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附近民警趕到,了解了現場情況。
那惡女人直到現在才有了一絲心虛,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又沒對顏朵做什麽,她也不需要害怕,頂多被顏臣知道,丢了這份帶小孩的錢。
給自己打了強心針後,女人又嚣張起來,搶着道:“警察同志,我沒有打小孩!”
女民警瞥了眼女人,又看向靠在小少年肩頭的顏朵。小女孩還在傷心抽噎,眼底沒什麽神采,長睫毛挂着晶瑩淚珠,像只受驚的小動物,楚楚可憐。
“小朋友,她有沒有打你?”
顏朵眼淚汪汪地看着女民警,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我不可以說,一會兒回家會被她打死。”
“沒事,警察阿姨幫你,你要誠實回答,好嗎?”女民警的語氣更溫柔了幾分。
“嗯。”顏朵發出軟軟的鼻音,小手抓着小少年的衣服,好像很沒有安全感。
女警原想抱她下來,不過見狀還是決定暫時不驚擾她找到的這份安全感,“告訴阿姨,她打你哪裏了?”
“她擰我的背,很痛,還捂着我的嘴,不準我哭,不然就打死我。”顏朵又應景地抽泣兩聲。
王姨氣得指着顏朵吼道:“我什麽時候……”
“沒問你!請不要插嘴!一會兒我們會問你的。”另一名中年民警阻止道。
王姨咬碎了牙,“三歲小孩的話哪能信!你們警察就是這麽辦案的?!”
女警沒理會王姨,繼續問顏朵:“你指給阿姨看哪裏痛好不好?”
顏朵指了指後背,女警将她的衣服往上拉起看了眼,臉色立馬就沉下來。
小孩粉嫩的後背上,布滿了青紫的痕跡,被原本白皙的皮膚襯得尤為吓人。可以想象小孩受了怎樣的折磨,才會留下這麽多淤青。
圍觀的人也倒吸了口冷氣。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顧亦晗冷聲問,語氣中帶着隐怒。
那王姨一下懵了,“警察同志,你們不要信她!這小孩鬼得很,我從來沒有打過她,誰知道她身上這些淤青哪裏來的?小小年紀就學會騙人……”
“女同志,适可而止,你已經涉嫌虐童,卻絲毫沒有悔改之心,還在這裏狡辯,跟我們走一趟!”女警嚴詞斥責道,這種惡人他們見多了。
壞人被抓時,總是急于推卸和澄清,甚至不惜到處潑髒水。但這個女人更可恨的是,拒不認罪,還反過來誣陷三歲小孩,簡直是把他們當成猴子耍!
“三歲小孩的話怎麽能信?她身上的傷根本就不是我弄的!如果是我弄的,我死全家!”
裴彥拾起地上的火火兔,擦幹淨後還給顏朵,“小妹妹,別哭了。”
小女孩粉雕玉琢,大眼睛小鼻子,粉嫩粉嫩的,這麽可愛,怎會有人下得了這種狠手虐待她?
顏朵随手搗鼓着火火兔,手指“不經意”按下錄音鍵,一段錄音流出——
“別打我,我怕疼,我不和舅舅說,你不要打我,好痛。”
“知道疼就乖乖聽話!不然還有更疼的!”
女人聽見這段對話,氣得想要上去掐死顏朵。這一段對話是她們出門時,顏朵主動說起的,王姨當時根本沒多想,就随口威脅她。
但這也太巧合了,怎麽可能恰好把這段話錄下來?一個三歲的小孩哪裏可能有這樣的心智?
就算大人也未必有這種深沉心思。
“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去警察局說!”中年男警拷住王姨的手。
王姨掙紮個不停,大吵大鬧,拒不認罪,最後被民警強行拖拽上車。
除了人證,還有火火兔這只物證,以及顏朵背上那些淤青,王姨這次百口莫辯。警察對其展開調查,還發現這女人天天去打麻将,對顏朵愛理不理,生病發燒也不管。
派出所了解了情況之後,給顏臣打了電話。
顏朵的情緒還是很低,如果說昨天她還抱着一些新奇玩票的心态,那今天現實就教了她一課。
新奇感已過,她越發想念父母,他們就只有自己一個孩子,要是發現自己醒不過來,他們一定會急瘋的。
顧亦晗再次回到派出所,便見那小姑娘坐在長椅上,懷裏抱着只粉色玩具兔,耷拉着一顆小腦袋,可憐又乖巧。
他提着袋子走過去,“別傷心了,哥哥請你吃糖。”
顏朵正沮喪着,眼前忽然伸來一只手,那是一只白淨細長的手,手上還拿着一只山楂卷。
顏朵擡起頭,沿着那只漂亮的手一直往上看去,這是剛才救自己的那個小少年。
先前場面太過混亂,她都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這個小少年。現在她才發現這個小少年長得很好看,他的年紀應該不大,介于小孩兒向少年的過渡期,有雙非常标準的桃花眼,眼睛黑白分明,眼周略帶淺淺紅暈,像瓣漂亮的桃花。
看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一雙圓圓的大眼染了水色,黑瞳澄澈明亮,顧亦晗淺淺笑了下,挨着她坐下,“還在傷心呀?沒事,壞人已經被警察叔叔抓去關住了,今後她再也不會打你。”
顏朵本來沒心情理人,不過看這小少年很熱心,還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想不想吃山楂?哥哥給你拆。”
小孩的身體代謝快,顏朵現在還真有些餓了,便點了下頭,“謝謝!”
顧亦晗唇角微微翹起,“知道給哥哥說謝謝,挺禮貌的嘛。”
顏朵:……
被個小孩當小孩。
不過這小少年長得也太好看了,簡直就是小說男主的少年版。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所有好看的人都集中在了這個離奇的夢境中,她竟然在兩天時間內就見到了兩個極品小帥哥。
女警過來看見顧亦晗正陪顏朵說話,便對顧亦晗道:“你可以在這裏陪她,但是不可以帶她出去。”
“我知道,警察姐姐,我陪她等她舅舅。”
“嗯。”女警轉身又去忙了。
顏朵不由得再看了一眼這少年,“你叫什麽名字?”
“顧亦晗。”
“哦。”沒聽過。
顧亦晗看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像個小大人,不禁覺得有趣,便問:“你叫什麽名字?”
“顏朵。”
“很好聽的名字,像雲朵一樣柔軟純潔。”
顏朵:……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撩了嗎?簡直撩人于無形,連三歲小孩都不放過!
“你多大了?”
“哥哥十二歲了。”
比自己的實際年齡小五歲。
但是十二歲就這麽高了嗎?她還差點以為他初二三了呢!
“你上幾年級?”
顧亦晗愣了下,怎麽成了小孩子問他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三歲小孩竟然這麽聰明了嗎?
後浪可畏啊!
“哥哥念初一,你呢?上幼兒園了嗎?”
“上了。”
顧亦晗把山楂卷遞給她,顏朵嚴重懷疑這具身體有食物饑渴症,什麽東西都想吃。她咬了一口山楂卷,甜酸的山楂味很快就俘獲了她的味蕾。
“慢點吃,這裏還有。”顧亦晗提醒道,清澈的少年音裏帶着一絲笑。
顏朵:“你的朋友呢?”
“他們有事先走了。”
“那你是不是也有事?”
“原本是有的,現在沒有了。”
顏朵遲疑地看向他,“是不是我耽誤了你?”
顧亦晗沒想到她會這麽認為,他現在都不知道該說這小孩子太敏感還是太聰明。
“不是。”
“哦,那你原本有什麽事呀?”
“一件可有可無的事,不重要。”
“哦,我想吃那個水果條。”顏朵指了指塑料袋裏的零食。
“好,我給你拆。”
——
半個小時前,新德傳媒辦公室。
“顏臣,你昨晚放曾總鴿子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得罪曾總意味着什麽?我已經給曾總打了電話了,你去讓小陳給你畫個淡妝,把黑眼圈遮了,我再帶你去給曾總賠罪。”一頭齊耳短發的微胖女人劈頭蓋腦罵道。
“我對粉底過敏,直接去吧!”
“你什麽時候對粉底過敏了?我怎麽不知道?”胖女人顯然不信。
“就這兩天。”
“顏臣,一切才只是開始,你別飄。這種個性在娛樂圈會很吃虧的,我這麽罵你也是對你好……”
“走了。”
“去哪裏?”
顏臣側頭瞥她,眼神淡淡的,像寒冷的星夜,“不是你要我去賠禮道歉?”
華姐氣得一噎,“先去換身衣服,你身上有怪味。這次總不該衣服過敏了吧?”
她嫌棄地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
華姐給了他一身性感皮衣,皮衣上還有一股性感魅惑的香水味。
顏臣皺眉,“我對香水過敏。”
華姐怒了,“你到底要怎樣?”
“這話該我來問吧?華姐這是想方設法逼我當鴨?”
華姐也不再掩飾了,嗤笑道:“能被曾總看上,你該感到慶幸,裝什麽純情?你又不是女的,讓你睡人還給錢,你有什麽虧的?”
“我們的合同中沒有包括這一個條款……”正說着,顏臣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他猶豫了下接起來。
華姐抱着手,看他的臉色陡變,以為他在外面還有什麽欠債。沒想顏臣連電話都沒有聽完,便拿着手機邊走邊說,直接往外走。
“顏臣,你去哪裏?你給我回來!”
顏臣置若罔聞。
“幫我抓住他,真是反了!翅膀還沒長硬就想飛!”
門口的保安愣了下,在華姐的怒吼下後知後覺地去抓顏臣。
顏臣哪會讓他們得逞,和兩保安厮打了幾下,迅速抽身跑了。
華姐長得胖,跑不過長腿長腳的顏臣,最後還是遲了一步,顏臣已進了下行電梯。
“顏臣,做人還是要給自己留後路!”
顏臣靠在出租車的後座上,冷冷一笑,“多謝華姐提醒,今天我們的對話我已經錄下來了,大家魚死網破,我沒什麽怕的。”
華姐氣炸。
顏臣挂了電話,閉上疲憊的眼往後靠,想着剛才接到的電話,心情越發沉重,不知道小家夥現在在派出所哭成什麽樣子了。
“師傅,麻煩你開快點,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