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鑒定結果
好在顏朵只是平常感冒, 吃了藥之後，後半夜便退了燒。
因為早産的原因，顏朵的體質一向不是很好, 尤其是兩歲之前, 經常生病。這次多半又是昨天晚上沒有蓋好被子，受了涼導致的。
“舅舅。”顏朵睡了一個飽覺，睜眼就看見顏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打盹。因為接連熬了兩個夜，他的臉色顯得十分蒼白，難掩疲憊。
“醒了？”顏臣擡起頭，聲音有點低啞。
“舅舅, 你一整晚都沒睡？”
“眯了會兒。”顏臣眉目舒展開來, “身體還有不舒服嗎？”
“我已經好了, 沒有不舒服。舅舅, 你的黑眼圈都出來了。”顏朵心疼道。
“以後乖乖吃飯喝奶, 身體好了，少生點病, 舅舅就不用熬出黑眼圈了。”顏臣把她抱到床邊，給她穿衣服鞋襪。
顏朵看着貼心的小舅舅，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動，“我有乖乖吃飯，可能是我太想你，相思成疾了。”
顏臣手上動作一頓, 原本冷清的臉沒有忍住，綻放出一抹笑容。
“小鬼, 你知道什麽是相思成疾？”
“知道。和我一起學畫畫的小夏哥哥告訴我的，就是喜歡一個人卻又看不到他，就會想出病來。”顏朵胡謅道。
顏臣：……
“胡說八道！”顏臣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語氣帶着笑意，“自己睡覺踢被子涼着了，還賴在我頭上。以前你成天和小晗哥哥在一起，也沒見你想過我。”
“那是我知道放學就可以去找舅舅呀！而且很快就可以找到舅舅，不像在這裏，要等很久很久。舅舅，我以後都聽你的話，你對我最好，你說的都有道理。”
顏臣也不知她為什麽突然這麽懂事，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就會哄他開心。
“小鬼，走了，再不動身，我們就要錯過航班了。”
“嗯。”顏朵牽着他的手，乖巧地跟在他左右。
站在窗邊的男人走了過來，“我送你們去機場……”
顏朵這才發現原來房間裏還有一個沈知亦，這人剛才竟然一聲不吭站在窗邊，真不像他的風格。
“不用。”顏臣冷漠拒絕。
顏朵瞅了他一眼，他的模樣有些頹然，眼神染了淡淡的憂傷，不似初見時那種衆星捧月的驕傲與風光。
沈知亦也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目送她與顏臣離去，看她被顏臣抱進出租車裏，消失在街角。
“人都走遠了，該回神了。”一道儒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知亦側頭看了一眼跟鐘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不得不承認遺傳基因就是這麽強大奧妙，相同的血緣會造就相似的容貌，鐘廉和鐘禮常常被人弄混。
“鐘廉說那小女孩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今天一見還真是半點不假。”鐘禮笑着打趣。
沈知亦依舊默然。
“怎麽？謎底就要解開了，還不高興？”
沈知亦苦笑一下，“真相可能太沉重了。”
“閨女能找回來是好事，好好補償就行了，有什麽好沉重的？你這些年禁欲又戒酒，該不會真的因為一夜情喜歡上孩子媽了吧？”
沈知亦的鳳眼淡淡掃過去。
鐘禮一臉不可思議，“你連對方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睡的是誰都搞錯了，這還能喜歡上？”
“我認得出她。”
“那你還和阮芷芊……”
“我沒碰過阮芷芊，是家裏老頭子太固執。”沈知亦微微蹙眉。
“如果顏朵真的是你的女兒，那我只能說阮芷芊的手段真高，她掉的那個孩子是故意的吧？”
四年前，沈知亦也找過鐘禮做親子鑒定，當時鑒定的對象是阮芷芊腹中的胎兒。不過還沒來得及鑒定，阮芷芊就流産了，沈知亦和阮芷芊的婚事也跟着取消。
阮芷芊頗受沈老爺子喜歡，曾救過沈老爺子的命，所以沈老爺子拿她當家人一樣疼，一直覺得沈知亦負了阮芷芊。
鐘禮遞了根煙過去。
沈知亦淡淡看了一眼，驀然小顏朵皺着小臉嫌棄他身上臭的模樣，輕輕扯了下嘴角，沒有接。
“我不抽煙。”
“戒煙了？”
“戒了。”
“戒酒就算了，連煙都戒得掉，厲害！”鐘禮把煙收回，摸出火機點燃。
“結果出來再聯系，我走了。”
“那麽急着走？”
“受不了煙味。”
“你這不叫受不了煙味，你這是受不了誘惑。”鐘禮指出。
回到家裏，顏臣倒床就睡，一覺睡到傍晚才起來帶着顏朵出門買菜，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顏朵啃着炖排骨，無比滿足，如果顏臣不逼她吃青菜，那就更好了。
因為白天睡了覺，晚上顏臣鹽朵都很精神。顏臣拿了故事書，正準備給顏朵講睡前故事，哄她入睡。
沒想顏朵卻道：“舅舅，可不可以給我講講媽媽的故事？我長大了，好想知道我的過去。”
顏臣放下故事繪本，伸手摸向她的頭，“媽媽很愛你，她生你的時候才22歲，吃了很多苦，差點丢了一條命。不過在最艱難的時候，她咬牙挺了過來，把你生下。你在她肚子裏待了七個月，生下來後就被護士阿姨送去了保溫箱，那時你很小一只，像只小小豬，在保溫箱裏住了三個月，我們都怕你活不下來。還好朵朵也像媽媽一樣堅強勇敢……”
說起這段過去，顏臣臉上不由得帶了一些溫柔。
“是不是那個時候我就沒有爸爸？”
這點溫柔在這一刻又淡了下去，“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不過沒關系，舅舅會比他更愛你。”
顏朵點點頭，沒有流露一絲憂傷，“那媽媽為什麽把我生下來？我給她帶去那麽多痛苦，還差點害她死去，我希望她沒有生下我，媽媽和舅舅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顏臣把她摟進懷裏，“小傻瓜！誰告訴你這種歪道理的！當然是因為愛你，才把你生下來！而且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都已經六個多月了，會在媽媽肚子裏動來動去，像能聽懂話似的。”
其實當時顏臣更偏向讓顏月引産，但顏月的身體太弱，引産對她的傷害也非常大。顏月自己也猶豫不決，畢竟懷的是一條生命，小顏朵在她肚子裏會随她的情緒而動……
顏月說自己想考慮清楚再做決定，沒想這一考慮出了意外，導致她提前生産，萬幸母女平安。
顏朵又揚起臉問：“那媽媽當初是怎麽和爸爸認識的？”
顏臣眼底像是凝了霜，透着徹骨寒意，“他們不認識。”
“為什麽？”
“那是一場意外。”
顏朵：？？
“什麽意外？”
“錯誤的意外。”
顏朵：……這麽抽象的回答，誰猜得出來？
“舅舅，我聽不懂，為什麽是錯誤的意外？”
“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聽不懂很正常，等你長大了就能聽懂了。”
顏朵：……
“你騙人！我已經長大了，還是沒聽懂。”
她根本聽不懂好嗎？！這是打啞謎！
顏臣卻堅持不肯再解釋了，“沒聽懂，說明還沒長得足夠大。”
顏朵十分挫敗，差點點就能接近真相了。
“那媽媽喜歡爸爸嗎？”
估計這個答案很顯而易見，沈知亦那樣的男人，沒有哪個年輕女性不喜歡。
顏臣：“不喜歡，我們只喜歡小顏朵。”
顏朵：……舅舅又說謊。
“那爸爸喜歡媽媽嗎？”
顏臣：“……”
“大人的喜歡和小孩的喜歡不一樣，等你長大了我再告訴你。”
顏朵：……又要等長大。
“那他知道媽媽懷了我了嗎？”
顏臣：“……我也不清楚。”
看樣子顏朵是意外懷孕生下來的，而且顏月也稀裏糊塗，有了小孩都不知道。而顏月和沈知亦大概率是一場露水情緣？
沈日天的露水情緣好像有點多，想想沈知亦對阮芷芊的态度，再把阮芷芊替代成顏月，莫名就虐心了。
如果沈知亦知道了，估計會催着打掉吧！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那他現在想認回自己，又是什麽意思？
渣男！想得美！！
顏臣晉級了，排名非常靠前，在顏月看來這一點都不意外。他長得好看，又有前段時間的熱度，舞臺效果也超級棒，不紅才不正常。
劉家俊也非常看好顏臣，還打電話讓他白天過去訓練，節目組請了專門為他們訓練的老師，參賽選手去訓練不需要額外花錢。
顏臣早上送顏朵去幼兒園後，白天就去參加訓練，放學再去接顏朵。
江城一品，上淮最高檔的公寓，地處繁華，臨江而建，一套的價格足夠買一套別墅。
沈知亦開了門，門口三人都愣了一下。
“老大，這才幾天沒見，怎麽滄桑成這樣了？”
鐘廉：“你這黑眼圈真的有點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腎虛。”
阿澤：“怎地沒睡好呀？”
“認床。”
阿澤揶揄：“在自己家裏睡覺認床？你這也是一項獨特的本事。”
沈知亦往沙發上一看，“自己倒水，我就不伺候了。”
“說得像你伺候過一樣。”阿澤去拿了三瓶水。
鐘廉把鑒定結果遞過去，“恭喜，真是你閨女。”
“我當時就說他們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一看就是親生的，沒想還真是。趕緊快去認回來，別讓她流落街頭了。”姜毅唠叨着。
鐘廉：“這估計有點難度。”
姜毅：“有什麽難度？”
“人家親舅辛辛苦苦養這麽大，那小鬼可聽她舅的話了。你覺得突然冒出一個爹，她舅會輕易放手？”
“說得倒也是。那小鬼太逗人喜歡了，我要是養着這麽個女兒，也肯定舍不得給。”姜毅拍拍沈知亦的肩，“老大，加油！不管怎麽說，你才是正牌親爹。”
沈知亦拿着鑒定報告看了一番，其實此前他心中就有數，現在看到這份結果也并沒有多少驚喜。
“你現在打算怎麽處理？”阿澤問。
“暫時不告訴朵朵，我先處理阮芷芊。”沈知亦放下手上報告，鳳眸裏多了幾分狠絕。
鐘廉：“讓女人騙了這麽多年，滋味怎麽樣？”
“滾。”
阿澤又問：“你打算怎麽處理？”
沈知亦端起桌上的水杯晃了晃，眸底寒霜一片，“慢慢來，我會送她一份大禮。”
“老大，那老爺子那一關……”
“我會慢慢給他還原真相。”沈知亦拿出一張A4打印紙遞給鐘廉，“幫我查查這名單上的人，他們應該知道一些零碎的細節。”
沈家別墅。
張阿姨正守在電視前看《萌寶大作戰》，阮芷芊從外面回來，看着那個和沈知亦七八分相似的小孩，心一點點往下沉。
“老董事長，你看少爺還是很有小孩緣，那些個小孩一個個都喜歡他。那肉墩兒可真可愛，一口一個沈爸爸。朵朵也乖，跟個小大人似的，這麽乖的孩子，怎麽命就那麽苦呢？這麽小就沒父沒母……”
張阿姨拿着紙巾抹眼淚，電視畫面正好是雪地裏的一幕。
沈老爺子也跟着嘆了一口氣，他本來是沒打算看的，不過看見張姨在客廳看，他也剛好在這裏做複健，就跟着看了一會兒。
沒想到節目中的沈知亦跟平時在家那副橫樣截然不同，那幾個小孩也很有趣，不覺中看上了瘾，都快要看完一集了。
“馬上就要出比賽結果了，我希望朵朵贏，她堆得最好，媽媽那個雪人最漂亮……”張阿姨跟沈老爺子說道。
“爺爺，我回來了。”阮芷芊笑盈盈地打了聲招呼。
沈老爺子的視線從電視上離開，“阮阮回來了，快過來和我們一起看知亦，他這檔節目還挺好看的。”
“好啊！”阮芷芊走過去，拿出一支禮盒遞給沈老爺子，“爺爺，這是我去C城拍戲時給你帶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拍戲就拍戲，還帶什麽禮物？”沈老爺子笑道。
“原來是人參呀！上次知亦買的都還剩很多，醫生說老董事長也不宜太補，那些人參都擱在那裏了。”張阿姨笑着說。
阮芷芊臉上的笑容凝住，低頭失落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買人參，買別的了。趙導說這人參是野生的，有百年歷史，吃了益氣補血，我才跟趙導一起去求人買的。”
“沒事沒事。我用不上，你們可以吃呀！看你最近也憔悴了不少，這不是拍戲太辛苦了？該補補。”沈老爺子拍拍她的手背，寬慰道。
“這本古裝劇确實稍微辛苦一點，不過我收獲也挺多，覺得辛苦也很值。爺爺，我今天也有新作開播。”
“怎麽沒聽你說呀？爺爺也追追你的劇，支持我們的阮阮。”
“就是木瓜臺現在播放的那個，不過我在裏面只演了女二號。”
那是她幾年前的作品了，她當時在劇組被女主演打壓，扮相很差，那本劇今年才過審的，她不想給另外的女演員草熱度的機會，所以也沒配合宣傳。
“哦，等我們把這裏看完，就看你演的那個了。”
“那爺爺今天可能看不了了。”阮芷芊笑着說，“我那個電視劇比這個真人秀提前播完，今天是我們的首播，導演還讓我回來配合做個宣傳，增加點收視率，拍個照宣傳一下什麽的。不過沒關系，爺爺你們看吧……”
“哦，原來是導演給你安排的任務呀！那我們就看一會兒呗，小張，把臺調過去，是哪個頻道？”
張阿姨拿起遙控板，調到了木瓜臺。
“謝謝爺爺！那我拍個照，和爺爺合照一個？”
阮芷芊拿出手機，正要拍照，沈知亦從外面進來了。
“阮小姐，請別拿爺爺來當宣傳噱頭。”沈知亦的聲音冷得像隆冬的雪。
阮芷芊臉色十分尴尬，眼裏蓄滿了淚水，“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你一回來就沖阮阮發什麽火！”沈老爺子呵斥道。
“爺爺，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單獨談。”沈知亦正色道。
“我和你這不孝孫子沒什麽好談的！你這次還有臉回來！滾出去！”
“老董事長，別動怒！少爺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又何必說這些氣話呢，我推你去書房。”張阿姨趕緊打圓場。
阮芷芊碰觸着沈知亦冰冷的眼神，心中十分忐忑，“對不起，知亦哥……”
“阮小姐，我沒有妹妹，今後別叫我哥。我記得你在城中也有幾套房吧？”
阮芷芊茫然地看着他。
只見沈知亦性感的唇輕啓，說出的卻是最傷人的話：“從沈家搬出去。”
阮芷芊咬着唇，淚水模糊了雙眼。
沈知亦卻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冷漠地朝書房走去。
“如果是關于阮阮的，你可以閉嘴離開了……”沈老爺子板着臉，一副頑固之态。
“是關于顏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