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急轉直下

莫瀾捏了捏手裏的酒杯,莫汛曾提醒過他慕容離并非良善之輩,當時莫瀾只當哥哥是嫉妒慕容離在執明心中的地位,然而在遖宿竹林裏安排了一場半真半假的刺殺,買通一個真正的殺手刺殺慕容離卻又安排了神風營的護衛随時準備救人,這樣的情形下,慕容離竟真的拔_出藏在簫中的劍,幹脆利落地解決了殺手,便是印證了莫汛的話。

慕容離不僅會武功且十分厲害。

看來回天權後要好好看下哥哥給他的情報了。莫瀾郁悶地喝下杯中的酒。

同在遖宿,莫汛除了派遣手下跟蹤慕容離外,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遖宿上。

遖宿也算是兵強馬壯,百姓大多安居樂業,民風淳樸,朝中的武将周都統是個不錯的将才,而毓埥的長史亦是足智多謀……

莫汛在地圖上粗略地描上遖宿的大致範圍,它與天璇天玑接壤,雖這麽說,但從天權還是可以在湍急的霧瀾江上游乘孤舟順流而下到大遖宿。如果運氣夠好沒有葬身江中的話。

莫汛收起地圖,卻無法阻止心裏的擔憂。

毓埥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若進兵鈞天必是天璇天玑二者擇其一,明面上天璇雖無良将,但兵馬足夠強壯,抵擋遖宿不是很大的問題,天玑有齊之侃這般戰神似乎不好惹,可天玑朝中無肱骨良相,國師又是目光淺薄的人,即使蹇賓不是生性多疑也難保天玑能繼續強勢,更何況仲堃儀又向天玑使壞……

莫汛輕敲劍柄,假設遖宿攻下天璇,則下一步便要對上天玑,為了對付齊之侃怕是要傾力而為,那時便是後方門戶大開之時,即使慕容離手持天權金印也抵不過拿着玄武符一心要救陵光的執明。但反過來,遖宿能忍下來,等天玑衰微之時攻之,就算齊之侃有天大的能耐也未必能挽救早已腐朽的天玑,難麽遖宿則會安全得多,天璇沒有良将便不會貿然出兵,而天樞也窮得只能依靠淩世蘊生前修築的城防來做抵禦,不敢面對來勢洶洶的遖宿……

那看來這關鍵還是齊之侃和天玑國師的矛盾了。

“天玑要攻打遖宿?!”執明收到密報無言以對,過了許久才問道,“不該是打天璇嗎?本王都開始在想急召莫伯伯回來救陵光的诏書了……”

莫汛低聲說:“王上,齊之侃這次只為搶糧,即使攻打天璇也不會打到天璇王城去的。至于為何是選擇遖宿,大概是天玑國師從中作梗罷了,以齊之侃的本事,不會做這般決定。”

執明聽了莫汛的話,一臉肝痛的樣子,“噫,這種無才無德的老東西要是本王早就逐出王城了,虧本王一直那麽看好蹇賓他還會犯這種錯誤,可見天玑水土有多不養人!”

莫汛有些意外,“末将以為王上最看重的天璇王。”

執明靠在座椅上,敲了敲自己的膝蓋,苦笑道:“陵光是被捧着長大的,跟我們不一樣,他又年輕氣盛,你看四年前天璇跟鈞天開戰時,明面上延誤戰機的是裘天豪,但實際上卻是陵光又想打鈞天又想打瑤光,猶豫不決造成的。”陵光自幼便是名滿天下的神童,家中兄長又無争奪之心,過了十幾年順遂的日子;而執明從小就飽受天權王和太傅的責備,加上他吊兒郎當的态度,朝中确實又有不安的因素存在,背地裏借“酷吏”莫汛之手鏟除異己也是做得相當熟練了;蹇賓兄弟多,為了奪得天玑世子之位不知經歷多少血雨腥風,朝堂上又有國師與他争權,朝臣武将的能力都不如他;孟章更不必說,蟄伏多年借助三大世家的勢力成功篡位,爾後又韬光養晦重用仲堃儀這樣的能人與三大世家角力,這等能耐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但綜合來說,四人裏自身素質最好的當真是蹇賓。

執明又問;“莫汛,你說遖宿與天玑,誰會勝?”

莫汛木然回答道:“天玑只為搶糧,又何來勝負之說。”

執明歪頭,“那萬一搶不成呢?”

莫汛認真思考執明心血來_潮而問的問題,“若齊之侃都不能從遖宿手裏讨得好處……不可能的,天下間能勝過齊之侃的将才,末将未曾見過。”

執明笑着搖了搖頭,“也是,當本王多心了吧,你先回去繼續留意遖宿的事,沒別的事就少些來了。”

莫汛退下後,執明看着莫汛為他描繪的地圖,看着遖宿那一塊,想到慕容離與毓埥私下來往就感到十分煩心。

然而沒想到執明說中了,齊之侃這戰不但搶不了糧,還折了天玑三成兵力,雖錯不在他,但蹇賓迫于朝臣相逼,也只能免去齊之侃大将軍的職務。

公孫钤認為遖宿狼子野心不可不防,應當合四國之力共同禦敵,執明拗不過慕容離,只能讓他去瑤光結盟,待慕容離回來後舍去了半個庫房的存量,沒搭進一個兵,也算是好事吧。

偏偏在這個骨節眼上,慕容離對執明拔了劍。莫瀾早已心存疑慮,在得知此事後自然第一時間通知莫汛,同時也不再相信慕容離,表面上與執明配合挽留他,暗地裏卻第一次動用莫汛給他的令牌從神風營調出慕容離的相關情報。

“瀾弟總算是用起了神風營。”莫汛坐在桌邊到茶。

“哥,阿離斷不是一個普通的玉衡簫師。他到底是誰?”莫瀾回想起之前近一年執明都因慕容離而疏遠莫家,不由心痛。

“他是誰,還沒到告訴你和王上的時候……不過會有這麽一天的。瀾弟若想知道,還是學會把神風營握在手中吧。”莫汛自幼便希望莫瀾能接下神風營情報這一塊,他是執明的寵臣且武功方面只會一點花拳繡腿,掌管情報既符合了莫家人的身份又避免陣前對敵,更重要的還是莫瀾心思機敏更能讀懂執明的想法,演技也是比莫汛好很多。

莫瀾不忿,卻拿自己哥哥沒轍,只好乖乖學着接管神風營的事務。

不出莫汛所料,慕容離提出要随軍押送糧草至陣前,估計也是要與遖宿王見面。但反常的是執明這次沒讓莫汛跟随,反而把他留在天權。

“莫汛,你說齊之侃這次統率三國兵馬可以贏嗎?”

“若三國皆齊心協力,斷不會輸,不過……天樞仲堃儀不見得會大大方方地幫助齊之侃,而天璇挂帥的吳之遠名過其實又是個心高氣傲眼高手低的,他國将領若是不聽齊之侃的調度,也不過是個拖累,縱有再多兵馬又如何。”

執明聽後臉色一白,“那……天玑算是有一天少一天了……這段過後,遖宿會以此為借口攻打天璇嗎?”

莫汛不置可否,“天璇無良将,如遖宿王擁有與齊之侃抗衡的才能,攻下天璇不過日子長短之分,但他必定會忌憚我天權實力,暫時應該不會有其他行動。要說有,大概也會試探天樞的态度。”

“如此便好。”執明又是一副安心的模樣,似乎只要天權和陵光平安,這天下哪怕大亂,也無關要緊。

莫汛見執明如此也不好多說其他,只默默站在一側。

執明看完密報,自言自語道:“這次阿離花去了大筆銀子,又空了本王半個庫房的存糧,還好天權實行屯田,兵馬不至于餓肚子,但真要現在開戰,莫伯伯又不是會飛,從北境到昱照關可遠着呢!”

莫汛聽執明此言,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低聲說:“爹和二郎在北境随時可以班師回朝,只待王上一個诏令。”

執明臉色不虞地瞪了莫汛一眼,像以往那般裝作沒聽見。

這日莫汛在莫府裏教導莫瀾關于天璇朝臣的黨派關系,一陣心悸忽地從胸腔爆發,莫汛頓時頭暈目眩,若不是扶着桌子恐怕人都要倒下了。莫瀾見狀忙扶着他坐下。

“哥這是怎麽了?好端端地怎麽發病了呢?我這就去讓人請醫丞!”

莫汛一手按着異動的神兵,一手按下想去找人的莫瀾,安慰他自己沒事。但莫汛心裏清楚,又有一個手持神兵的人故去。

同樣持有神兵的莫濧自然也感到一陣心悸,如同上次裘振自殺時所感受的那樣,他也對神兵的事感到無所适從,更擔憂這種聯系到最後會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已在遖宿找到一份工作的青年解下背上的劍,靠在馬槽邊上氣喘籲籲,他抱着劍喃喃自語:“都兩年沒有這樣了,難道最近真的太累了嗎?”

雖後來莫汛得知那日是齊之侃離世的日子,但他仍不放心,吩咐手下的暗探查探那日異常的還有哪些人。

莫汛按着劍柄,心裏大為不悅,莫濧是自家堂弟可以略過不說,裘振和齊之侃雖是忠勇之士,但畢竟是他國将領,如果餘下的神兵在天樞天璇鈞天甚至遖宿,這股力量若是控制不好,對彼此都是一個要害。

正當這時,一個斥候沖進來,“将軍!邊境急報,天玑王于昨日戰敗遖宿王,自刎而亡,天玑……不在了!”

聽到此事,莫汛無暇多想,立即入宮禀告執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