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顏月
“什麽時候開拍？拍攝周期多久？”沈知亦忽然改了口。
電話那頭的人反而愣了下, 随後反應過來，立馬笑道：“沈老師，那我把詳盡資料給你發微信？”
沈知亦：“我未必會去。”
“沒事, 你先了解, 了解後我們再談。”
沈知亦：“我只看看。”
“盡管看，仔細看，看了才知道怎麽和向導演講條件。”
沈知亦：“……就這樣。”
“那再見，沈老師元宵節快樂！”
沈知亦收了手機，身後傳來一道輕細的聲音，“知亦哥, 在和誰通話？又是哪個導演找你拍戲？”
她聲音裏帶着一絲玩笑之意, 沈知亦最近有了空檔期, 國內那幾個老牌大導演又開始蠢蠢欲動, 變着法兒邀他拍戲。不過沈知亦最近兩年都保持着一年一本的節奏, 他現在大概還沒調整好狀态，所以全都拒絕了。
沈知亦微微蹙眉, 面無表情地回答：“不是。”
“你的手臂還痛嗎？”阮芷芊找話說，臉上的笑意也收斂，換上了幾分擔憂。
“有事？”
“沒什麽，就是找你聊聊，看看你的傷。”阮芷芊說。
“我和阮小姐沒什麽好聊的。”
阮芷芊眼中有些傷感和挫敗，“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但是我還是謝謝你幫我拿下了夢妩的代言。”
沈知亦緩緩吐了一口煙圈，說得意味深長：“那是你自己争取的, 不是麽？”
阮芷芊不知怎麽接嘴，只帶着幾分委屈地看着他。
沈知亦摁滅了手上的煙頭，轉身進了房間。
在情人節那天, 沈知亦離開之時并沒有帶走那一整套夢妩。阮芷芊雖然覺得很受傷，但還是拍下了整套夢妩禮盒曬在網上。
再加上狗仔爆出的兩人共進晚餐的料，當晚“沈知亦、阮芷芊共度情人節，沈知亦送阮芷芊土豪版夢妩，破分手傳言”的通稿滿天飛。
再加上沈知亦新片大賣，熱度空前，夢妩官方便和阮芷芊簽下亞太地區的代言。
阮芷芊在高奢時尚領域這一塊一向是弱勢，夢妩與她簽約，無疑是幫她敲開了高奢代言的大門。
客廳裏，張阿姨正在幫沈老爺子做腿部複健，見着沈知亦進來，氣道：“連春節都不在家裏過，還弄得一身傷，年紀越長，翅膀越硬，用不上我這個老爺子了。”
“老董事長說的什麽氣話？少爺那是忙事業去了。”張阿姨笑着說。
“忙得手都廢了，倒是本事。”
“那是少爺見義勇為，網上都是誇他的。少爺那個見義勇為的視頻可火了，我這種玩不會網絡的都看過。”
都被網友剪輯到冬瓜視頻上了，還火得一塌糊塗。
“給我看看，我倒是很想看看他是怎麽逞英雄的。”
“正好我收藏着。”張阿姨将沈老爺子扶到沙發坐下，點開視頻給老爺子看。
這是經處理過的短視頻，經典動作全被壓縮在這一兩分鐘之內，基本上是沈知亦耍帥的專場，即使他因分神而受傷，還是非常英勇。視頻的最後是一個三歲多的小孩跑到沈知亦面前關心他的傷勢。
“這個小孩是誰家的？”沈老爺子問。
沈知亦沒有回答。
“好像是少爺的朋友。”張阿姨幫着補充了，還笑着補了一句，“網友都說這小孩長得像少爺。”
剛跨進客廳的阮芷芊臉色一變，一顆心像墜入了寒潭，她忐忑地打量着沈老爺子的反應。
老爺子皺着眉，“哪裏像了？我看着知亦長大，怎麽就沒覺得像？”
張阿姨道：“網友們也是随口說說，眉眼不像，下半張臉倒是有點神似。”
“照這麽說來，人人都是一雙眼睛一張嘴，長得像的人就多了去了！阮阮說是不是？”沈老爺子看見阮芷芊給他端着茶杯過來，便問道。
阮芷芊微微一笑，“爺爺說得對！媒體也經常拿我和別的女星對比，小阮芷芊都不下三個了。還有的被說成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我媽媽可沒給我生那麽多姐妹，不然我也不會孤零零一個人了。”
她以玩笑的方式說出來，把沈老爺子逗樂了，“什麽孤零零一個人？亂說，不是還有我們知亦。”
阮芷芊忽然覺得有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像冰刀一樣，帶着刻骨的寒意。
她心虛地往那道視線看回去，正好對上沈知亦銳利冷漠的鳳眸，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她有些坐立不安，低頭看向茶幾上的果盤，“爺爺要不要吃點堅果？我給你剝。”
“還是你最貼心，知亦就從來不會想到這些。”
張阿姨笑着解釋：“少爺知道你不方便，都給你買剝好的。”
沈老爺子：“哪有阮阮買這種現剝的好？”
“我倒覺得少爺買的味道更好一些。”
沈老爺子：“知亦，你和阮阮也磨合了幾年了，是時候把婚事給落實了。現在你事業有成，馬上也三十了，年紀不小了，我這老爺子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你要再拖下去，我估計就喝不到你們的喜酒了。”
正低頭玩着手機的沈知亦擡起頭來，“我正想告訴爺爺，磨合了這麽幾年，我更确定阮小姐不适合我。”
“你……”老爺子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有喘過來。
阮芷芊眼含淚水，卻還是故作堅強，“爺爺，您的身體還很健朗，幹嘛說這種胡話呢？其實沒關系的，我知道知亦哥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勉強……”
“都這種時候了，你別幫着他說話！阮阮哪裏對不起你？她為你掉了一個孩子，差點丢了一條命，這幾年終于把身體調養過來了，你還想耽誤她到什麽時候？你做人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
沈知亦：“……”
他收起手機，拿着外套朝門口走去。
“少爺，馬上吃飯了，你去哪裏？”張阿姨問道。
“我約了朋友，去外面吃，代我好好照顧爺爺，我改日再回來看他。”
“少爺，飯吃了再去吧？”
“不了，我怕爺爺一會而打我。”
“沈苗苗！你今天敢踏出這道門，你以後就別回來了，我們沈家沒有你這種人！我權當沒養過你！！”老爺子中氣十足地怒吼道。
沈知亦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地無情離開。
“爺爺，對不起！又讓你生氣了！”阮芷芊流着眼淚忏悔道。
“不關你的事，是那小子越來越不懂事，成天和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沈老爺子氣得喘着粗氣。
沈知亦撥通鐘廉的電話。
“大忙人，終于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過來接我一下。”
“哪裏？”
“老別墅。”
“現在？”
“就現在。”
沒過一會兒，一輛黑色豪車停在沈知亦面前。
“喲，被趕出家門了呀！怎麽沒叫司機送？”鐘廉一見面就打趣道。
沈知亦坐在副駕駛上，神情倦倦的，“上次讓你幫我查的結果怎麽樣？”
“你說那個顏臣啊，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慘！”
沈知亦拿眼神看他。
鐘廉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說：“媽死了，爸後來染上了毒瘾，性情大變，到處借錢，親戚朋友欠了一屁股，他們的高利貸也是那渣爹欠下的。他有個姐姐叫顏月，比他大幾歲，兩姐弟的學習成績都很好，所以上學也沒有花多少錢，還能靠獎學金讀下去。他姐姐上大學一邊念書一邊兼職，還他們家的債。”
“她姐大四畢業那年生了個小孩，就是那個小畫家。結果小孩一歲多的時候，顏月得絕症死了，正在讀高三的顏臣退學帶顏朵。顏臣的學習也很好，要是沒有那麽多變故，這兩姐弟可能有不一樣的人生。”
鐘廉也不禁感慨。
“那顏朵的爸呢？”沈知亦問。
“這個還真沒人知道。他們家除了欠高利貸公司的，也欠了自家親戚朋友的，顏月上學的時候除了讀書就是兼職，而且還一起做兩三份兼職，都沒什麽時間跟同學交流，朋友也很少。顏月長得挺漂亮，大學裏追求的人不少，但她可能因為家庭的原因，性格比較冷淡，全部都拒絕了。”
“對了，顏月突然懷孕的時候，有個男生站出來，不過顏月澄清過不是他的，他們之間從來不存在男女關系。後來那個男生畢業後去了國外，至今都沒有回國。反正情況挺複雜的，顏臣辍學後，被新德公司看中，簽進去當了選秀藝人。”
“顏臣根本沒有學過唱歌跳舞，只能先從練習生開始做起。那家經紀公司是個什麽鳥樣，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顏臣性格比較執拗，一直處在半雪藏的狀态。前段時間好像一個富婆看中了他，那富婆對他勢在必得，結果顏臣就跟公司徹底鬧掰了。”
“不過他運氣比較好，鬧掰之後反而遇上了李素。李素跟顧珊珊，就是經常跟他們在一起的那個美女是表兄妹，顧珊珊是顏臣的高中同學，應該是這層關系，顏臣才搭上李素的。”
沈知亦若有所思地聽着，“顏月在哪些地方兼職過？”
“你不是讓我調查顏臣，怎麽現在問的全是顏月？”鐘廉奇了個怪，随後像是明白到了什麽，嘿嘿一笑，“你懷疑顏朵真是你閨女？”
沈知亦：“……沒有，只是随口問問。”
“你這也叫随口？你他媽這叫處心積慮！”鐘廉毫不留情地指出。
沈知亦：……
“給你支一招，最簡單、最有效的，叫那小鬼和你一起去做親子鑒定，省得我費那麽多周章。”
沈知亦：…………
元宵節下午，顏臣買了一束花，帶着顏朵坐上了去往郊外的車。
“舅舅，我們這是去哪裏呀？”
“帶你去看媽媽。”
顏月的墓地就在郊區南山陵園，顏朵跟着顏臣一路，沿着滿是墓碑的山路往上走。
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一塊再普通不過的墓碑，墓碑上的主人照片年輕漂亮，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恬靜和溫柔。
墓碑面前放着一束鮮花，是百合和滿天星，還挺新鮮的，應該是今天放的，極可能沒放多久。
“舅舅！好像有人來過！”顏朵驚道。
該不會是她的渣爹吧？
她四處望過去，今天的墓園人煙稀少，完全找不到可疑人物。
她現在都有些好奇了，到底是多渣的人，才會做出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又不承擔起責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管不顧……種種渣出天際的行為。
要是某天被她揪出那人，她、一定要、起訴那個狗渣男！讓他補上這些年的撫養費！
顏臣把那束百合滿天星拿開扔掉，把他們拿來的粉色康乃馨和白色百合放在墓碑前。
他蹲在墓碑前，“姐，我和朵朵來看你了。朵朵很聽話，她已經長大了很多，很有繪畫天賦……”
想起顏朵畫的月光公主，顏臣唇角勾起一抹笑，“她把你畫得很美，像個公主。”
顏朵看着墓碑主人年輕漂亮的照片，心口也有些難以言明的酸疼，她們明明不認識，她明明不是小顏朵……但是卻還是忍不住感到酸澀。
仿佛她們之間有某種牽引，即使不曾見過，依然能感到對方的愛和溫柔。
顏朵甚至希望她能穿越到自己的世界，代替自己生活，被那個世界的父母無條件寵愛……
顏朵走過去，摸着冰冷的墓碑，忍着心中酸澀道：“你回來，我和舅舅把你寵成公主。”
顏臣看她情緒低落，便逗她：“媽媽成了公主，那朵朵是什麽？”
“那媽媽做女王也行，反正得寵着，把錯失的那些愛全部補上。”顏朵紅着眼道。
可是她再也回不來了……
顏臣把她攬過來，輕輕撫摸她的後腦勺。
來墓地看了顏月，顏朵的情緒一直不高，出墓地的時候腦袋瓜子都是耷拉着的。
“舅舅，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顏朵忽然悶聲問道。
顏臣怔了下。
顏朵以為他沒聽懂，便又補充，“就是抛棄我和媽媽的那個人。”
顏臣正要回答，陵墓的辦公室處迎面走來兩張熟悉的面孔。
沈知亦？！鐘廉？
顏朵訝然睜大眼，“沈叔叔？你怎麽在這裏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別心急，阮芷芊快要作死了
沈叔叔變成沈爸爸的那一日，朵朵也将開啓坑爹模式
媽媽的劇情會在番外出現，完美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