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
莫汛屏息潛伏在山賊寨子大堂的房梁上。
“大哥,山下被官兵包圍了,我們現在怎麽辦?!”
山賊頭子不忿地唾了一口,“哼,我們盤紮在山上已久,既沒有搶掠百姓,也沒有動過他官銀的一分一毫,怎的就要剿滅我們寨子!那個天權王不是個只愛享樂乳臭未幹的小子嗎?怎麽突然就想到要剿滅山賊來了?!”
莫汛眯着眼看了山賊頭子一眼,腳下一點,身體輕_盈地落在門前,他擡着頭陰冷的眼神像一條毒蛇,“天權只有一個王,附近的百姓看到你們劫掠行商手上又有武器,自然對你們又驚又懼……這怎麽可以呢?天權的百姓應該敬畏他們的王,而不是你們這些渣子。”
“你!你是何人?!”一衆山賊又怕又怒,大聲問道。
莫汛默默掃過屋裏的人,似乎看的不是人而是死物,“王城,莫家。”
山賊們還沒來得及驚呼,脖子上便開了個大口,而山賊頭子也莫汛手下也不過三招便被莫汛割下頭顱。
莫汛看了手裏的劍一眼,只見晦暗無光的劍身上沾的幾滴血也被吸收殆盡,他默默收劍入鞘,走出大門發射信號給山下待命的一衆士兵。
“莫将軍,山寨已被查抄完畢。”
“好,我先乘快馬回王都,餘下的事宜可交由郡守來辦,你們把手上的事做好後便回神風營待命吧。”
莫汛用了兩天不眠不休地趕回王都,途中換了四次馬,終于回到莫府,可惜迎接他的既不是天權上将軍他的父親,也不是莫縣主他的弟弟,而是一桌的未整理的情報。莫汛只閉眼假寐了不足一個時辰便開始整理各地探子送來的線報,按照時間地點一一梳理好,再工整地抄寫在要呈給執明的密報上。
當他抄到天璇的情報時,稍稍有些遲疑,裘府被抄已經過去兩年了,當初執明知道陵光抄了裘府也坐立不安了好一陣子,本以為執明會按捺不住修書陵光,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執明雖深知與陵光做不成朋友,但他依然很珍惜這個錯過的朋友,也不管陵光是不是拿他當朋友。
莫汛還是皺着眉把天璇的情報抄好,待墨一幹便拿上密報連夜入宮。
執明不耐煩地看着桌上堆疊成山的奏折,恹恹地翻開一兩本,看了幾眼又丢到一邊,當莫汛進來後執明雙眼一亮,“你回來啦?”
“回王上,末将幸不辱命,山賊已經被全數剿滅,查抄到他們歷年劫掠行商的銀錢,想來商人會更樂意出國行商。”莫汛一邊說着一邊遞上密報。
執明拿過密報來看,越看臉色越難看,“徐玄與天玑大司命私下來往?他想去天玑?!”
“徐大人是研究祭祀和禮樂的,先王不喜巫儀,他之前也是靠着向王上進獻伶人獲得升官,但是他尋來的伶人沒有莫縣主的好,自然……”
“夠了!”執明把密報甩到莫汛的臉上,“他既然背棄天權,那便讓他去死吧。”
“末将領命。”莫汛接住密報。
執明坐着仔細回想密報裏的事,莫汛悄悄擡頭看了執明一眼,見他仍穿着身為世子時的深藍朝服,心裏默默嘆氣。
自從老天玑侯吃丹藥過多暴斃,蹇賓襲爵後,年邁的天璇王和從繼位後就日漸病弱的天樞王也相繼病死,陵光自從當上天璇王後多番征戰拓寬國土,屢次向瑤光發難并于前年和鈞天正式交鋒,鋒芒之盛連現天玑侯蹇賓也生出防備之心,調兵至兩國交界處。至于天樞新王孟章,他原是上任天樞王庶出的幼弟,襲爵時僅十六歲,更何況天樞大權早已旁落三大世家之手,天樞的王是誰根本不重要。而天權上任的王也在一年前一病不起,臨終之際身邊只有執明,若非執明嚎啕大哭驚動屋外的侍從,大家都不知道天權王已經殡天。繼位後的執明仍然身着世子朝服,太傅曾多次勸說,可執明是左耳進右耳出,嘴裏說着穿不慣黑色的朝服,且天權又沒有新的世子,他是王,想穿什麽就穿什麽。
王上還是太敬畏這個王位帶來的責任了。莫汛心裏嘆息着。
“……陵光想吞并瑤光?”執明自言自語道,“不,天璇觊觎瑤光已久,而瑤光只是個彈丸之地,當年開陽被吞并,玉衡向天玑俯首稱臣,僅靠着啓昆的庇護瑤光可以堅持這麽久嗎?”
“回王上,瑤光為天下共主鑄幣,郡內除了瑤光自身的軍隊也有鈞天派遣的守軍。”莫汛一板一眼地回答。
執明冷笑,“開陽還是曾是鈞天騎兵的馬場,天樞還不是說要就要了?玉衡多美人,鈞天宮妃出自玉衡的多得是,但最後還是靠着與天玑有姻親關系才被蹇賓接納收編。但瑤光呢?與鈞天沒有聯姻,又多年跟天璇交惡,對外也沒有盟友相助,憑什麽能存活至今?莫汛,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着本王?”
莫汛立刻跪在地上,“回王上,末将曾在天璇與一人交過手,那人身形極快精通暗殺之道,手臂上有一個特殊的記號,末将當時懷疑是天璇死士,故偷偷跟着他,竟發現他來自瑤光……末将推測瑤光侯豢養了一批死士為他所用,但這只是末将猜測并無真憑實據。”
執明聽了這話偏過頭仔細思考,“如此……從瑤光處探得消息豈不是很難?”
“神風營斥候的本事,王上大可以放心。”莫汛依然跪在地上,“末将可以說,縱觀天下各國軍營,沒有比神風營更好的斥候和士兵!”
執明好笑地招了招手,示意莫汛起來,“神風營直屬上将軍,你這是自賣自誇啊。不過既然你有這個信心也好,瑤光那裏的消息便交給你了,啓昆身邊有裘振,想來是不用擔心鈞天對陵光構成什麽威脅。”
“末将領命。”莫汛行禮後便退下了。
執明拿起莫汛留在桌上的密報,把它鎖在一個匣子裏,又掃了桌上的奏折一眼,心裏煩悶,“來人,本王要就寝!”
天權王躺在行宮的寝殿裏,身邊只有執明,他喘了口氣,讓執明扶起他。
執明一臉愁苦,其他三國紛紛更替王侯,政務如山般壓在天權王身上,長年勞累的天權王終是不堪重負倒下來了。而執明也在天權王病倒期間在太傅的協助下處理與其他三國的外交往來。
許多大臣也隐約感覺到天權王這次怕是回不了王都了。
天權王緩了緩,看着執明,“吾兒可有做王的準備了?”
“父王,你這次一定會好的,跟天樞的國書和賀禮已經準備好,使者的甄選事宜我也拜托了太傅,父王可以不用為了天樞的事頭疼了!”
“哈哈哈,看來吾兒也并非孤想的那麽不中用啊。”天權王欣慰地笑着摸了摸執明的頭。
“父王,兒臣不中用得很,所以父王一定要好起來!”執明眼眶漸紅,“兒臣貪好安逸,萬一……萬一天權垮在兒臣手上怎麽辦?父王……父王這次一定會好的,不要想着那些晦氣的事啊!”
天權王大笑,盡管他笑得坦然,但漸漸渙散的眼神和反常的精神預兆着些什麽,“那天權便亡在吾兒手中罷,出兵也不見得就會贏,陵光鋒芒太盛,蹇賓城府深沉,啓昆征戰多年經驗豐富,天樞麽,騎兵精良且三大世家實力雄厚……或許吾兒呆在天權還安全些。”
執明看着天權王,忍不住流下眼淚,張了張嘴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只要天下沒有紛争,我天權要什麽有什麽,吾兒可享一世安樂太平,”天權王邊說邊點着頭,“但若他日天玑或天樞勢頹,你可乘天璇不備偷道瑤光,如瑤光那時還在,則攻下瑤光直取鈞天皇都活捉啓昆!只要你比陵光早一步控制鈞天……”天權王說着很費力,“那陵光便是輸了,你便不必與天璇交戰了。”
執明大恸,“父王!”
“吾兒記住孤的話。”天權王用手抹了執明臉上的眼淚,“若天下動蕩,只消固守昱照關置身事外,待他國疲憊之時便可一擊即中,孤知道這個天下不會太平,不出十年就要天下大亂,天權是興是亡,且看吾兒了。”天權王說着聲音漸小,終是合上雙眼帶着未盡的雄心離開人世。
“父王!不要!父王!”執明伏在天權王床邊痛苦不已,直到哭暈過去。
“王上,王上!是時候上朝了!”近侍眼看時辰不早,不由得急切地喚道。
執明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近侍扶起梳洗,擦幹脖子上的冷汗。回過神來的執明心中一陣煩悶。
近侍捧着一件黑色的朝服向執明示意,執明看着朝服,最終還是擺了擺手讓近侍拿深藍色的穿上。
在天權人人都當他是王,而只有他當自己還是個世子。
剛踏出寝殿,執明眯着眼看了下天色,吩咐左右:“反正都這麽晚了,你去叫莫瀾入宮陪本王賞曲鬥馬,本王今天心情不好,不上朝了!”
“将軍,天下共主遇刺身亡!”一名身着黑色衣甲的士兵向莫汛禀報。
“刺客何人?”
“是兩年前共主親封的客卿裘振。”
莫汛點頭,并不驚訝,“讓鈞天的探子繼續探聽,暫時不用做特別的行動,我們入夜後撤出浮玉山,找個空隙潛入瑤光王城。”
莫汛說完,那小兵便鑽進樹林之中,莫汛冷冷地看向瑤光王城,也轉身走入樹林中。神風營的人自然是人如其名,來去如風,身形或許沒有頂尖死士般迅速,但龜息術以及潛行的能耐卻是他國将士聞所未聞的,與天權相距最遠的天樞甚至未曾聽說過天權神風營的名字。
鈞天留在瑤光的士兵因啓昆身死而軍心動搖,瑤光的軍隊不必天璇的精良,很快瑤光王城被破,瑤光侯帶着宗室衆人紛紛墜樓而亡。兵荒馬亂的王城內卻有幾個難以察覺的人在四處搜查這什麽。
莫汛在城樓下撿到了一方玉玺,上面刻着“恩澤天下”四字。莫汛心中大喜過望,這一定是瑤光準備上獻鈞天的玉玺,它代表着鈞天正統!
莫汛高興之餘,餘光瞥見城樓下還有一具身着白衣的屍體。他把玉玺裝進袋子中,脫下手套觸摸屍體的脖子、手臂和手指,仔細觀察屍體的服飾。雖然他穿着瑤光王子的衣服,但莫汛肯定他不是瑤光的王子,畢竟瑤光可沒有一個不會武功的王子。
莫汛知道現在沒有時間去想背後的深意,連忙讓王城中的神風營探子撤出王城。他們喬裝成天權最常見的行商返回天璇。鑒于天權有很多四處游走的行商,他們一行人除了受到一些天璇士兵的刁難外,倒是沒有什麽波折便回到昱照關的驿站。
“将軍,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走?”
莫汛把玉玺裝進一個大小恰好卻十分簡樸的盒子裏,并把盒子埋進一袋稻子裏面,“你把東西送至莫府,告訴莫縣主,得此物者得天下,他知道該怎麽做。餘下的人換上軍服随我去抄了徐玄的家!”
二十餘騎兵與百餘步兵浩浩蕩蕩地趕到徐府,并把徐府包圍起來,徐玄被身着黑甲的士兵押在地上,跪在莫汛身前。
“莫将軍這是幹什麽啊?”
“幹什麽?你與天玑大司命私下通信,把我天權機要販與天玑,犯的可是死罪,王上顧念你多次為他尋找伶人的份上,讓我給你一個痛快免去剮刑之苦,怎麽徐大人還不叩謝王恩?”莫汛右手手指不住地點着佩劍的劍柄,陰森森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你……你莫要血口噴人!你不過是依靠祖蔭和備受王寵的弟弟才能做上将軍的,在這裏逞什麽威風!”徐玄氣得漲紅了臉,大聲喝罵,“你以為真的是什麽将才嗎?你跟你的弟弟一個是酷吏一個是奸佞,不過是王上的兩條狗罷了!”
莫汛眯着眼走近徐玄,陰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确實,我是王上的狗,不過徐大人啊,我可比狗有用得多了,不是嗎?”
“将軍,我們找到徐大人與天玑大司命的往來書信,證據确鑿!”
“喲呵,徐大人吶,通敵叛國的罪名可是不小。”莫汛得意地冷笑着,“你說王上為什麽這麽寵信我們兄弟二人呢?自然是我們對王上忠心耿耿絕不二心,本來王上說過只給你一個痛快,餘下的家眷可以按律發配,但我不想了,誰叫你侮辱我的弟弟呢?”說完,莫汛便拔_出佩劍了結了徐玄的性命。
“徐府的家眷通通殺了,簽了死契的奴仆發配軍中!把徐玄的人頭懸于城門三日,以儆效尤!”莫汛看着佩劍吸收劍身上的血,向身邊的士兵下達命令。
“将軍,家眷裏有不滿七歲的小孩……”
“既然要來斬草,那就必須除根!”莫汛狠狠地瞪了副将一眼,“仁心可不是給予對天權有二心的人的,背叛了天權和我們的王的,自然就是敵人,你若下不了手邊便讓我來吧!”
“王上,莫小将軍把徐大人殺了還枭首示警三日,他說是有王上口谕,可有此事?”太傅上朝沒看到執明便直接到宮裏找執明。
“是啊,莫汛收到消息,說徐玄以天權機要與天玑大司命交換,以求日後去天玑做官……”執明臉色有些難看,但是下令處死徐玄的人是他,自然要為莫汛辯解,“本王想着徐玄也曾為本王尋找伶人有功,沒有給他剮刑只讓莫汛一劍了結他的性命,本王已經很仁慈啦。”
“哎呀王上啊,”太傅一臉恨鐵不成鋼,“莫小将軍自從被您任命為神風營統領後從未上朝也就罷了,但是這些年他幹過什麽好事了?不是和莫縣主一起為王上尋找伶人便是與行商出入昱照關,好幾次執行王令時行_事也是心狠手辣,這次他下令讓徐大人家裏的仆役都充作軍奴,連徐玄大人五歲的孫兒都沒放過,還是親手一劍刺死!王上為何要寵信如此酷吏啊?”
執明預想過莫汛不會聽從他的吩咐放過徐玄的家眷,但沒想到他連稚子都不放過,一時無言以對。執明無法面對太傅便移開視線,正看到亭廊轉角處的莫汛。
莫汛做世子伴讀時曾受教于太傅,對太傅也很是尊敬,不管天權百姓的閑言碎語裏,莫汛是多麽鐵石心腸心狠手辣,但當他親耳聽見尊敬的老師說自己是酷吏……
執明立即收回目光,“太傅又是哪裏的話呢,莫汛對本王忠心耿耿,是天權最容不得人背叛本王的了,再說了,通敵叛國本就該受剮刑并滿門抄斬,莫汛定是看不得本王太心軟了!”
“王上……”太傅還想進言。
“太傅!現在天氣這麽熱就不要動怒勞神,萬一病了怎麽辦?來人,快扶太傅去休息啊!”執明連忙招手讓近侍扶着太傅離開。
待太傅被風風火火地“扶”走後,莫汛才走到執明面前,跪下謝罪。
“末将違抗王令,還望王上賜罰。”
“你本來就沒有做錯。”執明看了莫汛的佩劍一眼,“通敵叛國的下場就應該是滿門抄斬,主謀者剮。天權律例,沒有可以例外的,斬草除根,”執明閉上眼睛,“你做得很好。”
“末将還是讓王上失望了……”莫汛還想攬罪,卻被執明阻止。
“不要跪在這裏了,回莫府吧。說起來,今天就是天璇慶典的日子,本王還等着幾天後你帶來的消息呢。”
莫汛默默咽下想說的話行禮告退,但回家的路上卻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不是被太傅說是酷吏時的委屈和讓執明失望的自責,還有一種……古怪的決絕。
莫汛騎着馬在路上慢行。這是執明給莫家兄弟的特權,但莫瀾讨厭騎馬,向來是坐馬車的,故而王城百姓都知道能在王城街道上騎馬的人只有莫汛。百姓聽說過徐府慘案,都對着莫汛指指點點。
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在胸腔內爆發,莫汛眼前發黑,口吐鮮血,從馬上摔了下來。
四周的百姓只有尖叫避讓,卻無一人喊醫者或是通知莫府的。
“多行不義必自斃!”“難道報應這麽快啊?”“他該不會是有什麽隐疾吧?”
莫汛感覺佩劍有異動,便用手緊緊地握着它,莫汛的軍馬從他墜馬後便一直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偌大的王城,在神風營統領墜馬之時,陪伴身邊的竟然只有佩劍與坐騎,又是何等的凄涼。
“大公子!”一個熟悉的帶着驚惶的聲音在人群中尖叫,“不好啦,大公子暈倒啦!”
莫汛醒來時,除了看到宮裏的醫丞外,還有莫瀾和執明。
“王上……”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行什麽禮?免了免了!”執明擠開莫瀾,“醫丞,莫将軍怎麽了?”
“回王上,臣為将軍檢查過,卻查不出原因,可能與将軍多日勞累有關系……”醫丞戰戰兢兢地說道。
“積勞成疾?!”執明卻是大怒,“莫汛這幾天又沒有什麽軍務,哪兒來的積勞成疾?你給本王滾回去!”
執明轉過頭,示意莫瀾離開,然後便是一陣沉默。
“你為本王查探的夠多了,本王該給你休假,以後也不用這麽勞碌了,知道嗎?”執明皺着眉說。
“能為王上分憂是末将的分內事。”莫汛聽到執明讓他休息,連忙從床_上坐起來,“能為王上效勞,末将可以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你不要這樣,本王覺得你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執明很是為難,“你為本王搜集各國情報,本王也只當做閑時趣聞來看……實在是對不起你的這份衷心啊。”
“王上,可是怕看到末将勞累而死?”莫汛忍不住說,“王上大可不必憂心,末将身強力壯,豈會這麽容易累死,末将猜測這次末将不是病了,而是……與末将的劍有關。”
“劍?可是那柄你從不離身的佩劍?”執明掃過莫汛手邊的劍,“本王看過啊,烏漆墨黑的,與其他兵刃相接時發出的聲響也不如別的刀劍清脆,并不是什麽好劍啊。”
莫汛搖頭,“當初有人獻劍與先王,說寒鴉是神兵但需要找到它最适合的主人,先王當初讓末将試劍,認為末将是寒鴉選中的人,便把劍賜予末将還與末将說……”莫汛定定地看着執明,“也許王上的軟性子不适合坐在王座之上,但末将可以替王上行所有鐵石心腸的事,如此便可保證王上不會被老臣輕慢。可神兵不止寒鴉一柄,末将估計是另外一柄神兵的主人,殁了。”
執明瞪大眼睛,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也不知道是先王對他的關愛讓他震驚還是莫汛手中的神兵消息讓他意外,含糊地吩咐莫汛好好休息後便心煩意亂地返回宮中。
莫汛撫着佩劍,視線越過房門,定在屋檐下的風鈴上,悲戚一笑,便乖乖聽執明的話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