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高櫃上有一只攝像頭,基本可以監控整個客廳。
這個保姆絕對有問題!
正這麽想着,王姨兩步走過來夾着她的腋下。恐懼瞬間侵襲顏朵的神經,她奮力掙紮,“放開我!你個壞人!你要做什麽!!”
然而她掙紮也沒用,在比她絕對高壯的大人面前,她簡直就是只弱雞,只有被拿捏的命。
“死小鬼!你再鬧,我打你!”女人直接将她扔在洗漱池前,大概是被顏朵過激的反應氣急了,女人在她腋下部分狠狠擰了一下。
顏朵吃痛,立馬哇一聲大哭出來,“你打我!你是個壞……唔……”
女人捂住她的嘴,用極力克制的聲線說道:“死小孩!哭這麽大聲幹嘛?!你舅舅都已經走了,他不要你了,你再哭也沒用,快給我閉嘴,不然我就真打死你!”
女人身上有股體臭,熏得顏朵難受,她發現要和這個女人硬碰硬,自己要吃很多苦頭,她收了聲。
客廳的攝像頭看不到洗漱池這邊,不過她猜那個攝像頭應該能聽到聲音,不然這女人不可能說話都刻意壓低音量。
“我出不了氣了。”硬來沒用,顏朵開始賣慘。
王姨看她憋紅了臉,這才松手,臉上的表情依然陰沉兇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聽話!”
顏朵可憐巴巴地搖搖頭。
“自己去玩!”女人兇完,轉身去了廚房。
顏朵郁結。
這小女孩遭遇也太慘了吧?這請的哪是保姆,分明是巫婆!還是最壞的那種!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自己受這副身體的限制,沒法和這壞女人硬來,得想個辦法讓顏臣解雇她才行。
自己沒手機沒法攝像,就連錄音筆也沒有,客廳的攝像頭也有死角,而且那女人精得很,在能監控的區域裝得賊好。自己目前的身份是個三歲小孩,估計直接說出來沒證據也沒人會當真。
房間角落的收納箱裏有不少玩具,可惜顏朵沒興趣。
她頹然回到沙發上坐着,旁邊躺着顏臣的背包,她忽然想起裏面有一只粉色的玩具兔,可以聽歌聽故事,好像還有錄音功能!
顏朵眼睛一亮,趕緊打開背包,找出粉色玩具兔。果然,兔子肚子上有個按鈕便是錄音。
顏朵靈機一轉,抱着玩具兔去了卧室,然後悄悄關上房門,反鎖。
她試了一下這玩具的用法,功能和MP3差不多,操作很簡單。
錄音工具有了,顏朵又冷靜想了下,去找到一只充電插頭和數據線,将玩具兔電量充足。
接着,她脫外套,伸手在自己背上狠狠擰了數下,疼得她眼淚都擠出來了,才終于擰了幾團看上去比較滿意的淤青。
大功告成,顏朵穿上衣服。
但是……真的好疼啊!
“顏朵!顏朵!跑哪兒去了?”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朵朵?在哪裏?快回我。”
門口傳來擰門把鎖的聲音,“怎麽反鎖了,快開門,出來我給你兌牛奶。”
顏朵雖然不想出去,但要是不出去,可能會激怒這惡女人。
“來了。”顏朵打開房門。
“你怎麽把門反鎖了?”
顏朵裝傻,“什麽是反鎖?”
女人猜想顏朵估計是調皮不小心反鎖的,便威脅道:“以後不準随便關門,不然鎖你在裏面,你就再也出不來了。”
“哦。”
王姨去給她兌奶粉,顏朵看見桌上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雜醬面,原來這女人剛才是給她自己做早餐。
顏朵看她直接用剛燒漲的開水就兌奶粉,就道:“我現在不餓,不想喝奶。”
“現在不餓,一會兒出門就餓了。”
嗯?要出門?!
顏朵:“太燙了,你給我倒碗裏,我冷了再喝。”
女人掃她一眼,估計也懶得給她洗奶瓶,就拿了一只碗,給她沖了奶粉,端到桌子上去,“自己小心點,別灑在身上了。”
顏朵懶得應她,拿着小豬佩奇的小勺子輕輕攪着牛奶。
王姨端着一大碗面吭哧吭哧吃起來。
飯後,女人拉她到洗漱池處,“去尿了出門!你要像昨天那樣在半路尿,我不打死你。”
顏朵:……
顏朵去廁所尿了,她這小胳膊小腿,身上穿得又厚,連提褲子都艱難。
“還愣着幹嘛?”女人不耐煩道。
“我要洗手,你還沒給我洗臉。”
女人罵了一句難聽的髒話,“你今天怎麽這麽事兒精?”
“你不給我洗,我就要告給舅舅聽!”顏朵突然拔高聲音。
女人怕了她,雖然洗漱臺這邊沒有攝像頭,但客廳的攝像頭能夠聽到聲音,女人只好拉着她的手,讓她墊着腳尖去接水龍頭的水。
“自己洗!”
“水是冷的。”
“你們欠了一屁股債,還想洗熱水!你舅舅都要去當鴨了!”
顏朵狠狠搓了下手。
水龍頭的水流有點大,濺起來的水珠把她的袖子打濕了,旁邊的女人抱着手無動于衷。
出門時,顏朵特地把充了電的玩具兔拿走。
“出門還抱什麽玩具?一會兒丢了別給我哭。”
“我喜歡,不會丢!”
女人随了她,沒再和她争。
王姨把防走丢的繩子套在她的身上,像遛狗一樣把她拉着走,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
女人的電話響了,顏朵聽了下,好像是麻友給她打過來的。
原來是帶着三歲小孩去打麻将!
顏朵搗鼓着火火兔,對女人說道:“王婆婆,我走不動了!你別走這麽快,我跟不上。”
王姨給電話那頭的人匆匆說了兩句便挂了,“這樣就走不動,你那腿長來做什麽的?不如切掉!”
“切掉好痛,我才不要切腿。”顏朵說着嗚嗚哭起來。
女人聽她哭就煩,“不準哭了,再哭就真切。”
“我要告給舅舅聽,你打我罵我,不給我洗臉,還把我的衣服弄濕了,現在又要切我的腿。”
“我什麽時候打你了?你給老娘說清楚!”
“你擰我,還捂着我的嘴,不準我給舅舅說……”
“老娘不打死你這個是非精!”女人被她氣急了,拉着繩子就要把她拽過去。
顏朵立馬放聲大哭,“我要爸爸媽媽,我要舅舅!我要找舅舅!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壞人,你是人販子!”
小區外的馬路上人來人往,顏朵嘶聲裂肺的哭聲很快就引起路人的注意。
再加上女人臉上的表情猙獰,看上去還真跟人販子相差無幾。
就在王姨要抓住顏朵時,一個小少年突然沖過來,抱住了被拉扯的顏朵,“不準欺負小孩!”
“小子過開!我教訓自家小孩有什麽錯?”
“我才不是你家的!”顏朵剛才還真被女人猙獰的模樣吓住了,自己和她被一根防走丢的繩子牽着,那女人用力拉,她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就像有個惡魔在後面拉她一般。
顏朵緊緊抱住這個突然闖入的熱心小少年,“小哥哥,我要找舅舅,她要打死我!我好怕,我不要跟她走……”
顏朵現在還真的挺絕望,一種無助的絕望。
她活了十七八年,從未感受過這種絕望,弱小,無助,只能借助一些自己也無法掌控的外力來應對眼前絕境。
她想起了自己的爸媽,想起自己努力考上的大學……再對比現在這種無法回到現實世界的絕境,她只覺得委屈至極,絕望至極。
懷裏小孩哭得呼天搶地,微微顫抖的小身體讓顧亦晗的心也跟着像針紮一般,他能明顯感覺到小女孩的傷心絕望。
“晗哥,怎麽回事?”幾個半大不小的學生也圍了過來。
“打110報警。”顧亦晗沉聲道。
王姨被氣嗆了,“你們報警,我就等着你們報警!我勸你們少管閑事,三歲小孩的話你們都信,我要真是人販子,會讓容忍她滿大街大跑大鬧?”
顏朵哪裏能讓這惡女人得逞,邊抽噎邊道:“你虐童,你拿了舅舅的錢,背地裏罵我打我不準我給舅舅說……”
顏朵看女人一臉兇相,又害怕地轉過頭,緊緊抱住小少年,把頭埋在他肩膀上大哭。
周圍已聚了一群吃瓜路人,大夥看顏朵哭得可憐,便都指責道——
“這麽小的小孩子教訓幾句就是了。”
“對啊,你拿了人家的錢,還打人家的小孩,有沒有良心?”
“難怪現在都不敢請保姆了,就怕請到這種惡人……”
女人翻了個白眼,“老娘根本就不稀罕這份工作,要不是當初他們來求我,我才難得給人帶小孩呢!這小孩就是個野種,她媽在外面亂搞生下來的,她現在就是個是非精,長大了還得了,肯定跟她媽一樣是狐貍……啊!”
女人話還沒說完,眼角突然一痛,那只粉色玩具兔從她眼前掉落在地。
女人吃痛,伸手捂住被砸的眉骨,“你們看看這個死小孩,從小就這麽惡毒……”
女人揚手,便要往顏朵身上招呼,小少年一手抱着顏朵,一手握住女人揚起的手腕,冷冷道:“那是你自找的!你罵人在先,當着這麽多人都能如此嚣張,足見你平日背地裏對小女孩的态度。”
女人沒想到這小少年的手勁還挺大,竟然捏得她無法動彈。小少年旁邊還另有幾個同夥,現在也都朝她逼過來,這些小少年雖然身形單薄,但個頭都不矮。
尤其是抱着顏朵的那位,明明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少年,但身上自帶一股冷傲的氣場,甚至有那麽一點不容小觑的霸氣。
女人對上那雙冷冰冰的黑眸,氣焰莫名矮了一截,把手收了回來。
“就是!你這女人太缺德、太沒素質了,人家小孩還這麽小,怎麽就請了你這種人當保姆。”
“小姑娘的家人請你當保姆,你卻這樣辱人父母,你還有理了!”
“這種人就是沒素質,還臉大如餅!”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一個個義憤填膺地指責女人。
那王姨氣得不輕,把防走丢的繩子一扔,“老娘去掃大街也不得受這氣!讓路!”
“你不能就這樣走了,得等警察來處理。”顧亦晗攔住她。
“我說你們這些學生講不講道理,我沒打小孩沒犯法,你們聽個三歲小孩的話就平白無故誣陷我……”
女人喋喋不休,這時有人道了聲:“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