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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解救

葉榕婷一只手扯住齊美人頭發,另一只手拍上她的臉,一下比一下用力,很快她的臉一片通紅,卻還是不敢動地笑着。

“笑起來真像昭芸宮那個狐媚子呀,難怪陛下寵幸你!”葉榕婷用力一推,齊美人便順着地面滑了出去,身子撞上屏風,一聲巨響,整面屏風砸了下來,空氣裏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齊美人用手護頭,劃傷了手肘,傷口很深,隐約見得白骨。

她心裏念着女兒,咬牙堅持住,沒有吭一聲。

但周芸婉還是被吵醒了,小姑娘唰地一下睜開眼睛,眸底尚且凝着一層水汽,看到縮在牆角的齊美人,再也沒忍住地哇地哭出來。

齊美人聽到她的哭聲,忙将自己受了傷的手肘藏于身後,并忍着劇痛朝周岚婉微微一笑,“婉兒,不要怕,沒事兒了。”

周芸婉哭得傷心,上氣不接下氣,掙紮着要從宋嬷嬷懷裏起來,“齊美人痛,婉兒給呼呼。”

德妃娘娘正在氣頭上,宋嬷嬷不敢放開周岚婉,将人死死地抱在懷裏,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大公主聽話,我們睡覺好不好?”

“不要!”周岚婉性子膽小,向來乖巧聽話,但今兒個卻一反常态,胡亂地蹬着小短腿,撕心裂肺地喊道,“婉兒不要睡覺!婉兒要齊美人!嬷嬷放開婉兒!”

又是哭又是鬧。

葉榕婷被吵得耳朵疼,不無厭煩地睨了一眼,“養不熟的白眼狼!”

見葉榕婷走向周岚婉,齊美人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将人抱住,“娘娘是大公主的母妃,大公主自是愛您敬您,她剛剛是受了驚吓才說的胡話!宋嬷嬷,快将大公主抱下去,別教大公主壞了娘娘心情。”

宋嬷嬷提心吊膽地望向葉榕婷。

就算是白眼狼,但也養了這麽多年,若不榨幹她最後一絲利用價值,豈不是太浪費了。

葉榕婷擺了擺手,“下去吧。”

宋嬷嬷立馬抱上周岚婉退了出去,在殿門口迎面撞上葉榕婷的替身宮女,擦肩而過時瞥了眼她手裏的紅木托盤,盤裏是泛着白光的繡花針。

呼吸一滞,嗓子發緊,說不出任何話來,擔憂地回望了一眼。

然後聽到葉榕婷對齊美人的辱罵:“小賤人,就你肚子争氣是吧?生了公主便目中無人,爬本宮頭上作威作福?!”

宋嬷嬷是蓉西宮的老人了,從齊美人懷上皇嗣那年,她就被召去偏殿伺候,之後又照料大公主日常起居,所以跟其他宮人不一樣,她更加心疼齊美人母女。

德妃娘娘拿針紮齊美人已經不是第一回 ,但先前從沒一次像今天這樣嚴重,她實在擔心鬧出人命來。

懷裏的小人兒泣不成聲,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嘴裏喃喃地喊着:“齊美人……嬷嬷,婉兒要齊美人……貴妃娘娘救救齊美人……”

“大公主乖乖不哭,嬷嬷這就去請貴妃娘娘。”宋嬷嬷咬了咬牙,先将周岚婉送回房間,才偷偷摸摸地出了蓉西宮。

江初唯還是慢了一步。

等她從昭芸宮趕來蓉西宮,葉榕婷已經請來皇後娘娘坐鎮。

私刑現場也收拾得幹淨,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綻。

殿裏氣氛融洽,有說有笑,看着不過就是一塊兒吃茶聊天。

江初唯給柳柔雅行禮後,邊咳邊坐到椅子上,臉戴面紗,只見得那雙露在外面的杏仁眼泛着淡淡病态的紅暈。

正在繡花的柳柔雅擡頭望過去,眉頭輕輕一皺,頗為擔憂,“敏貴妃身子不适,該多歇息才是,尤是夜裏天冷,不應多走動的。”

“多謝皇後娘娘挂念,嫔妾只是擔心齊美人,見她半天未回便過來看看。”江初唯甜甜一笑,語氣和善,沒有任何針對。

葉榕婷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本宮不過邀齊美人來蓉西宮吃一盞茶,敏貴妃擔心什麽?難道本宮還能吃了她不成?”

江初唯緩緩偏過頭,目光落到齊美人紅腫的額上,“德妃姐姐這盞茶倒是厲害,将齊美人的額頭都吃腫了。”

“貴妃娘娘,是奴婢……嫔妾不小心摔了一跤。”齊美人受了葉榕婷的威脅,自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摔了一跤?!”江初唯大驚失色地走向齊美人,上上下下急切地打量一番,“還有哪兒受傷嗎?”

齊美人沒想到江初唯這般緊張自己,發怔地傻在了原地。

見人還動起手了,葉榕婷擔心露馬腳,上前将江初唯拉開,“敏貴妃這是作甚?”

江初唯擡起頭,淺淺一笑,眼角微微上挑,“哦?德妃姐姐為何這般緊張?”

葉榕婷冷哼一聲,甩開江初唯,“本宮緊張?敏貴妃怕是起了紅疹眼神不好吧?”

江初唯卻像一張狗皮膏藥似的黏着她,一把攥住了她的袖袍,這讓葉榕婷厭惡極了。

“放開!”葉榕婷高聲呵道。

“不放。”江初唯朝她笑得眉眼彎彎,就算戴着面紗也是一臉燦爛。

葉榕婷氣惱,有些看不懂江初唯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就這時,殿外傳來春公公的唱諾聲:“陛下駕到。”

腳步聲漸近,葉榕婷下意識地甩開江初唯,這次她用的力氣不大,抵不過将将那一下。

江初唯卻洋洋灑灑地撲向了地面,還嬌滴滴地驚呼了一聲。

時機抓得很準,周翰墨正好走到了門口,将殿裏發生的這幕盡收眼底。

江初唯情緒醞釀得極快,不過一個低頭的瞬間,待她再擡頭望向周翰墨,眸底已經凝着一層水霧,眼角嫣紅,要哭不哭的樣子,楚楚動人。

周翰墨微微皺眉,看着她,“怎麽回事?”

葉榕婷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江初唯搶先,白玉般剔透的手指輕輕一指,薄唇輕啓,帶着點鼻音,柔柔弱弱,嬌嬌氣氣,“德妃姐姐推我。”

葉榕婷臉都綠了,“本宮哪兒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江初唯水眸一眨,委屈極了,“姐姐這是作甚?敢做不敢當嗎?妹妹又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江初唯,你講點道理行嗎?”葉榕婷要氣瘋了,憋得臉紅脖子粗,“每天就裝可憐扮無辜,你不累嗎?”

江初唯心裏冷笑:趕巧了,這些都是狗皇帝寵出來的,你當他的面說,不就是打他的臉嗎?

果不其然,周翰墨眸底驟現冷色,輕飄飄地睨了眼葉榕婷,便讓她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地上多涼,敏貴妃快起來,可不能凍壞了。”柳柔雅親自下座将江初唯攙起來,一言一颦端莊又得體,“陛下這會兒來蓉西宮是想大公主了嗎?只是大公主今兒在昭芸宮玩了一天已經睡下了。”

“睡下便罷了,”周翰墨每每看到柳柔雅都會想到沈惜音,他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柔軟了起來,關心道,“皇後夜裏就不要繡花了,光線太暗對眼睛不好。”

柳柔雅微微一笑,“偶爾想起來繡幾針,不礙事的。”

這兩人突然演起夫妻情深,看得江初唯很尴尬,明明心裏都清楚得很,卻還要裝腔作勢。

“敏敏摔疼了嗎?”周翰墨跟柳柔雅寒暄完,轉頭問江初唯。

“疼,”江初唯将擦紅了的小手伸過去,忽閃着大眼睛撒嬌,“陛下給吹吹。”

周翰墨看她半晌,最後竟然真的低頭往她手心吹了一口氣,“好些了嗎?”

江初唯歪着腦袋甜甜一笑,“不疼了。”

天真得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站在他們中間的柳柔雅默默地退了兩步,葉榕婷偷偷翻白眼:狐媚子!

周翰墨微皺的眉頭松動,彈了一下江初唯的額頭,呵責卻帶着寵溺的意味,“生了病不在昭芸宮歇着,夜裏還跑來蓉西宮做什麽?”

江初唯捂住額頭嬌嗔一聲,“陛下~敏敏只是夜裏有些餓了,想吃齊美人做的夜宵,便過來接她回家而已。”

“饞嘴,”周翰墨又輕輕點了點江初唯的鼻子,“既然都餓了,那就将人領回去吧。”

江初唯歡喜地福了福身,“多謝陛下。”

離去之前,江初唯最後瞥了眼葉榕婷,盡是得意。

礙于周翰墨在場,葉榕婷還不能發作,只是咬牙瞪了回去。

狐媚子,你給本宮等着。

出了蓉西宮,江初唯拉着齊美人一同坐上步辇,雖說齊美人已經換了新的宮裝,但身上仍帶有淡淡的血腥味。

江初唯在殿裏就聞到了,她拍了拍齊美人的手背,“疼嗎?”

齊美人溫順地垂着眉眼,“不疼。”

她早就習慣了。

“你氣我嗎?”江初唯又問。

齊美人吓一激靈,擡起頭,神色惶惶,“嫔妾不敢。”

“不用緊張,”江初唯摁了摁她的肩頭,盯着她好一會兒,才說道:“其實你很聰明,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德妃有皇後娘娘那座大靠山,而且其父還是戶部尚書,就算我将陛下找去撐場子,我們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嫔妾知道。”這些齊美人心裏都清楚,她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不過你放心,”江初唯握住齊美人的手,“來日方長,至少我會幫你搶回大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昨天求營養液求了個寂寞。

小天使們理理我呀。

來來來,給大夥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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