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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遖宿再見

共主韶晨快刀斬亂麻,迅速掌控了鈞天大權,沒有了後顧之憂的瑤光軍攻勢更為猛烈,而高将軍見仲堃儀已死,軍隊的後勤又被韶晨拿捏着,慕容黎又武功高強不好對付,只得認命徹底追随鈞天。

霧瀾江上硝煙彌漫,莫濧已六次發動大規模的進攻,都被耿川守住了。而另一側由執明和莫汛率領的天權軍則是和瑤光軍聯合攻打毓埥的遖宿軍。

執明走出昱照關已有一年多了,原來一直都是原上将軍帶兵抗鈞天又或者是莫濧率軍攻天玑天樞,但現在看他帶着天權精銳攻打遖宿也是一樣的出色,此時不論是鈞天還是遖宿都萌生寒意。難道執明一直以來的玩世不恭竟然都是僞裝的嗎?

慕容黎看着破軍給他的情報,說執明帶着天權最新訓練出來的弓馬兵拿下遖宿七城,為剛回到他身邊的陵光奪回了三分之一的天璇國土。因此也有一部分鈞天老臣說執明其實并沒有改變,不過是貪戀陵光美色而征伐罷了,真正帶兵打仗的恐怕是莫汛。

但慕容黎很清楚,這确實是執明的能耐。莫汛不過忠犬,某程度上視人命如草芥,讓他帶兵可就是粗暴地用兵士的數量和精良的裝備去碾壓而已,絕不會有這麽漂亮的戰績。

不管如何,執明這次攻打遖宿算得上是一鳴天下了,鈞天百姓頂多擔心戰火會不會摧毀他們的家園,而鈞天貴胄更多的是害怕萬一天權贏了,執明會怎樣對待他們。畢竟天權宗室恨了鈞天三百多年了!

慕容黎分析了一下戰況,決定收兵,改攻為守,天權的勝利已近在眼前,還是盡早提防為妙。

毓埥同時和天權鈞天交戰,支撐了三個月有餘,除去敵對的立場,執明可以說是相當佩服,還說了若是齊之侃在世恐怕也只能這樣了。

莫汛站在一側不動聲色。

執明現在已經十分适應軍中生活,偶爾對戰事憂心吃得比普通士兵還少。

他擦着自己的弓,突然頓了一下,“莫汛,你第一次殺人之後會有不安嗎?”

“回王上,沒有。”莫汛一板一眼地回答。

執明沉默片刻,又道:“可本王連第一次殺人是哪一天都忘了,也不知道殺了幾人,只記得當時兵荒馬亂的,射空了箭囊就被護衛擋到了他們身後……”

莫汛看着執明,安靜地聽着。

“本王也沒細想過是不是殺人了。”執明臉上是平靜的,不似內疚也沒有不安。

“本王是麻木不仁嗎?”

“那王上可以嘗試用劍。”

“……若你讓神風營的護衛們讓本王下城樓的話!”執明嘆了口氣,“其實就算本王沒有親自上陣,又有多少士兵死在本王的令下?不管是天權的,還是遖宿和鈞天的……所以為什麽要打仗呢?”

莫汛沒有回答執明,默默地看着他,心裏卻想着,大概只有厭惡戰争卻又不得不征戰的王,才有資格當共主吧。

“想當初本王也是如此逼死蹇賓,如今,你也算是為舊友報仇了吧。”毓埥說完拔_出佩劍,在執明面前自刎而亡。

執明卻是閉着眼不忍直視,然後讓人把毓埥的屍首好好放入棺材。遖宿王還是葬在遖宿吧。

遠在霧瀾江的耿川聽此噩耗,第一反應卻是不信,但是當天權軍跟遖宿軍都在說此事後也不得不承認事實。莫濧下令停戰,并邀耿川江上詳談。

“耿将軍,遖宿王已死,你們繼續負隅頑抗是無用的,”莫濧勸說,“吾王仁義,一定能善待遖宿百姓!”

耿川苦笑,“有時某在想,是否某天生帶煞,克死君主……”

“無稽之言!”莫濧見耿川面如枯槁,想必毓埥的死對他打擊至深。

“某一生侍奉過多位君主,唯一把某視為心腹加以重用的只有遖宿王,而王上也是一位好的王上……”耿川留下一行淚,“某要追随吾王,望上将軍轉告天權王,善待遖宿百姓,善待公主!”說罷,耿川舉起他的佩劍斷蛇亦自刎。

莫濧心頭大震,咳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竟一頭栽入水中。

遖宿王毓埥和遖宿征北将軍耿川都死去了,只有遖宿公主毓琳帶着殘餘的遖宿軍負隅頑抗,但遖宿大勢已去,毓琳最終被俘虜至執明面前。

“本宮的王兄!本宮的弟弟!”毓琳雖被護衛押着,卻還奮力反抗着,“天下?你的天下不過一片焦土罷了!”

“你說得對……”執明沒有攻下遖宿的喜悅,毓琳的話就像一柄利刃紮在他心裏。

許多的遖宿舊臣都自盡追随毓埥的腳步,只有少數觀望過執明攻下遖宿後确實沒有以遖宿人為奴隸的意向才投誠。

然而天權和天璇的朝臣可以容忍和遖宿的臣子一起上朝,卻無法接受執明把毓琳待為上賓。

群臣進谏,處死毓琳。甚至還有人隐晦地提及陵光和遠在開陽剛滿三歲的天樞侯。

“王上,左相大人也是為了您好。”莫汛心裏也是認同左相的決定的。

“如果本王答應了他們處死毓琳的要求,下一個就是天樞侯那個娃娃,然後就是陵光了。”最後一定會是慕容黎。執明怎麽可以回答應呢?

“本王不會開了這個頭!”執明想到未來,且不說他都無法對着女人和孩子下手了,陵光是他的好友,慕容黎是他心愛之人,他又能割舍哪一個呢?

莫汛點了點劍柄,低着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對了,陵光還是那樣?”執明想起裘振的佩劍雲藏和齊之侃的佩劍千勝都在遖宿,特意命人尋找,最後自然是被毓琳冷着臉丢了過來。

“回王上,是。”莫汛回答道。

“你說本王該不該把雲藏交給他呢?”執明害怕現在猶如行屍走肉的陵光在得到裘振佩劍的時候會自盡。

“公孫副相的死對天璇王打擊至深,王上是否把神兵交還對天璇王而言,是一樣的。”

執明也想通了,帶着天權軍,兩柄神兵,還有毓琳公主返回天璇。

面對執明,陵光多少還有一些反應,在重新拿到雲藏的時候終于哭了出來,雖然哭得肝腸寸斷,但總算有了情緒。

執明揉了揉額角,莫瀾見狀連忙上前噓寒問暖。

天權看上去可以說是十拿九穩,哪怕慢慢等,也能等到鈞天崩潰的時候。

可偏偏執明的對手是慕容黎和韶晨。

對着慕容黎,執明沒法下手,以至于露出破綻讓高将軍攻打開陽和天樞。而天樞的牆頭草又一次投降了,大概因為高将軍是天樞人,天樞權貴不僅開城門投降還殺了駐守天樞的天權官員,一時之間反叛的勢力竟擴散至整個天樞的北部和中部,僅僅餘下于山以南的黔州仍在天權手中。

奪回大半的天樞和整個開陽,鈞天又有了和天權抗争的資本。執明自知自己對上慕容黎總會心軟,幹脆親自前往天玑抗擊天樞,留下莫濧以應付慕容黎和瑤光。

哪怕這樣,也被鈞天磨了兩年的時間!

不得不說韶晨确實有一手,鈞天的老丞相和老太尉都看輕了韶晨,仲堃儀雖知道韶晨不簡單,卻又被韶晨以他對孟章的愧疚和權力地位的誘_惑雙管齊下,最終一敗塗地。

高将軍在天樞呆了兩年,漸漸生出了些不一樣的心思,即使鈞天也有派了官員來管理天樞的政務,卻又被高将軍架空,因此天樞用着的還是以前的那一套。因為戰争的關系,天樞兵力日漸微弱,高将軍和天樞權貴商議着要不要用以前開陽的徭役制度來應急。

這下可吓壞了天樞的百姓,權貴們三番兩次的投降已經讓百姓對權貴喪失了信任,更何況天權接受管理後的天樞明顯比以前好得多了,現在不但一朝回到解放前,還要使用開陽的徭役制度,那當真是官逼民反了!

既驚又怒的天樞百姓舉起了反旗,想要迎回天權。

“慕容哥哥,走吧!”韶晨在天權兵臨城下之際,召見慕容黎,“瑤光已經……天權軍離皇城很近,慕容哥哥還是快逃吧!”

“陛下,不要說這些喪氣話,臣還可為陛下上陣殺敵——”

“朕知道的,在天樞反的時候,朕就知道朕要輸了。執明有民心,朕沒有!”韶晨忍着眼淚,“別說昱照關另一頭還好好的,遖宿現在也安靜如斯毫無反心,天玑甚至在執明接手後年年增産……時也命也,朕生于鈞天宗室,也是時候還先祖欠下的債了!可朕知道天權裏有人想要慕容哥哥的命!慕容哥哥快逃吧,千萬不要讓執明找到!遠離鈞天,遠離天權王,天下之大一定還有慕容哥哥的容身之所的!”

“陛下,臣會追随陛下而去!”

韶晨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他搖着頭說:“慕容哥哥若是也跟着朕,那以後誰還會記得朕呢?哥哥還是快點逃吧。”

慕容黎也忍不住,抱着韶晨落淚。他少年時曾來過鈞天皇城,那時的韶晨還被啓昆抱在懷裏。就像他的父王忠于啓昆,他也忠于韶晨。

君臣二人哭了一會兒,韶晨便趕着慕容黎離開皇宮。

在看着慕容黎的背影消失後,韶晨轉向自己的皇座,一邊走一邊喝下早已備好的毒藥,坐在皇座上。

“朕的鈞天,父皇的鈞天,先祖們的鈞天……”韶晨每說一句,便吐出一口血,“不過一場……三百多年的……夢……”

鈞天的皇,最後的天下共主,終是隕落。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完結,很快就會貼,大概明天吧

耿川:所以真的是我帶塞嗎?!

作者:額,不好意思,我代入了宏正......(游戲黑洞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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