人起外號!你也不過是個爛鐵罐兒而已!”鷹眼氣憤地說。
“死肥啾!”
“爛鐵罐兒!”
“飛不起來的死肥啾!”
“廢鐵打造的爛鐵罐兒!”
“肥啾!肥啾!肥啾!”
“鐵罐兒!鐵罐兒!鐵罐兒!”
“告訴我,他倆有三歲嗎?”娜塔莎頭疼的問班納博士。
博士推了推眼鏡,望着這個紅頭發的女特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史蒂夫左右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鷹眼确實有一條狗叫小箭,但他沒帶到複仇者大廈,一直是自己養,在他的單人刊中,官方設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