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光相見
莫汛和莫濧吓了一跳,連忙扶着執明到榻上,所幸執明身體并非虛弱,很快就轉醒過來。
莫汛扶起執明,一向冷靜的他也恨得咬牙切齒,“仲堃儀為了陣前主帥的位置設計暗害我爹,以戚将軍為誘餌,待戚将軍死後便可光明正大地替換上的心腹高将軍!”
莫濧忍着心中的憤恨說道:“但是我軍現在投鼠忌器,天璇王和瀾弟還在鈞天手上,我們如何是好?”
“阿濧,現在你已經是天權上将軍了。”執明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天權的下一步我們确實需要好好想清楚……”
“瀾弟此舉意在保全天璇王的性命,我軍對鈞天投鼠忌器,鈞天對天璇王也一樣!天璇與鈞天相持不下,最快有行動的應該是遖宿。”莫濧擦去臉上的淚水,“現今我軍占據天玑天樞泰半土地,開陽玉衡也手中,遖宿若說有什麽……大概會是炸掉昱照關上連通天璇和天權的石橋。”
“炸橋?”執明卻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那不是更好嗎?石橋沒有了,遖宿也攻占不了天權了啊。”
“昱照關本來就易守難攻,遖宿即使有心沒有一年半載也拿不下昱照關對面的,更別說天權裏還有三十萬屯田兵了。”莫汛指出要害之處,“天權能以隼傳信,即使石橋斷裂最多是我軍供給鏈少了一條,別國不知道,只會以為我們無家可歸,百姓對我軍信心有所動搖。”
執明毫不在乎,“愚蠢,三百年來歷代天權侯做夢都想争霸天下,什麽情況都想到了,石橋斷裂的應對方法,你們可還記得?”
莫濧嘆氣,“王上,我們都拿下天玑,還特意留下我們的少司農在那裏,明年的糧草肯定會有的。”
莫汛安慰執明,“世上像王上般聰慧的的人少得很,王上不要苛求百姓能明白王上的想法了。”
執明對莫汛的馬屁可毫無興趣,擺了擺手讓他扶自己下來,走到桌前,執明傷感地說道:“本王要為莫伯伯寫祭文,也要盡快趕到毛城做喪事……之後也只能委屈莫伯伯暫時停在毛城了。”
三人心知肚明,故去的上将軍只會葬在天權,先王的陵墓中。
“公孫兄。”慕容黎推開公孫钤的房門,公孫钤正在房間裏與自己對弈,待他擡頭看向慕容黎時看到慕容黎身後身着紫衣的陵光。
“王上!”公孫钤一下子驚起,打翻了面前的棋盤。
陵光見到還活着的公孫钤,眼圈一紅,卻又愧于自己敗給鈞天,遲遲不開口。
慕容黎面無表情地吩咐好近侍要好好伺候院子裏的三位客人。他回頭看了陵光一眼,又讓近侍先退下。
“陵光……”慕容黎輕聲地說,“看到天璇山河破碎,臣下敗逃,是何滋味?”
陵光忍下眼淚與慕容黎怒目相對。
公孫钤本想上前,卻被莫瀾拉住。公孫钤見莫瀾臉色陰沉,與之前印象之中_出入頗大,心裏詫異。
“慕容黎,成王敗寇,當初瑤光确實是敗了,你若要怨,只能怨鈞天不夠強,不能護你瑤光周全罷了!”陵光畢竟多年為王,威儀不亞于其他三位王。公孫钤少有看到陵光這般模樣,立刻眼前一亮。
“如今孤王也不是真的就敗給了鈞天,向鈞天投降不過為了讓臣下好去找執明。若孤王負隅頑抗,最終下場亦不過死在毓埥劍下,又或像蹇賓一樣而已。”
“你與執明……倒真是要好,連臣下都舍得給他。”慕容黎臉上依然不動聲色,但背在身後緊緊握着的手已表明他對此事十分在意。
“哼!”莫瀾冷笑一聲,轉身走入房中。公孫钤默默走到陵光身後。
“孤王七歲便認識執明,”陵光故意隐去後來自己與執明停止書信來往這段,“怎麽?你在天權做蘭臺令時他不是很寵你嗎?沒跟你說過他當年出使天璇時,是孤王接待的事?”
慕容黎想起了執明寝殿裏好好端放着的玄武琉璃樽,也想到說起這個琉璃樽時他閃爍的眼神,更想起昔日在瑤光快樂的日子,還有為他而死的阿煦。
慕容黎身形一閃,扼住了陵光的脖子,“執明不說便不說,本王也沒有興趣知道。”
公孫钤不知慕容黎身負上乘武功,一時反應不及,眼看着陵光被他扼住要害只能心急如焚。
慕容黎放開陵光,轉身便走。
“本王的仇已結,可還有一人……是你親手欠下的血債,不知你又想怎麽還?”慕容黎一邊走一邊說。
陵光摸着自己的脖子看着慕容黎的背影。大家心知慕容黎說的是如今的天下共主韶晨。
“臣,拜見皇上。”慕容黎恭敬地向韶晨行禮。
“愛卿免禮!”韶晨在其他朝臣面前不敢表現出雀躍,“瑤光王為朕俘獲了朕的仇人,很好,以後瑤光王便統領在瑤光境內的兵馬吧,戚将軍的事也請愛卿節哀。”
慕容黎在低頭謝禮時偷偷看了仲堃儀一眼。
駱珉死在陵水,而他的佩劍被天權上将軍握在手中。
不過戚将軍死了,瑤光的軍隊仍在慕容黎的掌控之中,而天樞來的高将軍則是統領了原來從天樞來的二十萬大軍以及鈞天的騎兵。
韶晨看向丞相和太尉,在他們點頭示意後才退朝。
韶晨并不急于去見陵光或者說去折磨陵光。讓人痛苦的辦法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時。
韶晨穿着厚重的衮服,走在空曠的返回宮殿的路上,臉上一直毫無表情。經過了四年的傀儡皇帝的生活,保持着臉上麻木沒有表情的表情已是家常便飯,不管此時內心有多歡喜。
執明看着地圖愁眉不展。毓埥當真炸了昱照關的石橋,他一個天權的王遠在天機和天樞,當地的百姓在看天權軍是竟帶着憐憫!而且對天權官員的安排也越來越不配合,仿佛天權很快就會敗一樣。
呵,也不知道亡國的是誰呢……
“王上。現在鈞天勢力最為薄弱,估計不久便會發國書與王上和談。”莫濧經過謹慎的分析後說道。
“王上想和談嗎?”莫汛自然不希望執明與慕容黎再有任何瓜葛。
執明喝了一口水,眉頭緊蹙,“陵光和莫瀾還在韶晨手上,惟有和鈞天談判了。”
“末将鬥膽猜測,共主會派慕容大人作為和談的使者。”莫汛不由得提醒道。
“本王知道……但阿黎有他的立場,他橫豎是不會向着本王的。”說到這裏,執明惆悵起來。
“王上,慕容大人與您不過虛與委蛇,讓天權遖宿相争,鈞天從中得利又或向我軍背後捅刀才是事實!”莫汛實在是擔心執明會被心中所愛蒙蔽雙眼。
執明捏了捏眉心,“到時再說吧,韶晨必定還有後招,陵光和莫瀾都在他手上,若不能好好利用便不是他了。”
“共主大概會用天璇王和瀾弟為要挾,讓王上攻打遖宿……”莫濧向執明請旨,“王上,讓臣率兵吧,耿川不是普通人可以抗衡的!”
“這是自然,”執明手邊正是一份天璇殘部的名單,“天璇本就無将,莫伯伯原來的屬下本王打算讓他們去天玑練水師。”
“王上是為了鼓長城嗎?”莫汛猜道。
執明一笑,“不止。”
然後看着名單上長串的名字,卻沒看到玉衡故主,“诶?蹇賓的侄子不在是本王授意陵光除了他的,可玉衡故主怎麽了?”
莫汛解釋道:“玉衡故主與天玑小侯爺口角時,小侯爺不小心說出了天玑王曾暗害兄弟的事,小侯爺怕玉衡故主會生二心,先下手為強……”
執明了然,“所以陵光便可以以此為借口殺了他吧?”
“王上英明。”
執明有些唏噓,然而案上的奏折又把他拉回現實,這些都是緊急的軍情,不像以往在天權時那些可以讓他推脫的事。
莫瀾自從被囚在鈞天皇宮的小院後整日彈琴自娛又或與公孫钤下棋,因着有慕容黎的吩咐,還可以享受到精細的夥食。
“莫郡侯還真是悠然自得。”公孫钤見莫瀾沒有絲毫着急的樣子,不由疑惑,“在下已多日未能得知天下之事,正心急如焚。”
“公孫副相無須自擾,”莫瀾放下茶杯,“韶晨與天璇有仇卻隐忍不發,可見他性情并非一般小兒,估計已想好了後招,而我們三人現在不過案上魚肉,沒有反抗的能力倒不如安靜地等。”
“等?”公孫钤不解。
“等王上和我哥哥攻打遖宿。”
公孫钤恍然大悟,但又有新的疑問,“可共主真的會放了吾王嗎?”
莫瀾點頭,“我和天璇王會是安全的。”可你……就未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公孫钤:Σ(っ °Д °;)っ莫瀾你這樣說我好方啊
我全篇手稿已經寫完了……就剩下小修小改和錄入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