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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中劍

莫汛看着探子查探到的消息,心中更是不安,天璇這樣做不過火上澆油,蹇賓即使答應,估計也會留有後手,也不知道天璇會派誰出使去面對蹇賓的刁難……莫汛心中一動,“公孫钤!”

莫汛閉上眼,腦內猜想着各種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但無論如何,只有天璇使團離開天玑或蹇賓惱怒之下扣下天璇使者為質,莫汛都無法離開天玑。莫汛想到遙在天權伴在執明身邊的慕容離,不由得為莫瀾着急。或許他暫時不會對莫瀾下手,可他在做的事卻讓執明漸漸疏遠莫家。

莫汛陰着臉拔_出佩劍寒鴉。寒鴉的劍身比一般的劍都要厚,且黯淡無光,刀劍相擊時所發出的聲音十分厚重,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劍。

莫汛撫着劍柄,突然握着劍柄從寒鴉之中抽_出另外一把劍,這才是真正的神兵——屬镂。

神兵屬镂也似寒鴉一般劍身黯淡無光,可莫汛的手指離劍刃明明還有一段距離卻被劍刃劃破,莫汛面無表情地把血滴在劍身上,任由屬镂吸收自己的鮮血。

“我從未讓你嘗過別人的血,也從不希望自你藏與寒鴉之後再出現在人前,你是我唯一對王上說過的謊。”莫汛看着屬镂眼中有着一種病态的狂熱,“先王曾說過你與蔡愉都是不祥的神兵,會給我和莫濧帶來災禍。可我不覺得,我用你把王上保護的好好的,你是我的福星。”

莫汛輕輕地擦拭着屬镂,他的龜息術和潛行的功夫練得極好,當年天權王令他和莫濧比試,他們對招過千,最終莫濧還是敗在他出神入化的龜息術上,他贏得了屬镂和神風營的席位,這也意味着日後留在執明身邊為他監管情報的人是他。而莫濧只能拿着另外一柄神兵蔡愉含恨跟随他的伯父去西北練兵。

莫汛曾私下與莫濧通信,得知在裘振死去的那天,莫濧也感受到強烈地心悸,還幹嘔了好一會兒,但莫汛卻口吐鮮血暈厥過去,這很有可能跟他過分依賴神兵有關系。又或者他與裘振有更特殊的聯系?畢竟裘振可是唯一一個看破他龜息術的人……

莫汛擦好屬镂又把它放回寒鴉之中。裘振即使有天大的能耐又如何,現在也成了一堆枯骨,且不說他已身死,即使是莫汛的龜息術對他無效,也不見得莫汛打不過他。

莫汛站起身,拿起案邊一封密信喚來屬下,“這封信務必要交到郎官手上,告訴他,天玑齊之侃是世不二出的将才,讓他把心思放在鈞天上,西北已大安,那些流寇成不了氣候。還有,給莫郡侯一個口信,蘭臺令大人在網上身邊時,少些湊過去。”

下屬得令便退下了,莫汛輕輕地點着劍柄又去翻看天玑國師的近況。

“阿離,你口渴了嗎?”執明倒了一杯茶放在慕容離手邊。

慕容離搖了搖頭,掃過桌面一眼,卻看到以往放在書桌上的神龜鎮紙變成了墨玉獅子,慕容離有些奇怪,執明對于這些小物件并不喜新厭舊,但他不敢多言,只把昨天批改好的奏折放在桌上,“王上,這些奏折我已經批好,也蓋上了金印,你看一下吧。”

“好!阿離批的,本王信得過。你們把這些奏折分發給太傅和左相,有什麽不妥的地方讓他們來找本王!”執明開心地跳起來,拉着慕容離往寝宮的方向走,“昨日莫瀾獻來兩個玩雜耍的伎子,我們一起去看吧!”

執明把手臂搭在慕容離的肩膀上,非常親密地行走在宮裏。若是別人這麽做,慕容離定會甩開那人的手,但執明這麽做卻沒引起慕容離一丁點兒的反感,甚至因為執明的親近還有些竊喜。

盡管慕容離對那些伎子的雜耍無半分興趣,但他還是坐在執明身旁。執明興致勃勃地看了一會兒,見慕容離不想看,便揮退左右,帶慕容離去歇息。

“阿離定是累了,本王寝殿所燃的香料有寧神消疲的功效,本王燃上一些,阿離坐在這裏歇一會兒,走時本王讓人送你一盒香料可好?”執明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把香料放進香爐焚起來。

慕容離并不是經常出入執明的寝殿,見執明焚香手法甚是熟練,好奇地問:“王上經常自己動手做這些事嗎?”

執明頓了頓,有些心虛,“噢,我不太喜歡他們總是圍着我轉,除了早起時,寝殿裏沒事我都不會讓他們進來的……”因為莫汛總會在夜裏遞送密報,有時候太晚了便會弄響檐下的風鈴提醒自己。當然,這些龌蹉手段執明是決不會讓光風霁月的慕容離知道。

慕容離了解執明,他一向沒什麽架子,宮人并不怕他,對于他們的王只有尊敬卻沒有畏懼,自然相信了執明所說的理由。慕容離環視執明的寝殿,看到架上一個琉璃樽,做工十分精巧,整個樽呈墨藍色,在樽的底部是象征着天權的玄龜。但這只玄龜卻是仰着頭,似乎在看着什麽,就像……這個樽本來是一對,而現在只剩下一個。

慕容離一直盯着那個樽看,執明注意到了,便說:“阿離你喜歡嗎?可惜我小時候把另一個摔了,不然我便送給阿離了。”

慕容離收回視線,“只是有些好奇,我并不是想要……”

“我說過了,只要是阿離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王上怎麽能自稱我呢。”

“在阿離面前,我不想自稱本王。”執明真摯的目光逼得慕容離無法與之對視,只好低頭為二人倒茶。

這時一個小侍走到執明寝殿門前,大聲地告訴執明,郎官在北境為他獵到好幾頭狼,并讓莫瀾趕制成一件狼皮披風獻給他。

執明聽了很高興,連忙讓人把狼皮披風拿進來展開。

“阿離,這件披風一定很暖和,我送給你吧!”

“王上說笑了,這是莫郡侯和莫郎官的心意,我又怎能要呢,再說向煦臺的炭火和被衿足夠暖和,王城氣候宜人,王上還是多為邊關将士着想才是。”慕容離起身謝禮,并且順道勸谏一番。

“阿離說什麽便是什麽,你若是削減宮裏的開支補貼西北軍都沒問題!”

“王上又說笑了,天權國力強盛,又何需削減王上的開支用度去補貼西北軍呢。”慕容離心裏好笑,西北軍的上将軍和郎官怎麽也是王親,執明倒真是不虧自己人。他看了一眼狼皮披風,疑惑地說道,“說起來,許久不見莫郡侯了,這次獻禮于王上,王上定會滿意,怎麽不親自過來呢?”

“阿離你管他做什麽,莫瀾偶爾也會閉門寫賦或作曲,并不稀奇啊。”執明摸着披風,顯然是愛不釋手。

慕容離心裏酸澀,執明貪玩好享受,而自己只會玩弄權術算計人心,頂多能吹奏幾個曲子給他聽,而莫家三兄弟不僅是執明表親,還能在執行公務的時候處處想着執明并為他盡最大的努力尋找他會喜歡的東西……

慕容離黯然神傷,總覺得執明終有厭棄自己的一天。或許找個機會離開天權也是件好事吧。

莫汛潛伏在典客署的屋頂上,看到庚寅庚辰為慕容離奔走在公孫钤和齊之侃附近,不由得冷笑。

王上,您心裏的谪仙一般的人正一心一意攪_弄風雲呢。

直到公孫钤帶着煛栎侯安全返回天璇,莫汛都仔細觀察這齊之侃與公孫钤的舉動。

本來天璇使者安全離開天玑後,他便應該回天權,但是他還是留下來,只派遣屬下多加留意庚寅庚辰的動向,自己則是密切地關注着齊之侃。

果不其然,天玑國是在王城中散布謠言,說齊之侃是戾氣所化的将星,會給天玑帶來刀兵之禍。

莫汛冷笑,其實天玑國師說的倒不假,蹇賓為了供齊之侃征伐練兵已投入不少,但他又未削減天官署以及各種祭祀的用度開支,天玑國庫正逐漸虧損,只是因為不明顯而暫時沒人發現而已。

人吶,就不能得一想二,若像執明這般天下太平時盡情玩樂,但軍中需要的時候又能毫不猶豫地裁減宮中各項開支填補軍費,這樣的君王也是世上少見了。

“将軍,天樞探子來報,淩世蘊督修的邊防已經竣工,且淩世蘊病故。”

莫汛輕巧劍柄,細細思索。淩世蘊死了,孟章最大的臂膀已斷,這對三大世家或是仲堃儀皆是機會。“三大世家可有動作?”

“似乎……他們設了一個局,想借孟章近侍之口誣陷仲堃儀。”

“呵,孟章決不會信的,孟章雖謹慎卻不多疑,說來也是個好君主,可惜了。”莫汛心裏一動,立刻坐在案前整理密報,并且把密報交給屬下,仔細吩咐道,“這份密報要親手交到莫郡侯手裏,并叮咛他,千萬要避開蘭臺令大人交予王上,這可是王上最不願蘭臺令大人看到的東西,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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