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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被樹咚了

葉婵當時就一個哆嗦。

很顯然,這是被他的死亡微笑給長期支配的恐懼作祟。

她懷着忐忑的心情,目光追随着夙黎,見他不急不徐地将孔雀王鳴宿的事情給擺平後,再看向她……

她怎麽有種想跪在地上叫爸爸的趕腳?

打住!這想法很危險!

葉婵梗着脖子,聲音特意又橫又粗。當然,如果沒有那一絲發顫的尾音洩出,就更完美了。

夙黎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了個圈,突然伸出一只手揪着她的後脖頸就将她拎了起來。緊接着,他身形一縱,幾個起跳,就消失在漫漫夜空中。

孔雀族衆人:“……”總覺得後半場虐渣戲太過敷衍。

兩人任性的主角丢下跑龍套們走了,茍延殘喘的衆位跑龍套們麻利的打掃打掃戰場,然後各找各媽,各回各家。

妖界就是這樣。

它以武力為尊,沒有真正永久的貴族。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不存在什麽正派邪派之分。

而這種約定成俗的東西,自從數千年前上一任妖皇帝擎隕落後,各族群妖亂舞,競相争逐後就漸漸演化出來。最後直接把帝擎好不容易建造的和諧文明局面,給糟蹋光了。

文明落後,道德就容易淪喪,這就導致了後來的妖怪野蠻生長,為了修煉不擇手段。

而這一切也是男主夙黎早些年痛苦屈辱的源頭,也正如此,他在前世成為妖皇之後就盡心重建妖族文明。

只可惜,文明教化是個吃力不讨好的長期活計。

一路行來,一路荊棘。

這也正好印證了屈老前輩的一句名言: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關于這些葉婵閑得無聊的時候,會琢磨下。

首先男主是朵連母蒼蠅都不能靠近的黑蓮花,怎麽做到愛民如子?

其次,葉婵覺得,以男主睚眦必報的心胸怎麽能升華到如此高的境界?

那只能是無良作者明顯放水,為了吸粉都不顧狗男人兇殘的人設。

最後,玩球了吧。葉婵都不用猜,就知道他的不切實際“改革”,觸犯了守舊妖族世家的利益,結果被人派出刺客一刀給捅了。

活該→_→

要是他前世對她好點,說不定她還能根據曾經學過的歷史知識,給他支幾招。不過,今生她可沒這種古道熱腸了。

她只會靜靜看着他治理妖族時頭禿的樣子,心裏暗爽。

當然,葉婵對夙黎的不滿,還有更多。

就比如現在。

某人正揪着她的後脖頸,一路疾行到小樹林裏,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她給“樹咚”了。

“咳,有話好說!”

葉婵頂着令她頭皮發麻的目光,谄媚一笑,小身板使勁往後靠,恨不得嵌進樹裏去。

然而狗男人根本沒打算放過她,他身體前傾,一點點靠近她,眼看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僅能塞下一根手指,他這才停住了。

夙黎目光幽深,說出口的話莫名的帶着一絲沙啞。

“那會兒那麽威風,這會兒怎麽慫成這樣了?”

你明知故問。

葉婵被他盯得心裏毛毛的,根本不敢把真心話告訴給他。

見葉婵遲遲不應,夙黎突然揚了揚唇,笑了起來。

“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

葉婵被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抓心撓肝。

他知道啥了?

他到底知道啥了?

在她迷惑的目光中,狗男人慢慢放開了她,重又保持住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

而伴随着他身體遠離,萦繞在葉婵身邊的危險氛圍也随之離去。葉婵重重的喘了口氣,卻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有些腿軟。

将葉婵目前的狀态盡收眼中,夙黎也不再問什麽了。他只是一直保持着一種愉悅的心情,牽着葉婵的手,一步步往林深處走去。

葉婵:……其實真的很想将他的爪子挪開,奈何沒膽兒。

兩人就這麽如小情侶在林間散步般慢悠悠的走着,踏着青草鋪就的地面,掠過凝了露水的灌木,呼吸着林中新鮮的空氣,直到天色漸漸放亮,有明媚的陽光從對面透露出來,葉婵被夙黎帶着疾行兩步,終于在樹的盡頭,看到了一片蔚藍的湖水。

好美啊!

葉婵贊嘆的嘆息了一聲,第二個反應就是撒丫子想跳進湖裏好好游個泳。

奈何旁邊有人,唉╯﹏╰

“你不是很喜歡水嗎?怎麽不跳?”

夙黎有些納悶,前世這女人彪悍的不行,當着他的面就敢脫.衣服跳河,現在倒是學會矜持了。

幸好他的內心想法沒說出來,不然,絕對會讓葉婵吐血三升。

明明她前世是為了下河取寒冰髓給他療傷,偏他又疑神疑鬼怕她陷害他,她只能當着他的面脫.光衣服變成蛤.蟆。如今竟被這狗男人給曲解了。

見葉婵不願意,夙黎嘆了口氣,低聲道:“可惜了。”

可惜什麽?

葉婵豎起了耳朵,想要繼續聽下文,那狗男人居然閉上了嘴,連個屁字都沒有。

這樣詭異的沉默一直維持着,兩人站在湖邊吹了半天風,就在葉婵沉不住氣想要問的時候,夙黎卻先開口了。

“走吧!”

這就走了?

到底可惜什麽,你倒是說啊。

葉婵被好奇心折磨得險些破功,奈何人家就是打定主意不告訴你。

她發誓,她從沒見過這樣狗的男人。吊足了人家的胃口卻不說,簡直跟那些挖坑又不填平的無良作者一個樣。

因為心情郁悶,葉婵從離開那片湖到跟着他拐到了妖族的集市上,她都是恹恹的。

然而夙黎卻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他帶着她七拐八拐,終于拐進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小胡同裏。葉婵沒心思猜他想幹嘛,索性像個木偶般任他折騰。

終于,兩人在胡同的最深處,那座破得似乎只要來場大風就能刮倒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到了。”

這時夙黎給她說的。

前世他對她不理不睬,獨斷專行。這一次,他決定從細微處做起,好好寵她。

似是感覺到有人來了,那扇斑駁老舊的門吱呀一聲,居然自己開了。裏面傳出蒼老粗噶的男聲,簡單的“進來吧”三個字,像破了口的風箱呼呼啦啦的,再加上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波動,讓葉婵根本分不清是敵是友。她不由得跟緊了夙黎些許。

夙黎似乎對這裏很熟悉。

他一進來,就熟門熟路的帶着她穿過彎彎曲曲的亭臺樓閣,長廊水榭,最後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殿裏才看到了剛才喚他們進來的男人。

居然是個眉清目秀的白發少年。

吓!

本來葉婵就被入門前和入門後的兩廂對比,閃瞎了眼。如今第一印象的壞脾氣背鍋老爺爺變成了俊秀挺拔的少年,她怎麽能淡定得了?

“啧,又是個世俗的人!”

少年依然是粗噶難聽的老年聲,眸中泛着一抹不屑。

瞅了眼馬上要被好奇心折磨死的葉婵,夙黎終于良心在線的給她解釋。

“他原形是白頭翁。”

哦,這個她知道,也是個鳥人嘛。

怪不得他小小年紀一頭白發,還聲音粗噶蒼老,原來是先天基因,沒法選擇。

葉婵頓時就對這只可憐的小鳥有點同情了。但也僅僅是同情,說明她還有點良心那種。

兩鳥相見,必定會說些鳥語。她一只□□還真沒啥戲份,葉婵索性往一旁一退,坐在一個角落的椅子上,安靜的當背景板。

夙黎對她的眼力勁兒一向很滿意。他設了個結界,将兩人圍在裏面後,白發少年端出了一個棋盤,兩人一人手執黑子,一人手執白子,開始了一場對弈。

“你那邊事辦得怎麽樣了?”

“已經将孔雀王拉下臺了。”

“新的孔雀王是誰?”

“白羽!”

“白天鵝族的新任王者?”

“對。”

“那些鼻孔朝天的孔雀們會同意異族王擔任?”

“為何不同意?”

夙黎将手中的一個黑子落在棋盤上,撩起眼皮。

“既然妖族尚武,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那麽就打到他們服為止。”

白發少年唇角噙了一絲笑意,“這話不像是你能說出口的。”

“确實不是!”

說到這裏,夙黎肉眼可見的眉目柔和了起來。就連他都沒察覺到,此時他嘴角是勾着的。

“你懷春了!”

白發少年頗為犀利的指了出來。

正在思考棋局的夙黎,被他這句生猛的話,狠狠嗆了下。

什麽懷春?→_→

明明是愛情到了(*^▽^)/*

“哦,是她!”

白發少年朝着葉婵瞥了一眼,見夙黎泛了絲羞意的點了點頭,複又開口。

“有點傻!”

夙黎:“……”雖然事實如此,但莫名有點不開心。

這種心情就跟自家愛拆家的二狗子被別人給教育了一頓一般。一般情況下,鏟屎官們會護犢子的來一句:關你屁事!

見兩人之間的氛圍一下子僵硬下來,白發少年咂巴下嘴。

“啧,以後我不說了。”

夙黎:→_→算你識相!

氣氛又一次緩和下來,夙黎反正也已經開誠布公了,索性也不客氣。

他手掌一翻,手中多了片黑色的翎羽。

跟其他鳥類的羽毛不同,這片翎羽雖呈黑色,周身卻泛着淡淡的金光。漂亮的像是一個工藝品。

在看到這片翎羽之後,白發少年的臉色終于忍不住驚訝起來。

“你認真的?”

夙黎挑了挑眉,“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他都這麽說了,那就是認真的了。

白發少年嘆了口氣,從他手中接過黑色翎羽,淡淡一問。

“你要做成什麽?”

關于這個問題,其實夙黎前世就想到了。奈何那時他就算有心做了,也沒機會給了。

還好這一世,她在。

眸中溢出了一縷愛意,夙黎暗暗摩挲着指尖,笑了笑。

“做成頭釵!”

作者有話要說:  夙黎故作高深臉:可惜~~

葉婵:到底可惜什麽,你倒是說!

知道真相後……

葉婵:沒想到你內心是這麽無.恥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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