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采樣
“叔叔來看望一個朋友。”沈知亦說道, “你來看望媽媽？”
“是呀！叔叔看望什麽朋友呀？”顏朵繼續追問。
“一個已故的老朋友。他們要回去了麽？一起吧！”
“謝謝叔叔……”
“不用。”
顏朵正要答應下來，顏臣冷漠拒絕了，她只好改口：“我和舅舅坐地鐵。”
鐘廉有點好奇地看了顏臣一眼, “這裏離地鐵口有點遠, 我搭你們去地鐵口吧！”
“多謝，不用！”顏臣依舊沒領情。
“謝謝鐘叔叔，我喜歡和舅舅走路。”
鐘廉：……
停車場在外面，幾人一路同行出去，顏朵想了想，又纏着沈知亦問：“沈叔叔和那個朋友的關系一定很好吧？元宵節也來看她。”
沈知亦一時竟回答不上來, 只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
顏朵：“她是叔叔的什麽朋友呀？”
“一個特殊的朋友。”
“有多特殊啊？”
沈知亦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孩追根究底地問得無言以對, 他低垂着眉眼看向身旁小小的小女孩, 唇角微微揚起, “就像小顏朵一樣特殊。”
顏朵：……
顏臣一道冷冰冰的視線掃過去, 同時招呼：“朵朵，我們走了。”
“好的, 舅舅。”不過顏朵并沒急着跟顏臣走，而是一臉天真地看向沈知亦，“那沈叔叔下次來看她，我們可以約着一起，正好能同路。”
鐘廉笑得賊，沈知亦：“……叔叔接下來有事情要忙, 近期應該不會再來。”
“我和舅舅也要忙，那我們清明節一起來好不好？”
沈知亦：“……好。”
顏朵跟兩人道別, 牽着顏臣的手一起走了。
鐘廉和沈知亦也上了車。
“這小鬼真的抖機靈，也不知道她親爸到底是個什麽極品渣男，這麽可愛的女兒都不要。”鐘廉感慨一句。
沈知亦鳳眼看過去, “你知道他不要？”
“顏月得了絕症後，去找過男方，可能是想讓對方撫養顏朵吧！不過男方不認，後來顏臣才辍學的。不過，老沈，是不是因為我們開玩笑說那小鬼長得像你，讓你多想了？”
沈知亦沒說話。
“還真是……”鐘廉搖搖頭，“你剛才讓我帶你到這裏來，我就知道你這麽想。你要不帶真顏朵去做個鑒定吧！”
“等過一久再說吧！”
“這還用等？”
沈知亦：“顏臣不會讓我單獨接觸顏朵。”
“這倒是！畢竟你看上去就像個不懷好意的怪叔叔。”
沈知亦：……
“其實也簡單，騙出來，多薅幾根毛就可以檢測了。你要拿不定主意，我幫你……”
沈知亦給了他一個涼涼的眼神，“你動她一根毛試試。”
“艹！都還沒認，就這麽護着？”鐘廉忍不住爆了句粗，“我覺得你可能走入死胡同了，從顏月找過男方來看，你的可能性很小。”
沈知亦沒有吭聲，搖下車窗，默默點了根煙。
華姐給藝人拉皮條，和路遠一起謀劃報複顏臣，目前已被警方控制。新德傳媒的老板也因為這些肮髒交易被警方調查，此事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
不過還好顏臣有錄音為自己自證清白，并沒有卷進□□交易之中。而新德傳媒的爆出，也讓網友對娛樂圈的黑暗面有了更深的了解，很多人同情顏臣的同時，也敬佩顏臣能在這淤泥中保持初心、不為誘惑折腰。
路遠則被爆出很多黑料，其中包括□□門、被金主包養，以及和宋小雅的姐弟戀。
宋小雅的公司趕緊出面澄清，裝出一副被騙者的姿态，與路遠劃清關系。
元宵節過後，便進入了新的學期。顧珊珊回大學了，顧亦晗也正式開學，沒時間再來陪顏朵。
不過顏朵也要上幼兒園，而《萌寶大作戰》真人秀則在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正式拍攝。
顏朵有些興奮，她是很想和顏臣一起上電視，一起走紅，等他們有了足夠的錢，再買一處帶花園的房子，過他們想過的小日子。
這種親子類的節目圈粉程度也不亞于偶像選秀，而且不會那麽辛苦。顏臣在臺上的幾分鐘表現，需要他在臺下付出更多的努力，而且沒有資本在後面做支持，也很難在選秀節目中出頭。
節目正式拍攝的前一天，節目組便在他們家安裝了攝像頭，拍攝他們出發前的狀态。
清晨顏臣給顏朵穿上漂亮新衣，整理好要帶走的東西，一共兩只箱子，大箱子全都裝的是顏朵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顏臣自己的只占了小半只箱子。
顏朵自己也收拾好了作畫工具，她每天都會抽一些時間作畫，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一開始是她爺爺的要求，後來為了應付考試，她也不敢懈怠。
幸好有這麽多年的堅持，讓她在這個世界能有一己之長，在最困難的時候發揮一點作用。
顏臣和顏朵下了飛機，便上了節目組安排的車，前往他們要拍攝的地點——A城三環外的一處五室兩廳的大房子。
《萌寶大作戰》跟她前世看過的一些親子節目大同小異，都是一個大人帶一個或兩個小孩，大部分是明星和新二代，不過也有素人孩子。
按照《萌寶大作戰》的慣例，一期中會有1~2個素人小孩，這次的萌寶中就有一個小男孩是素人孩子。節目組會給他分配一個明星家長，聽說華國被看好的年輕影後謝聆悅也将會參加這檔節目，看樣子謝聆悅将會和那個素人小男孩搭配了。
這次的大小搭配一共有五對，除了他們和謝聆悅那一對，另外三對是女演員楊豔和她女兒妞妞、青年演員董漢宇和他兒子寧寧、歌手賀成軍和他兒子土豆。
顏臣顏朵到得比較早，等了一會兒，其餘人也陸續到了，最後只剩謝聆悅和素人小孩沒到。
楊豔和董漢宇曾經合作過，見面沒多久便聊得熟絡。
“聽說這次謝老師也要來，是不是真的呀？”董漢宇問道。
楊豔笑道：“這個就要問節目組了，我也很期待。妞妞可喜歡她和沈老師的新電影，我們都去電影院看過三次了。”
“這電影是真的不錯，我兒子也喜歡看，我兒子特喜歡沈知亦，簡直就是他的小影迷。”賀成軍插嘴說。
“沈老師今年可是真的火，他那個一對多的視頻，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拍攝的某個電影片段，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他真的是無論演文藝片還是演動作片，都非常适合，找不出瑕疵。”楊豔由衷地稱贊。
“是啊，可惜沒機會和他合作，不然問他要個簽名。”董漢宇道。
顏臣話不多，再加上他們談論的話題是他的禁忌，顏臣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只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顏朵看顏臣一個人在一旁當背景板，這樣下去可不行，便道：“舅舅，你冷不冷？我給你暖手。”
她把肉乎乎的小手放在顏臣的手背上，顏臣唇角微微勾了下，“舅舅不冷。”
屋內開着暖氣，确實很暖和。
楊豔笑道：“小臣，你外甥女真貼心。”
“是呀！還是女兒好，是貼心小棉襖。”賀成軍說。
土豆一副委屈樣：“爸爸，我不好嗎？”
逗得衆人一陣哄笑。
“對哦，小臣，你們是不是和沈老師是朋友呀？”董漢宇問。
顏朵：……
這可真是一道要命題！
她看向顏臣，正想着怎麽化解這個尴尬問題，忽然聽見土豆大叫一聲：“爸爸！蘇瑾言！！”
“什麽蘇瑾言？現在看不了電影！”蘇瑾言是《迷失的星星》中的男主，賀成軍莫名其妙，門口傳來動靜，他的視線朝門口看去，頓時驚訝連連，“沈知亦老師？”
董漢宇趕緊上前幫着拿行李，“真的是沈老師？”
“我不是在做夢吧？”楊豔也是一副驚訝狀，妞妞躲在楊豔懷裏偷偷打量。
只有顏臣一臉沉默。
顏朵看着這一幕，心中有點發酸，再過十年，小舅舅也一定能夠成為國民男神！
“沈老師！真的是你！我們剛剛還在讨論你，沒想到你就來了！”
“可不是？你看小宇都激動得語無倫次了！他剛才還說要找你簽名呢！”楊豔笑道。
“大家好！高速上堵了車，所以來遲了點。”沈知亦不冷不熱地說。
賀成軍：“節目組這次真的暴露土豪屬性了，竟然能請動沈老師。”
“沈老師應該不是為了片酬來的，沈老師難道還缺錢？随便拍一本電影，可都比我們這個節目片酬多。這是沈老師第一次參加真人秀吧？”
聽說沈知亦不參加真人秀和綜藝節目，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看到他，楊豔也是萬分好奇。不過謝聆悅沒來，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麽。
“嗯，第一次參加真人秀，各位多多關照。”
大家寒暄了一番，沈知亦朝顏朵走過去，眉眼稍擡，“怎麽？才幾天時間就忘了沈叔叔了？”
“哦，沈叔叔好。”顏朵敷衍地打了聲招呼。
沈知亦想伸手去摸顏朵的頭，顏臣不着痕跡地把顏朵抱到沙發上坐好。沈知亦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只好又收回去。
“沈爸爸！我肚子餓了！”
顏朵這才發現沈知亦身後跟着個小胖墩，圓得像只球。
“你兒子？”賀成軍笑着打趣。
“節目組給的兒子，肉包。”沈知亦介紹道。
顏朵心道這小名倒真的人如其名，真的像只圓鼓鼓的肉包。
其餘人也一個個介紹自己，那肉包很沒耐性，吵着要吃東西。
大人們沒法，向導一旁道：“各位家長先抽房子，把行李放了，我們就可以做今天的午飯了。現金、手機得上繳，接下來便是大家為期兩天的愉快時光。”
這裏的卧室不是很大，應該是改造過的，裝修很粉，居住環境倒不算差。顏臣很快就收拾好了，跟着顏朵下樓。
外面下着雪，中午大家一起做火鍋吃。
顏臣下來得最快，便先去廚房準備食材，讓顏朵在客廳玩玩具。客廳一角的收納箱中堆滿了各種小玩具，妞妞和土豆正在那裏玩。
顏朵瞅着了眼，默默跟着顏臣去了廚房。
“怎麽過來了？舅舅現在沒空，你和小朋友去玩吧！”顏臣正在放水洗菜。
“不想玩，我想陪舅舅。舅舅，我幫你洗菜吧！”顏朵道。
顏臣輕笑，“都還沒洗手池高，等你長大之後再幫舅舅。”
“等我長大還要很久很久，我端條板凳過來就夠了。”
顏朵返回客廳，去搬板凳。不過這裏只有椅子板凳，對她來說很沉，根本搬不動，只能拖着走。
沈知亦從房間走出來，見顏朵正拖着一張椅子，便趕緊上前，“小孩，你這是做什麽去？”
“我要去幫舅舅洗菜。”
“洗菜搬椅子？”
“我沒那麽高。”
“知道沒那麽高，就一旁去玩，沈叔叔去洗。”
“謝謝沈叔叔！”
沈知亦把椅子放回去，又叮囑一路跟下來的小男孩：“肉包，帶朵朵一起去玩玩具。”
小胖墩抱着一只插着吸管的玻璃杯，喝着裏面的牛奶，對沈知亦猛點頭。
小胖墩的胃口很好，顏朵看着他沒一會兒就把半杯牛奶全部喝完了，他把奶杯随手往茶幾上一放，睜着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顏朵：“你叫朵朵？我叫肉包。你幾歲了？”
“四歲。”
“四歲？我三歲了，你比我矮，你要叫我哥哥。”肉包伸出兩根指頭比劃着。
顏朵：……
“過來，哥哥教你玩樂高。”肉包拉她的手。
肉包手上有殘留的牛奶，黏糊糊的。
顏朵抽回手，“我不玩樂高。”
“那你玩什麽？還有滑滑梯和木馬。”
“不玩。”
“為什麽？”
“幼稚。”
“啊？”肉包似乎不太懂，他見顏朵沒興趣，便自己去找收納箱的玩具了。
沒一會兒，沈知亦便又來到客廳了。
顏朵：“沈叔叔，洗完了？舅舅怎麽沒出來？”
“楊阿姨和董叔叔去幫忙了，我的任務是照看你們。”沈知亦手臂上還有傷，大家都比較照顧他，再加上他的地位在那裏，旁人也不敢使喚他，便讓他過來照看這幾個小孩。
顏朵輕輕哦了一聲，“沈叔叔怎麽也來參加這檔節目了？你不是說你不擅長帶小孩麽？”
沈知亦：他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好像是《迷失的星星》的首映禮上，确實說過這話，這小孩的記憶也太好了吧？
“謝阿姨來不了，請我代替她。我是她的朋友，所以幫她這個忙。”
顏朵将信将疑，沈知亦有這麽熱心嗎？
沈知亦看她一人坐在這沙發上，另外幾個小孩很快就玩到一起了，不禁有些好奇，“你怎麽不和他們去玩？”
顏朵：“我比他們大，玩不到一塊。”
沈知亦樂了，“小孩，你才三歲多吧？土豆都四歲了。”
“我馬上也四歲了。”
“我知道，五月二十滿四歲。”
顏朵微微吃驚，“你連這都知道？”
沈知亦随便胡謅：“我看過你的生日。”
顏臣在廚房，沈知亦想起鐘廉的話，視線不知不覺便落在顏朵的手上，小手指甲剪得幹淨漂亮，他沒法幫她剪指甲。然後，他又看向她的頭發，很柔順，也不需要再梳理。
顏朵發現沈知亦今天看她的眼神有點怪，便戒備道：“沈叔叔，你看什麽？”
“你的頭發上沾了東西，我給你弄掉。”沈知亦找了個拙劣的借口。
顏朵疑惑，沈知亦伸手輕輕抓了下她細軟烏黑的秀發。
原來小孩的頭發這麽軟。
不過并沒有抓下頭發。
“沈叔叔？”顏朵滿腹狐疑，“好了嗎？”
“黏在一起了，有點難弄，你稍等。”
“那用剪刀剪掉吧！但是不要剪太多，不然會很醜。”顏朵把茶幾下的一把嬰兒小剪刀遞給他。
沈知亦剪了四五根細發，然後用一張紙包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