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禍不單行
三個女人把屋子翻遍了都沒翻到尹寶生平常用鈎針勾的東西,他是躲着人在幹這些事兒,但都在同一屋檐下誰又瞞得了誰?
大家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阿爺應該是出去賣他勾的桌布了,可能是被人盯上了劫財?就算是被搶了錢阿爺也該回來了。
阿奶,你說阿爺會不會是被誰抓了?
被人盯上他的手藝了?”尹桃将自己疑惑的地方說出來,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多個人商量多條思路。
徐氏臉色陰沉,她冷飕飕地道:“那個老不死的多半被人給扣下了,不省心的玩意兒,非得偷偷摸摸地去賣,老娘還能貪了他那點兒銀錢?
這下好了吧,被人扣下了!”
顧氏十分茫然:“阿奶,您咋認定阿爺被人扣下了呢?”
徐氏擺手道:“你們不知曉這其中的厲害,我跟你們說我見過的一個例子。
我年輕的時候認識一個瞎眼的乞婆子,這乞婆子還是姑娘家的時候有一手好繡藝,她家就靠着她的這手好繡藝修了青磚大瓦房,買了幾十畝良田。
後來她在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個刺繡大師,那大師見她有天賦,就起了愛才之心,收她為徒,教了她一手雙面繡的絕技。
她學成之後繡了一副大件兒,想着賣了錢之後給娘家留一半兒,剩下的用來置辦嫁妝。
她想着這東西要在府城的大店兒才能賣上好價錢,于是就将繡品拿去了府城最大的秀坊賣。
東西不用說,自然是被看上了,店兒裏也沒坑她,給了她一個好價錢。
乞婆子覺得人家是好人,那家店兒的東家打着往後還繼續來往生意的幌子把姑娘的家底兒刨了個底朝天。
乞婆子走的時候那家的東家還叮囑她說大家都是朋友了,往後有啥事兒一定要來府城找他。
東家還十分體貼地派人送她回家,說是怕她在路上被搶。
可這乞婆子帶着銀子歸家之後家裏就接連出事兒了。
先是她未婚夫醉酒**有婦之夫被人打毀了子孫根,後是她大哥被人引誘着去賭敗光了家財,接着就是他二哥打死了人被關進了牢房。
家裏出了這樣的變故,她爹娘就氣地病倒在床,街坊四鄰就傳說她是個喪門星,克夫克兄弟克父母……
一個家眼瞧着就要家破人亡了,乞婆子着急,就想起了繡房東家說的話,跑去找繡房的東家,繡房的東家說銀子都好說,可是你二哥是把人打死了,要把他弄出來要的不僅僅是銀子,還得去求爺爺告奶奶,去衙門找人通融,這衙門是好進的麽?
官字兩個口,想找官老爺們通融,這兩張口可不容易填滿。
乞婆子就跪下來求那東家,說只要他願意幫她,她就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他,最終在繡房東家看似勉強的情況下簽了賣身契……
乞婆子賣身給秀坊東家之後,她的二哥被放了出來,繡娘十分感激東家,盡心盡力地給東家幹活兒,最後又在東家的安排下嫁給了他家的家生子,生的女兒從小就跟她學繡藝,學成之後繼續給東家賣命。
後來乞婆子老了,熬壞了自己個兒的眼睛,再也無用了。
她愛耍錢的男人也就不慣着她了,喝醉酒了就打她,有一次這男人喝醉了就禿嚕了嘴,告訴了她真相,當初抓他二哥進衙門的縣令是秀坊東家的小舅子,他二哥也沒打死人,是那人故意挑釁他,然後被揍之後躺地上裝死……
而引誘她大哥去賭的人就是她的丈夫,秀坊東家家裏的奴仆……陷害她未婚夫,害得她未婚夫壞了子孫根的人也是他!當年負責傳謠言說她克夫克全家的人還是他!”
“額滴個親娘呢……這人咋這壞呢?”顧氏覺得徐氏是在說書,這天底下咋就有這麽壞的人呢?
尹桃深深皺起了眉頭:“阿奶的意思是阿爺去賣東西,他們看上了阿爺的手藝就将阿爺直接扣下來了?”
顧氏道:“可阿奶說的那個乞婆子不是這樣的啊,那黑心爛肺腸的東家可是下了好多套子才把人弄到手。”
徐氏道:“你阿爺沒老糊塗,他在外頭溜達夠了知道要歸家,再說了,若是你阿爺出了啥意外,外頭肯定有風聲,可大河他們出去找卻是半點消息都沒探聽到。
既沒聽說附近的河裏是不是有人落水了,也沒聽說誰被打了,誰被搶了。
這麽鳥悄的……八成被人扣下來了。”
“至于說扣他的人為啥沒繞彎子,定然是從他嘴裏套出了話,知道咱們是外鄉人,過幾天就要離開,他們沒時間費力氣下套子,也覺得幾個外鄉人蹦跶不起啥水花兒,不用下套子。”徐氏又道。
“可這不是啥多難的手藝,別說跟雙面繡比了,就是跟刺繡比都差遠了。”尹桃道。
徐氏嘆氣:“這門手藝大梁還沒幾個人見識過,對咱們來說是簡單,幾下就學會了,可是對秀坊的人來說卻是個新奇的玩意兒。”
尹桃扶額,她把這茬給忘了。
“那咱們明兒就去各個秀坊問問,問問在各個秀坊門口擺攤兒的,或者是閑漢有沒有見過我阿爺。
阿奶,我這就去畫我阿爺的畫像。”
“嘭嘭嘭……”
“尹家阿奶,尹家嫂子,開門啊。”尹桃回屋才畫出一張畫像,她家院門就被拍響了。
是岳淑芳和岳田氏的聲音。
尹桃從屋裏出來,顧氏已經提溜着燈籠把院門兒給打開了。
就見岳淑芳哭着跟徐氏跪下了:“尹家阿奶,不好了,尹六哥被捕快抓走了。”
“什麽,大森被捕快抓走了?你這孩子別着急,起來說話。”說完就去扯岳淑芳,岳淑芳不起來,只跪着哭道:“都怪我,是我大伯找人來輕薄我,尹六哥正好碰上,他就把那幾個地痞給打了,其中一個流了好多血……他們就嚷嚷說尹六哥打死人了。
很快就來了捕快,說大森哥打死人了,把他抓走了。”
尹桃:“……”這劇情好熟悉,阿奶剛講過!
顧氏:“……”禍不單行!
徐氏:“……”這是從根兒上就蠢啊!
“你起來說話。”徐氏去扯岳淑芳,尹桃也去攙扶她。
岳寡婦十分愧疚地抹淚:“都是我們連累了尹小哥兒,嬸子,我們母女對不住你們!”
“你們先回去,明日一早我先去衙門問問情況再說。”徐氏道,她這會兒實在是沒心情招待岳家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