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面對姜老頭的震驚, 再細細觀察一下他老态龍鐘的樣子，夙黎得意一笑。
年輕真好！
既然姜掌門都親自攔截了，淩劍門自然還是要去的。
葉婵幾人到了淩劍門之後, 便受到了來自門派上下的打量。等跟姜老頭寒暄了一番并交代了一些事情後，葉婵這才被釋放回以前的住處。
慕月峰。
重回故裏, 夙黎異常激動。
然而他還沒想好要如何表達他的激動之情，就見葉婵自顧自的往石桌旁的凳子上一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修真界這麽多門派, 為何你就選擇了淩劍門呢？”
夙黎：“……”他能選擇不說嗎？
最初加入本門派，他其實就是因為得知那姜老頭就是破軍神君的親傳弟子, 還是唯一的那個。他當時就在想，既然是破軍神君的弟子，那應該得格外“觀照”下才是。
所以姜老頭第一次創業，失敗！
後來，姜老頭又一次重拾信心二次創業, 巧了，被龍族的一衆人給知曉了。
夙黎即便想暗中搗鬼也耐不住人家龍族財力雄厚。不僅給姜老頭提供了一筆原始基建資金, 還在正殿中給自家寶貝女兒修了個六米高的金身。
純金的那種，光雕刻都花費了一年時間, 餘下的廢料正好夠蓋好幾間大殿。
當然, 金身并不是最突出的地方，最讓人駐足的卻是破軍神君那張傾世之顏居然被刻畫的惟妙惟肖。再加上那雙用頂級墨玉嵌的眼珠子, 當真是金尊玉貴, 神女之姿，任誰看了都移不開眼。
然而那時，夙黎對所謂的破軍神君還懷有仇恨, 自然在竣工當晚，潛入雕刻房，将破軍神君那對漂亮的“眼珠子”給扣走了。順便還在那突兀的眼眶裏安了倆煤球。
美人美矣，大都因為一雙潋滟雙眸的緣故。沒了那雙墨玉眼珠子的襯托，破軍神君之美便大打折扣，葉婵自然是在第一次來淩劍門就注意到了。
當時她就奇怪，為何好好的金身神像，那對眼珠子那麽無神，結果她偷偷爬上去用手一摸才恍然大悟。
那時她就破口大罵，誰那麽缺德，居然給人家美人的眼珠子用煤球。
直到後來明白了前世與夙黎狗男人的羁絆，她才曉得了這缺德的賊人是誰？
夙黎被葉婵冷意涔涔的眸子一盯，心裏有些發怵。
“婵兒你別誤會，我是覺得姜老頭他人不錯，才選擇淩劍門的。”
“哦？”
葉婵緩緩起身，與他對面而立。她伸出一雙白皙柔軟的手，慢慢撫上了夙黎的眸子，語氣又輕又柔，唇角勾着笑意。
她這番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的樣子，卻生生讓夙黎脊背發寒。
“那麽那兩個煤球做成的眼珠子是怎麽回事？”
知道這事是瞞不過去了，夙黎只能老實承認，“……我錯了！”
“呵！”
葉婵冷冷一笑，正欲開口，卻見夙黎乖覺的朝她捧上兩顆墨玉，低頭哈腰，小心翼翼，看起來就像個怕惹怒太後的貼身大太監似的。
葉婵：“……”
她無奈的揉了揉額角，擺着手道：“這個我不要了，你去拿給姜老頭吧，讓他拿去換錢，足夠修繕整個淩劍門了。”
本以為即将迎來的狂風暴雨突然變成了陰轉多雲，夙黎一時有些愣怔，不過很快他便勾起唇笑了。
婵兒居然不生他的氣，是不是說，她對他越來越放在心上了？
夙黎一高興就拿着墨玉跑去大殿把煤球給換了下來。
然而後續問題出現了。
礙于夙黎在淩劍門的威懾力，很多人都不敢上前跟心目中的破軍神君交談，大家都只能偷偷的遠遠的看上一眼。
如今那金身雕像的眸光突然從無神變的神采奕奕，金像又雕刻的栩栩如生，很多沒法見到葉婵真人的淩劍門人，全都跑去大殿裏圍觀了。還有些擅長作畫的，則日夜臨摹葉婵雕像，偷偷置于房中。
當然，最後被夙黎發現的，都一個不留銷毀了。
至于那座雕像，夙黎最後忍痛掏出老婆本，花了自己平生一半的私藏才從姜老頭這個油（黑）鹽（心）不（奸）進（商）的手中，把它給買走了。
買下它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隐鴉将它搬回了妖皇宮。
婵兒的美，只能他獨自欣賞。其他什麽狗屁玩意兒都給他好好窩着。
人傻錢多的妖皇陛下狠狠吐血敗了一次家，姜老頭這邊喜笑顏開得拿錢去了趟龍宮。
當他把錢如數擺到龍後面前時，正在指甲上任由宮娥們塗着丹蔲的龍後聞此冷冷一笑。
“沒臉沒皮的狗屁玩意兒也敢一直黏着我家寶貝閨女不放，這次讓你也知道下什麽叫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憐的夙黎黎還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龍後拉進了黑名單，此時正歡歡喜喜的陪着葉婵和球球在山下逛花燈節。
重游故地，妖皇陛下實在是感慨良多。
想當初，小婵兒跟那個小蚌精一起下山玩耍，獨獨留他獨守空房。那時的心情是何等的凄涼孤單。
後來下山後沒有尋到她的他，看到滿目的紅燈籠只覺得刺眼無比。
此時一家三口幸福的在花燈節上游玩，夙黎心情說不出的甜蜜。
球球第一次接觸人間的集市，對所有事物都新奇的很。
花燈節逛到一半，他的小肚子已經鼓了起來。此時小胖球一手拎着一只漂亮的兔子燈籠，另一只手正拿着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小糖人，往前走。
夙黎作為勞動力，手上拎了一堆東西。全都是給龍宮，紫薇宮，隐鴉和玄武等人帶的禮物。
正因人口衆多，夙黎只能隔一會兒往儲藏空間裏塞點進去。
禮物種類繁多，還每一種都是一大包。
譬如：糖人，面人，各種經過兒子小嘴鑒定過的糕點……
夙黎突然覺得，自己的財力不夠，遠遠不夠，想娶婵兒，光送禮都是個問題。
夙黎：“……”突然覺得自己好窮的說。
窮且益堅，妖皇陛下心中第一次有了打開三界瓶頸，擴充三界貿易的宏偉藍圖。
妖皇陛下一邊憂心忡忡的勾起着妖界崛起計劃，一邊陪着母子倆在花燈節上閑逛。
等又到了那個熟悉的面具攤位，夙.心機.黎這一次特意停了下來。
“兒砸，你看那些面具好不好看？”
兒子很上套，當即就點了點頭。
夙黎心下一喜，面上卻依舊崩着。
“既然吾兒喜歡，那為父便為你買一個。”
順便又買了個情侶面具。
葉婵：“……”
一家三口接過面具後，戴着同款的面具在集市上走，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那一家子人看起來好幸福哦。”
“那對夫妻好恩愛哦！”
夙黎臉色紅了紅，嘴角卻愉悅的揚起。
此時他們三人，一人牽着球球的一只小手，這經典場景還挺溫馨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些免費觀衆的贊美之詞，讓他心甚悅之。
啧，路人的眼光就是雪亮，一眼就看出他們是多麽幸福和諧的一家子。所以，他怎麽能讓大家失望？
葉婵在不經意間瞥見夙黎嘴角高揚的笑意，眸光閃爍了下，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淺笑。
真是個傻子！
只可惜一家三口還沒有圓滿度過花燈節，遠方傳來兩道嘹亮的鳳啼聲就将一切給打破了。
“妖皇陛下，鳳主請您前去鳳族走一趟。”
夙黎眸光立馬冷了下來，他嘴角的弧度落下，将球球的小手交到葉婵的手中。
“婵兒抱歉，我得去鳳族一趟。”
見葉婵點了點頭，夙黎蹲下身将儲存東西的法器給了球球，又小聲對他說，“兒砸，等為父處理完鳳族的事情，就去龍族找你。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好好幫為父一把啊。”
球球自然懂他的意思，怕外祖母一家打斷腿呗。他立馬就睇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葉婵瞧着父子倆之間的小動作，眼神溫柔了一瞬。
“快走吧，我在龍族等你！”
這句話無異于給夙黎吃了一顆超大號定心丸，他的心情又不可抑制的變得激動雀躍。直到到了鳳族，他還是沒有冷下顏色。
除了看到表哥的時候。
“表弟！”
翁煦哦不，現在應該說是鳳汀，在面對他的時候，一臉溫煦，笑意盈盈，就仿佛忘記了之前的事情一般，親切的很。
夙黎礙着舅舅舅媽的面子，只能對他态度還算溫和的回了一禮。
“表哥！”
夙黎的舅母就在一旁，聞此寬慰一笑，“我就說嘛，兄弟哪有隔夜仇，看，這倆兄弟又和好了。”
夙黎并沒有搭腔，而是禮節性的朝鳳族族長鳳焱和其妻子，躬身一拜。
“不知舅父舅母尋我來有何事？”
面對夙黎如此疏離的态度，族長鳳焱嘆了口氣，“黎兒，你何必如此？”
見夙黎沒有吱聲，他只能開門見山：“黎兒，汀兒和你兄弟二人本就和睦，如今鬧成這樣我們也不忍心。今天來就是為了讓你們兄弟二人好好聚聚，順便向這三界公告下，鳳族的真正少主回來了。”
他們如此要求，是很正常。夙黎自嘲的想，自己鸠占鵲巢那麽多年，是該給人家一個公正。然而，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啊。
夙黎的眸光一瞬間暗了下去，語氣不冷不熱，像公事公辦一樣，“我會配合！”
向三界公開此事很簡單，夙黎在三界八卦齋上發了個消息。很快就有人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這種事情其實夙黎并不占理，再加上後面的事情并沒有道出，很多人會不由自主的同情鳳汀。
很快，一群吃瓜群衆開始紛紛留言。
“沒想到鳳汀少主如此苦命。想當年他可是仙界中天賦奇高的神童，要不是為了某人……唉，不說了，在下深表同情！”
“妖界當時情況如何，傻瓜都知道。妖皇陛下當年去鳳族是明智選擇，只不過鳳汀少主倒黴得也太巧了，怎麽後面就會有那麽多事發生？在下突然有個陰謀論……”
“當年鳳汀少主可謂是仙界翹楚，人又品行端良，對人禮待有加。若是沒出那事，以他的能力和品性，絕對會将那誰給擠下去。”
……
諸如這種言論不知凡幾，畢竟夙黎狠戾兇殘的形象跟深入人心的純善仙君相比，沒有人會站他一邊。
特別是近段時間，其實已經有人去鳳族拜訪，并接觸到了鳳汀，甚至不經意間看到了他煉制的法器。
“鳳族少主就是天下第一煉器大師”的事情，很快就在後面的留言裏傳遍了。
“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夙黎緩緩的将玉簡收起，冰冷的眸子像淬了刀，投向了對面的鳳汀。
此時屋內只有夙黎和鳳汀兩人，夙黎隔絕了結界。
聽到了夙黎的詢問，鳳汀仰頭大笑，在笑得喘不過氣來時，他這才陰鸷的看向他，詭異一笑。
“我親愛的表弟，你說，如果我死了，你是否還能安然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