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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離相見

如同莫濧和莫汛的猜測,鈞天發來國書,以慕容黎為使者和天權和談。談判的地點定在陵水以東的一座小山,那裏有一個以風景秀美著稱的涼亭。

執明自然是應下,約好了一個日子後便帶着一支衛兵和莫汛前往約定的地點。而莫濧則是受命去天玑參與水師訓練。

兩軍在山下相遇,執明和慕容黎十分默契地從車駕上下來,二人都沒讓随從跟着,庚辰和莫汛也在距亭子百步的距離便停下,握劍戒備。

執明見亭子裏早有人擺好坐具和茶具,上前打開茶罐聞了聞裏面的茶葉香味,“阿黎有心了,這天權特産的茶葉本王也好久沒喝過了。”

慕容黎坐在執明對面,就像在天權王宮時那樣沏茶給執明。

“天權的茶葉味道特別,與鈞天所産的相比,初入口顯得苦澀,但過後的回甘讓人難忘,可惜共主還小,這些貢品共主還喝不慣便賞給我了。”慕容黎一邊沏茶一邊說。

“只要是來自天權的,他大概都不會喜歡吧。若不是陵光派人刺殺啓昆,韶晨最恨也最怕的人應該是我。”執明品了一口茶,看着慕容黎,“我原以為阿黎成了瑤光的王會順心一些,但今日一見阿黎竟然瘦了,庚辰沒有好好照顧你嗎?”

慕容黎為執明續茶,擡起頭回答道:“我原以為你一舉得天玑天樞兩國會意氣風發,今日也才見你……比以往憔悴了很多。”

“阿黎,不如待我們擊退遖宿後你随我回天權吧!”執明忍不住坐到慕容黎身側,環抱着他,“我們回天權後封鎖昱照關,天權與鈞天不相來往!以後天權擴張也只向西擴張,鈞天與遖宿是何恩怨我們再也不管了,好不好?”

慕容黎閉上眼,嘴唇發白,他極力壓下答應執明的沖動,“執明,你真的覺得可以這樣嗎?我的瑤光,我的家族,還有我忠于的共主……你也有你的天權,你的使命,還有你的朋友陵光!我所做下的一切都已經讓我無權選擇。這個念頭,你還是莫要想了。”

執明靠在慕容黎的肩上喝了口茶,一時間二人靜靜地在亭中賞景品茶,良久,慕容黎見時間差不多便拿出韶晨手書給執明。

執明見信封上有蠟封便知道心中內容是連慕容黎都不知道的,頓時端坐嚴肅以對。

看到心中韶晨的要求後,執明不由惱怒,“我真是小看這個娃娃了!也許從拿捏人心的手段來說,韶晨比蹇賓還厲害!若他早個百年出生,天下之勢未可知!”

慕容黎聽了心中一凜,也看信中內容,韶晨竟說待執明娶了遖宿公主後,莫瀾和陵光便随賀禮而至!

如今遖宿與天權勢同水火,遖宿只有一個公主,惟有執明攻下遖宿王城才有娶到遖宿公主的機會。

韶晨言明會以諸侯之禮對待陵光,莫瀾也有着上賓待遇,只要天權王婚訊一出,執明就能在婚禮那日看到二人和賀禮。這也是一口價的買賣,容不得執明還價,偏偏二人又是執明為數不多的軟肋。雖執明與慕容黎因着立場不同而對立,但執明當真娶了遖宿公主毓琳,慕容黎又怎不會心生芥蒂,再說毓琳,執明與她家仇國恨,日後有着天權王後的地位又怎會安生?!

韶晨這一手一石三鳥當真了得!

“共主……是個好的君王,奈何把持鈞天大權的是丞相和太尉。”慕容黎嘆了口氣,“其實仲堃儀若當真全心全意輔佐共主也是個好的,只可惜他想要的權傾朝野,共主不願看到——”

執明折好韶晨的信放入懷中,“他要怎樣變怎樣吧,我的兩個摯友都在他手上,我又能怎麽辦呢?”

慕容黎見今日的任務已達成便想告別,剛起身便被執明抱入懷中吻住。

庚辰和莫汛見亭中二人擁_吻,一起拔劍相對。

好一會兒執明才放開慕容黎,摸着他的臉頰說:“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阿黎……”

“執明,”慕容黎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保重。”

一聲保重驚醒了執明,他不舍地放開慕容黎,“阿黎也是,好好照顧自己,再瘦下去我會很心疼的。”

慕容黎點頭後便走出亭子,執明跟在他身後,走到莫汛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又對庚辰說:“你要好好照顧你的主子,知道嗎?”

庚辰皺眉,也不應。

執明也沒要庚辰答應他,徑自離開。莫汛不忿地瞪了庚辰一眼,收劍跟上執明。庚辰也收劍回到慕容黎身邊扶着他上車駕。

慕容黎拉下車上的簾子,掩面而泣。

執明在上車駕前把韶晨的信交給莫汛,莫汛看後細想,也發現韶晨的用意,在返回的路上一直緊緊地握着劍柄,沉默不語。

回到軍中,莫汛見下車後的執明一臉的憔悴又眼眶泛紅,心痛至極,待執明睡下便立刻修書給莫濧,言明韶晨的要求,看着傳信的隼消失在天邊,莫汛估摸了一下現今天下形勢,心裏焦躁不安。

莫濧收到莫汛的信,大概是事關機要,莫汛用了神風營的密語寫,在解讀後莫濧便把信燒了,看着随風而飄轉的灰燼,莫濧握着劍柄轉身返回營中決定和幾個老将商量突襲的事。

在遖宿加緊水師訓練時,莫濧已悄悄下令并帶着一支精銳渡過了泉河準備偷襲鼓長城。

另一邊也有天權老将率軍橫渡四河攻打天樞黔州。

此二城拿下,則天玑天樞全數皆在天權掌控之中了。

雖然天權軍事夜間偷襲,但周都統反應也很快,一開始的優勢也漸漸因遖宿的反應及時而不再。

不過這次偷襲的天權軍原屬于西北軍的一支,對戰經驗豐富,加上本身裝備精良,遖宿軍也漸露敗跡。

莫濧在戰場上不同于他平日的溫文爾雅,蔡愉神劍在手中如同行雲流水,收割着敵軍士兵的性命,溫熱的血液濺在他的蛇口盔上更顯得陰森的頭盔可怖。而莫濧并不在意自己身上被濺到多少血,他在敵軍之中尋找周都統。只要殺了敵方大将,敵軍很快便軍心大亂,鼓長城是遖宿控制天玑南部最大的據點,拿下鼓長城後其餘的城池也就不在話下了。

同樣,不少的遖宿兵認得莫濧的蛇口盔并且想要他的人頭。戰場上能否存活全看自己本事,而莫濧多年在西北征戰,這點本事正如莫瀾所言,當然是有的。

“周都統戰死了!”一聲驚恐的叫喊剛落便被莫濧反手斬下。

遖宿軍失去大将頓時亂了節奏,副将又驚又怒,無奈周都統而已死,除了拼死奪回周都統的屍首撤退外,別無選擇。

“将軍,鼓長城裏的布防已經安排好了!”

“很好,弟兄們按之前的安排輪值,雖然城池拿下了,也不可掉以輕心。”莫濧正清洗着他那被血沾污的蛇口盔。

這個頭盔是他十歲那年敗給莫汛要随伯父去西北軍逐寇時,執明下令命工匠特意為他打造的。

出征那日執明親手為他戴上,即使已經過去十多年,莫濧仍然記得那日是風和日麗,他那匹已經戰死的戰馬的毛色,執明穿着世子服配着什麽玉佩。自從那日起他便一直在用這個頭盔,初時還有些顯得大了的頭盔在漸漸過去的時光裏,不僅慢慢變得合适,還成為了天權郎官的标志。

“阿濧長得那麽好看,我特意讓工匠造了這個猙獰的頭盔,讓那些胡虜看了便膽怯,戰場上多少也能占點便宜。”回憶裏的還年幼的執明拿着蛇口盔笑眯眯地說着。轉眼間,執明不但長大了襲爵為王,還參加到争霸天下的戰争中去。

“慕容哥哥,那些朝臣是不是又在說你壞話?”韶晨從破軍密探裏得知,朝堂上的大臣對韶晨私下定下慕容黎為使者去談判,以及把丞相寫的長串條件置之不理,安排慕容黎與執明的談判內容十分不滿,認為慕容黎會偏幫天權,而韶晨年紀尚幼,不懂怎麽要挾執明。

“鈞天是皇上的鈞天,丞相和太尉究其本源都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不應把他們的話當做教條。”慕容黎看過丞相開的條件,讓執明打退遖宿後再上交天權金印,簡直癡人說夢。

“朕曉得,丞相是老糊塗了,都看不清天下之勢了。”韶晨只會在慕容黎面前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陵光和莫瀾雖是執明摯友,但是犯不上為了二人放棄幾乎唾手可得的天下,別說莫瀾本身是個天權人,陵光寧可帶着他的副相自盡都不會拖累執明的。”

“皇上了解這點便好。臣近日觀朝堂形勢,太尉似乎有所退讓……”慕容黎不想去談執明,便轉移話題。

“是啊,”韶晨得意地笑,看上去終于有點像一個快十一歲的小孩,“仲上卿手段厲害,畢竟一個太尉手裏沒有兵就是老虎沒了牙,仲上卿漸漸在控制朝堂的一方勢力了。”

“皇上信他?”慕容黎并不嫉妒仲堃儀得韶晨青眼,只是害怕仲堃儀會成為第二個丞相或是太尉。

“并不,所以……慕容哥哥,朕幾天後便下旨讓你領兵出征,躲開朝堂上那些陰謀算計!”韶晨的眼神十分堅毅。

慕容黎大概知道韶晨這些年經過的事,除了心疼,也只能點頭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執明:小朋友還兩幅面孔啊(°o°;)

慕容黎:怎麽跟共主說話呢,人家還是小孩子呢!

陵光&公孫钤:也就你當他小孩子!!!

仲堃儀:感覺成天搞事的我終于要被搞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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