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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問罪

秦子苓擡頭,“心疼?”

江初唯吃完桃酥,又喝一口熱茶,才繼續道:“不瞞兩位姐姐,我有個小小願望,想給後宮所有的小姐姐一個家。”

秦子苓不知她在說什麽,“嗯?”

“一家人就該相親相愛,沒必要鬥得你死我活,”江初唯微笑地看着溫詩霜和秦子苓,“再說不管我們怎麽鬥法,陛下還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今兒個想睡誰就睡誰,這些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事情,與其每日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倒不如讓自己過得舒坦些。”

秦子苓望着江初唯,滿心都是——她在幹什麽?抽風嗎?

不是喜歡死了周翰墨嗎?怎麽突然要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江初唯看出秦子苓心中疑惑,抿了抿春道:“我先前不是豬油蒙了心嘛,天下男子千千萬萬,怎麽就非要喜歡陛下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陛下不過拿我當替身罷了。”

秦子苓蹙眉,“你都知道了?”

前世的江初唯目中無人,宮裏都知道她是替身,唯獨她自己毫不知情,當真以為是狗皇帝的真愛。

江初唯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陛下将我折磨得病恹恹的,不就是因為先皇後沈惜音嗎?”

溫詩霜愣了一會兒,驚訝地望向江初唯,“敏貴妃生病是陛下所為?”

江初唯委屈地點頭,“陛下太思念先皇後了。”

“事已至此,你還幫他說話?”秦子苓眉間凝着隐忍的怒意,“先皇後是人,難道你們不是嗎?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還有你們對他的喜歡,才肆無忌憚地踐踏你們嗎?”

“不喜歡了,”江初唯跟溫詩霜異口同聲道,“再也不敢了。”

秦子苓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口有些渴,端過桌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以後眼睛都擦亮些。”

江初唯跟溫詩霜不約而同地點頭。

半晌,江初唯反應過來,“子苓姐姐不喜歡陛下嗎?”

秦子苓答非所問,盯着手裏的茶盞,轉了其他話題,“終年宴你們要表演嗎?”

“啊?”江初唯眨眼睛,“什麽表演?”

“聽說是德妃娘娘向皇後娘娘提議,終年宴各宮妃嫔皆可上臺獻藝。”秦子苓道,“今兒個未央宮請安時,好多都已經報了節目。”

江初唯不可置信,“現在競争都這麽用功了嗎?逢年過節竟然還要上臺表演?”

秦子苓冷聲道:“我也報了名。”

江初唯驚呆了:“!!!”

常年躲在靜羽宮不問世事的秦子苓,就連周翰墨到了門口都帶不搭理的,她怎麽突然想到上臺表演了?

“什麽節目?”江初唯好奇問道。

“舞劍。”秦子苓語氣淡淡。

江初唯不無擔憂地抓過秦子苓的手,“姐姐冷靜點好嗎?大庭廣衆行刺要不得呀!”

“行刺?”秦子苓正經臉,“只是表演。”

江初唯心有餘悸地收回手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不是行刺就好,不過姐姐不是不喜歡終年宴嗎?入宮兩年一次都沒有出席過。”

“不是不喜歡,只是沒機會。”後宮嫔妃衆多,得寵才能出席,不然終年宴不得擠爆嗎?秦子苓雖說品階不低,但她惹惱了周翰墨,一年多時間沒承過寵,皇後娘娘自不會邀她引陛下不快。

“報了節目都能上臺嗎?”皇後娘娘行事周全,只怕不會冒此風險。

“即便皇後娘娘不同意,德妃也一定會在旁慫恿,我倒不擔心出席的問題,只是……”秦子苓微微皺眉,“恐怕連累貴妃娘娘。”

只要秦子苓在終年宴上有任何纰漏,德妃就能揪住這條小尾巴要江初唯不好過。

“德妃嗎?”江初唯偏過頭望向東偏殿的方向,勾唇,頰邊的梨渦嬌甜,“就怕她等不到終年宴了。”

秦子苓微微握拳,“幫忙嗎?”

“不用,”江初唯自信滿滿,脆生生道:“這些小事我還能搞定,子苓姐姐好生種地就行,得空多來昭芸宮溜達。”

秦子苓低頭沉思片刻,“好。”

“子苓姐姐,今年怎麽想到出席終年宴了?”江初唯追問道。

秦子苓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熱鬧。”

她已經兩年沒見他。

秦子苓的性子,江初唯能不知道嗎?她平日裏最喜安靜,又怎會圖個熱鬧去舞劍?不過她不願意說,江初唯也不勉強,畢竟誰心裏還沒個秘密呢。

就像她是重生這事兒能到處說嗎?

——

周岚婉回蓉西宮天色已晚,葉榕婷早就等得不耐煩,見人又蹦又跳地從外面進來,臉色鐵青,生氣道:“周岚婉,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知道回來啊?狐媚子的昭芸宮就這麽好玩嗎?”

“母妃……”周岚婉垂着小腦袋,頭上的小揪揪蔫蔫的,小小的一只看着特別可憐。

葉榕婷注意到她手裏的竹蜻蜓,薄薄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就顯得十分的尖酸刻薄,“那是什麽?”

周岚婉忙将江初唯送她的竹蜻蜓藏到身後,搖着小腦袋帶着哭腔回道:“路上……路上撿的。”

“不過去了一天就學會了撒謊,大公主好能耐呀!”葉榕婷臉色愈發難看,蹲在周岚婉身邊發狠地命令道:“交出來!”

高昂的聲音震得周岚婉渾身一哆嗦,她顫顫巍巍地将竹蜻蜓放去葉榕婷手裏,淚眼汪汪地望着,卻也不敢哭出聲,只見小肩頭上下聳動。

“吃裏扒外的小賤人!”葉榕婷将竹蜻蜓狠狠地摔地上,一聲脆響,竹蜻蜓瞬間四分五裂,“本宮平日供你吃供你穿,送你的好東西還少嗎?也沒見你這麽喜歡過?狐媚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最後擡腳踩上細碎的竹蜻蜓殘肢。

“母妃……婉兒知道錯了!”周岚婉抱住葉榕婷的大腿,擡起頭,金豆子從眼角滑落,打濕了漲得通紅的雙頰,小模樣甚是無助。

葉榕婷卻無動于衷,質問道:“錯哪兒了?”

“婉兒不該撒謊……婉兒該早些回宮……婉兒知道錯了,”周岚婉打了個哭嗝,咬了咬唇,望了眼被葉榕婷摔碎的竹蜻蜓,“但,母妃,敏貴妃她不是狐媚子!”

聲音小,卻堅定無比。

葉榕婷被氣笑了,拎起周岚婉一只胳膊,将人從地上提起來,不由分說一巴掌呼過去,指甲刮過她細嫩的臉蛋,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周岚婉,你翅膀張硬了?竟敢跟本宮頂嘴!是不是狐媚子教你這些的!?”

周岚婉吃痛,小臉皺成一團,更因為害怕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裏卻還是小小聲地堅持道,“敏貴妃不是狐媚子,她,她人很好。”

葉榕婷氣得說不出話,這次她沒有打臉,而是把周岚婉摁地上,用力地掐了幾把。

周岚婉蜷縮成一團,小臉慘白,滿是淚痕,驚恐萬分地抽噎着,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娘娘息怒!”在旁的周岚婉奶娘宋嬷嬷終于看不下去了,不要命地沖上前跪地嗑響頭,“大公主尚且年幼,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過她這次吧?”

葉榕婷呵地一聲冷笑,怒氣未減,恨恨地瞪了眼周岚婉,“浪費本宮這些年心血,養你還不如養一條狗,快去昭芸宮将齊美人找來!”

不過一盞茶時間,齊美人匆匆趕來,一入殿看到跪地上的宋嬷嬷,眼睛通紅地抱着哭睡過去的周岚婉。

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女兒,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心頭肉,她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卻被葉榕婷折磨至此。

臉上的血痕已經止住,甚至塗了藥膏,但看着仍是觸目驚心。

頭頂的小揪揪被扯得沒了形,臉邊的碎發被淚水糊在皮膚上,即便睡着了也在小聲抽泣。

看得齊美人殺人的心都有了,垂在身側的兩只手握緊了拳頭,但最後也只是恭謹地跪到葉榕婷的腳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娘娘饒命,大公主還是孩子,若有惹娘娘不悅,奴婢願替她受罰。”

德妃不僅階位高于齊美人,身後還有皇後娘娘撐腰,大公主又在她的手裏,齊美人不敢有任何反抗。

“整日大公主挂在嘴邊,齊美人可真是了不得呢!”葉榕婷根本不吃齊美人這套,她緩緩地蹲下身子,捏住齊美人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看自己。

“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齊美人額上已經磕出一塊紅腫,她膚色白,襯得倒是嬌豔了幾分。

葉榕婷輕笑一聲,滿是譏諷,“如果不是本宮,你能爬上龍床?你能生下大公主?你能有今日風光?做什麽春秋白日夢呢!”

“謝謝娘娘擡舉,奴婢感激不盡。”為了女兒,齊美人什麽委屈都可以忍。

葉榕婷盯着齊美人,好一會兒,突然道:“本宮記得以前你最愛笑了,今兒個怎麽不笑了呢?”

齊美人不明所以,但還是硬着頭皮扯了扯嘴角,牽出頰邊兩個淺淺的梨渦。

葉榕婷眸底瞬時掀起的盛怒如黑火,仿若要将人燒成灰燼。

齊美人雙腿軟成了一灘水,連着呼吸都是顫的。

誰來救救她們母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有營養液嗎?

求投喂。

第一次求,還有害羞呢~

來咯來咯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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