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肆玖
在一個寒風呼嘯的周日, 陳少奕就這樣踏上了見家長的路途,直接飛過來的。
花钰在等陳少奕的那兩三個小時裏, 把歡喜擔憂緊張興奮嘚瑟還有美滋滋都挂在了臉上,以至于表情看起來相當怪異。
大姐二姐對視一眼, 确信小小玉不是談戀愛了, 這他媽就是被下降頭了。
她們倒要來會會這個“小娘炮”到底是何方妖孽, 趁早把他收了造福gay圈。
花钰估摸着人快到了,也不敢找兩個姐姐去接機, 更不敢無證駕駛,所以打了個飛的去的機場。
就在他離開的時候, 大姐和二姐商讨了一系列刁鑽苛刻的策略, 一定要發揮毒死人不償命的刻薄精神, 徹底讓這個娘娘腔打退堂鼓。
兩個女人抱着懷相視一笑, 非常像兩個惡毒的婆婆。
為了做戲做全套, 大姐跟花钰說, 人就帶家裏來了, 直接帶去一條街外的那個咖啡廳。
二姐問:“為什麽啊?”
難道還要請這個小妖精喝頓咖啡?
“哼, 這種小賤人!”大姐冷酷一笑, “也配進我們花家的大門!”
二姐:“……”
是時候把大姐的宅鬥系列全冊高清藍光DVD扔掉了,入戲太深。
接到這個通知的花钰也很無語,陳少奕好不容易見到他,八爪魚似的裹他身上。
“怎麽啦?”
“我姐……”花钰嘆了口氣,感覺娘炮跟自己談戀愛這也太委屈了,“讓我帶你去咖啡廳等着她們。”
“……哦, 可以的哦。”陳少奕捂着肚子說,“如果是飯店就更好了,有點餓了呢。”
花钰:“……”
坐到咖啡廳的那一瞬間陳少奕才突然緊張了起來,抓着花钰的手一直抖抖抖。
“你怎麽現在開始緊張了……”花钰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指,“沒事,我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一會兒你不要太往心裏去。”
事實上他的兩個姐姐身材都偏嬌小,大姐連一米六都不夠,為了穩固女強人角色買的都是八公分往上的高跟鞋,還真不知道能不能在巨大型的陳少奕面前有氣場。
陳少奕說:“電視劇裏面的惡毒女配都是在咖啡廳裏被終結掉的……”
腦回路居然跟大姐接通了!
花钰也不知道該吐槽還是該抱有希望,老實說,他也很緊張。
大姐果然跨上了她引以為傲的十二公分正紅戰斧,皇太後似的邁着端莊的步子進來了。
二姐是娃娃臉,化了個比較成熟的妝,還給自己塞大了一個罩杯。
這兩個女人坐在他們對面的時候,花钰有種扭頭就跑的沖動。
因為畫面感實在是太奇怪了……還有點尴尬。
大姐看了眼二姐,用眼神交流:卧槽,這他媽是男的?長得這麽好看!
二姐:是吧?你看他體格!
陳少奕則是壓力很大:QAQ人家真的不是來搶親的!
為了緩和氣氛,他讨好地笑了笑:“姐姐的口紅顏色真好看,是不是Y*L新出的斬男色?”
二姐:“!”
卧槽果然gay就是gay真特麽識貨!
“我媽媽有個朋友是聖羅蘭的專櫃經理,他那兒有經典收藏款套裝……然後人家今……我今天給姐姐帶了個小禮物,就是其中的兩套……”
二姐:“!!!”
卧槽果然是個妖孽!她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被動搖了!
沒出息。大姐給了二姐一個犀利的眼神。
U can U up!二姐瞪了回去。
半小時後,大姐打開了考拉app:“真的嗎?lulul*n的面膜我也聽同事推薦過的,後來就忘了,一直沒想起來要買。”
“超好用噠,水潤,皮膚會變得很有彈性!我媽媽前段最近一直在用了。”
花钰:“額……”
“那眼線筆呢?有沒有推薦的?我最近特別想換。”二姐說,“嗨呀有次忘了塗散粉,一個上午就暈了,頂着個黑眼圈去廁所……”
“這個……我也不太懂哦,但是我媽媽用的是絲*蘭,她這兩年一直用這個沒有變過的。”
花钰:“額……”
“皮膚真好,唉,這小臉嫩的……”
“哎嘿嘿,沒有啦沒有啦。”
花钰:“……”
為什麽發展成前面這種閨蜜三人行,自己在後面苦逼地拿行李這種情況,花钰也不是很明白。
“我們去逛街嗎?”二姐問。
“你讓我穿着這個去逛街?”大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子,感覺腿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
“還是不要了吧。”花钰在後面默默的插了句嘴,“而且陳陳今天坐飛機也很累了……”
大姐:“喲,以前我從紐約飛回來也沒見你這麽緊張啊,還嚷着要大黃蜂手辦呢。”
花钰:“那不是還小不懂事嗎……”
二姐:“那也沒見你這麽關心過我啊,帶你去G市玩你一個人跑飛快追都追不上。”
花钰語塞:“我……”
大姐:“見色忘姐。”
二姐:“負心漢!”
花钰:“……”
所以最後到底為什麽集體批判起了親弟弟啊?
女人都這麽善變的嗎?
于是陳少奕成功打入花家,征服了兩個女人的心。
二姐還和他傾訴了自己至今沒找對象的原因——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人渣!男人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陳少奕連連附和,義憤填膺:“就是就是,臭男人!”
花钰:“……”
當他們姐妹三人打算開始集體在客廳進行面膜spa的時候,花钰終于待不下去了。
多麽難過,這個家裏竟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大姐伸出了她的魔爪:“小玉也來。”
“不!我不行!”花钰垂死掙紮,“我……”
“你不是變基佬嗎?”二姐毫不留情。
“我——”誰規定的基佬一定要敷面膜啊!
“陳陳,把小玉抓回來!”
“好,好的!”
花钰就被陳少奕拎雞仔一樣給拎回去了,敷上了一層濕乎乎黏噠噠的據說保養效果奇佳的海藻泥。
花钰同學淚流滿面。
花钰同學痛不欲生。
花钰同學只是個鐵骨铮铮的前直男,憑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陳少奕美滋滋地躺在他身邊,手指很不老實,摸過來勾住他的手指,被他甩開了。
“嘤。”娘炮超委屈。
“可給你牛逼壞了。”怕給隔壁沙發的人聽見,花钰小聲說,“你這麽能你怎麽不去坐個竄天猴。”
“這都是為了花花嘛。”娘炮不折不撓又過來拉他的手。
花钰這回這終于接納了他的手,還由着他緊緊黏上來十指相扣。
“花花的姐姐好棒呀。”陳少奕現在沒法用笑表達自己的情緒,又扭了兩下,“超級可愛的。”
花钰撇撇嘴,不做評價。
大姐:“我仿佛聽見有人在背後誇我。”
二姐:“明明是誇我。”
在陳少奕又做了一個抹茶千層蛋糕,并且教了下二姐怎麽做玉子燒才能把失誤減到最小之後,他的考核基本上全是高分通過了。
豈止高分,大姐甚至想為他打call。
二姐一把鼻涕一把淚,想哭着讓他倆分手,因為她們家花钰真的配不上這麽好的女……男孩!
大姐:“你到底怎麽看上我們家小玉的,年紀輕輕的眼就瞎了。”
陳少奕:“花花很好看呀,我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就覺得他特別好看,我好喜歡的。”
二姐:“他除了臉還有什麽可取之處嗎?”
大姐很沉痛:“仔細想了想還真沒有。”
花钰面無表情地吃完了她們剩下的蛋糕。
唉,我老婆做的蛋糕真好吃。
他只能用這個來安慰自己了。
陳少奕就這樣在花钰家住了下來,而且是在大姐二姐了然的目光中睡了一間房。
平時恨不得長花钰身上的娘炮這會兒居然開始避嫌了,跟花钰說他覺得他們還是分被子睡比較好,不能讓姐姐誤會。
花钰空虛了一星期沒得人抱着睡,好不容易能抱上了他卻來這套,氣得想把這死娘炮踹下去。
陳少奕見勢不對馬上賣萌:“老公抱抱。”
花钰哼了一聲:“誰是你老公,你誰啊。”
“是你。”陳少奕主動撲進他懷裏,“我好想你啊。”
“是嘛,沒覺得。”
“嗯……”陳少奕擡頭,“那親親。”
花钰繃着嘴,低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倆人才膩膩歪歪地親了個嘴。
臘月過了一大半,年味也一天天地逼近。
全家唯一的兩個大閑人就擔負起了置辦年貨的工作。
陳少奕往年跟着媽媽做這些,經驗豐富,一天就出去把東西買齊了,分類仔細,而且花費也正好在預算範圍內。
花钰現在才發現陳少奕還有砍價的好口才,賣個萌笑一笑,簡直能把導購迷得神魂颠倒。
他心裏一邊酸溜溜的,一邊又有點佩服。
大姐說得沒錯,陳少奕看上他絕對是眼神不好。
他們待了兩天,把市裏的那點小景點轉了轉,又吃遍了幾條街的美食。
陳少奕吃不了辣,也不太敢吃辣。被花钰哄着吃了些帶辣味的小吃,就陷入了“好好吃但是好辣啊可是好好吃可是吃完了會長痘痘怎麽辦”的絕望與掙紮之中。
花钰一路笑得喪心病狂,終于掰回一局。
這麽浪了一陣,市裏已經不夠他們接着秀恩愛了,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吳桂家那邊的一個大寺廟。
吳桂他們那兒在之所以能成為一個小有名氣的地方,多半歸功于這座廟。
每年來這兒幹嘛的都有,求事業,求財富,求姻緣,或者單純的就求一個順遂。
方面中學升高中的時候,大姐特別緊張,生怕花钰進不了那個重點高中,特意帶他來許了個願。
他喜歡亂逛,在院子裏碰見一個老僧,老和尚說和他有緣,送給他一個福袋,祝願他以後順遂無憂。
和尚當時問他要什麽,他在犯中二病,格外強調自己的男性特征,于是給了個當時的初中男生都比較愛想的回答:
“我想要個長得好看又溫柔又可愛的媳婦兒。”
老和尚哈哈一笑,對他說:“那就祝施主心想事成了。”
後來是二姐帶他來還的願,等他再來的時候,這個給人好運的老師傅是寺廟主持,已經油盡燈枯,圓寂了。
所以他想帶陳少奕去看看,或許他最後能和陳少奕在一起,就是應了老和尚的那句話。
哪怕是年關,寺廟的香火也只會多不會少,人流量又大又擠,寺廟前的那棵百年古樹下黑沉沉一片腦袋。
“哇……好擠。”
陳少奕嘴上抱怨,臉上卻寫滿興奮。“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麽大的廟!我要拍照片!”
但是人來人往實在太多,背景裏的人p都p不幹淨,他只好悻悻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又指着那個古樹,“那個是什麽樹呀花花?是菩提樹嗎?”
“我也不知道叫什麽樹。”花钰說,“但是大家都喜歡在這兒許願,裝進福袋裏,綁在樹枝上。”
“花花也挂了嗎?”
“挂了。”花钰當時是湊熱鬧,挂的就是老主持給的福袋。
“能摘下來看嗎?”
“不知道……這麽多我也記不清自己挂的哪兒了……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陳少奕略顯失望地嘆了口氣,不過很快就又高興了起來,抓起花钰的手:“那我們重新挂一個吧!”
“哎……”
花钰被他牽着去找賣福袋的地方,守着攤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和尚,前面排了長長的一條隊。
小和尚:“施主求姻緣還是……啊請不要擠謝謝……還是求事業……搞麽咯都叫你不要擠咯……”
他們足花了半個鐘頭才擠到小和尚面前,小和尚已經懶得擡頭了:“姻緣事業還是全家福啊……”
“姻緣!”陳少奕倍兒興奮。
“哦……單牌還是雙牌?”
“啊?什麽意思?”
“你要是暗戀就單牌。”小和尚說,“要是倆人一起來就雙牌,寫上名字兩個貼一起,心心相印。”
“哦,那雙牌!”陳少奕更高興了。
小和尚看了眼他身後的花钰:“你們兩個啊?”
陳少奕剛想說對啊,花钰催促道:“賣不賣了?”
小和尚:“單牌三十,雙牌八十。”
花钰:“憑什麽雙牌就貴這麽多……”
“關愛單身狗。”小和尚情真意切,“人人有責。”
“……”
陳少奕拿過花钰的牌子,一筆一劃特別認真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兩個小木牌裝進紅彤彤的福袋裏時,陳少奕滿足地笑了。
“傻樣。”花钰也笑着說,“你來綁上去。”
這會兒人少了很多,陳少奕拉着花钰成功擠了進去,挂在了比較上挑的那根樹枝上。
因為這兒高,所以挂的東西特別少,陳少奕一踮腳,跟開了挂一樣,把裝着兩人名字的小袋子系在了枝桠的最高處。
花钰握住他冰涼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不能放。”陳少奕抽出手,“花花,我們再來許個願好不好?”
“願望這麽多,佛祖聽了覺得你貪得無厭的。”
“不會的,我怕他聽不到,所以想多說幾次。”
他虔誠地雙手合十,睫毛顫了幾顫,默默地沉寂了一會兒。
花钰也學着他的樣子,用額頭抵在合攏的指尖上,許了個願。
如果能心想事成的話,讓我永遠待在這個娘炮身邊吧。
“你許的什麽願?”
“不說,說出來就不靈啦。”
“真迷信。”
“哇,花花你居然在寺廟裏說別人迷信。”
“我說你迷信。”
“哎呀……”
“……”
“花花,你喜不喜歡我呀?”
“你說呢。”
“你不說我不知道呀。”
“我喜歡娘炮。”
“嘿嘿嘿,我也最喜歡花花啦!”
兩人走出角落,花钰拉上他的帽子,擡頭迅速親了他一下。
陳少奕傻愣愣地看着他,一動不動。
花钰嗤笑一聲,擡起手指在他腦門上點了點。
“死娘炮。”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謝謝小天使們一路來的支持麽麽噠~(≧▽≦)/~
原本娘炮攻是一時獵奇打算寫的,已經做好了太小衆長期單機的準備才開文,沒想到會被這麽多人喜歡2333
陳陳和花花真的是我寫過的最青澀最可愛的一對啦!真的非常謝謝大家的喜歡呀!
陸陸和琪琪會有番外噠!這一對也很可愛了,是治愈系噠故事!
然後接下來繼續推一下我的下本文~預計8月28號也就是七夕當天開~希望大家多多捧場添些預收藏啦麽麽噠~
文案:
弗朗索瓦是一個充滿羅曼蒂克因素的法國男人,他三十來歲,英俊,溫柔,擅長說溫暖的情話,眼睛像深藍色的海洋。
齊悅想,這大概是上天贈予他的救贖。
“你們稱呼這為浪漫?不,上帝令我墜入愛河,而我只是在遵從我的心。”
食用指南:
文藝的要死,矯情的要死,少女心的要死。
溫暖男神攻×憂郁名模受 ,he,1v1,主受。
作者老司機,一言不合就開車,R18,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