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夜月商行風波 3
夜月堡今個兒仿佛被浸在了紅色的海洋裏,到處張燈結彩,還挂上了無數的紅燈籠以示喜慶,而此時,一身喜服的夜月若雪在媒婆的跟随下,來到了夜月詩的門口。
“姐!你醒醒吧!就幾天而已,你就要陪了雪兒的一生幸福,你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麽啊?”
“那是她自己選的,沒人逼過她,也沒人要求過她,我該為自己女兒這個時候毫不猶豫的決斷而感到欣慰,而不是一味的用家長身份去左右她的選擇,不是嗎?”
“夜月詩!你,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嗎?夜月家出了一個你,還不夠嗎?還要再來個夜月若雪!我們夜月家非得這樣悲哀嗎?我就說,雪兒這家夥像你,太像了,結果她還真就成了你!我早該知道的,你們之所以選莫顏而不是雪兒,就是考慮到今天這樣的情況,對嗎?要是當年我不鬧那麽一場,現在說不定面對這些的就是莫顏了,對不對?要是莫顏,絕對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我…….”
“不!我們都該慶幸,今天要嫁的,是雪兒,雪兒這妮子,別看弱不禁風,又少根筋的,其實比你想的要堅強得多,雖然她事事順從,聽話乖張,但是她和我不一樣。所以,不要擔心,不到最後一刻,你我都不知道結局究竟如何。興許雪兒還有其他打算呢?”
“要是她沒有呢?”
“那就是她自己選的,你我幹涉不得!”
“夜月詩!”
“叩叩叩!”
“進來!”
“娘親,小姨。雪兒給你們請安!”
“拜別式?雪兒,這又是怎麽回事?”夜月晨原本就沒舒坦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緊捏着的拳頭昭示着此刻她的壓抑。
“雪兒此番嫁人,自然是要和夜月家劃清界限了,不說之後外界如何非議,單說這夫君,誰能保證他要的,只是雪兒一人呢?”
“可是……”
“不管幾日後究竟如何,雪兒能褪去家族重擔,這不是小姨希望的嗎?”
“我可沒說希望你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你這樣盡心盡力為夜月家,值嗎?”
“值與不值,重要嗎?”
“不重要嗎?”
夜月若雪沒有再接話,晃了下腦袋,走到自家母親身前去了。
“想好了?”
“嗯!”
“不後悔?”
“嗯!”
“那拜別吧!”
“嗯!”
二十分鐘後,夜月若雪走出門外,在丫鬟和媒婆的擁簇下離開,而門內,夜月晨看了看自家老姐,再看了看夜月若雪離開的方向,吶吶自語“瘋了,都瘋了,簡直是一群瘋子!”
夜幕降臨,紅色的燈籠全數點燃,燈火通明的喜慶環境卻沒有一點喜慶的氣氛,婚禮舉行地點是在夜月堡進堡後的庭院裏,寬廣的面積拜個千桌宴席是綽綽有餘,不過如今最多也就五十來桌的樣子,空曠的地方都用挂着紅彩的盆栽給填補上了,丫鬟小厮忙着傳菜招待,賓客就位,卻沒有任何交流的聲音,除了腳步聲外,就只有一個喧嘩之聲了。
“咦?還是不少人嘛!這位阿伯,不知如何稱呼啊!今天我大喜之日,怎麽?不祝福一兩聲麽?切~沒意思~你以為你瞪個眼我就怕你不成?哼!不識擡舉,不過,爺今個兒高興,不計較了!喲~這位小哥,長得一表人才啊!來,祝福哥哥我今晚抱得美人歸吧!”
“我想知道!”莫平走上臨時搭建起來的儀式臺上,舉着酒杯高呼起來,“今個兒是不是就沒人要站出來對小爺說句恭喜了!啊?好!好!好!那我再問句,今個兒是不是也沒人會出聲了呢?”
“你想聽什麽?”喬沐陰沉着臉,從賓客席間起身,走了出來,朝莫平走去。
“是你?哼!我記得,我有交代,不想見到你們吧!怎麽?夜月家不想嫁女兒可以明說啊!我從來不是強人所難之人,我最讨厭的,就是出爾反爾的人!”
“哦?依你之見,為了迎合你,我豈不是得阻止婚禮,然後殺了你?畢竟我之前這樣說過吧,‘你絕對不會成婚的,因為在那之前,你會死!’”
“是嗎?可以啊!要是你能的話!”莫平不在乎的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噌!”小太刀破風後,架在了莫平的頸項間,喬沐寒着臉道“你以為我不敢?”
“住手!”夜月若雪一把扯下自己的紅蓋頭,扒拉了下自己那繁冗的裙擺,然後朝會場這邊疾步走來。
跟在她身後的媒婆則是一臉驚恐,怯怯的吼了句“新娘到”後,又猶猶豫豫的拉扯了下新娘的衣袖,低聲說了句“別拉蓋頭啊,不吉利的~”
“大喜之日,動刀,喬沐,你就這樣給我慶賀?”停在儀式臺下,夜月若雪愠怒不已的厲聲喝道。
“啧~哎~人生幸事無外乎找了這麽個知書達理明事理的妻子,你說,是嗎?”笑容在看向喬沐後瞬間收起,莫平褪去了無害的嘴臉,眼神銳利的盯着喬沐,言語冰冷。
“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沒牙了,是嗎?”說話間,莫平彈開了架在自己頸項間的刀,一掌拍向喬沐胸口。
刀被彈飛之際,喬沐就立馬感覺到了危險,沒有過多時間反應,身體自己就動了起來,雙手交叉置于胸前,積聚鬥氣擋下對方那一掌後,喬沐向後滑了五米有餘,才穩住身子,急速運氣還被破防,喬沐晃了下身子,捂着胸口,張口就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你這是幹什麽?”夜月若雪心間一疼,捏着拳頭轉向莫平,厲聲質問。
“幹什麽?當然是教訓些不開眼的家夥啊!呵呵,娘子,今晚之後,我就是你的夫了,你可不想自己嫁了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繡花枕頭吧!”
“你不是說你不會用強?”
“對啊!對你,我絕不用武力,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的臣服,只要你開口,今天這婚,我們可以不結,要是你開口,我也可以完全不還手!哪怕是要我死,我都會照做,只要是你說的。說吧,你希望我做什麽?”
“啪!”暮茗神手起手落,幹淨利落,被劈暈的夜月若雪直接倒進了花顏羲的懷抱,暮茗神擡手對着莫平勾了勾,報上自己的名字“暮茗神”
“啧啧~~這主角都被你劈暈了,接下來的戲,你打算怎麽唱呢?啊!夜月家的,你們也打算作壁上觀嗎?那好,請你們好好看着,我要擊敗這幾個跳梁小醜,然後抱得美人歸,最後再成為你們夜月家的大英雄,懂嗎?”
“我最讨厭三種人,一,念叨,二,自以為是,三,恃強淩弱。你還真是讓人無法不生氣,對嗎?”豎完三根指頭後,暮茗神張開了手掌,捏緊了拳頭,然後一躍而起,攻向了莫平。
“嘶~哎喲~這一拳砸得和真夠狠的!還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瞧瞧,這些年輕人,才多大,居然已經過了七階!哎~~不服老不行啊!”夜月晨感嘆。
“你還有閑情在這裏讨論這個?還不趕緊去阻止這場鬧劇!”夜月詩面色不佳,拉拽這夜月晨的衣袖,不滿低斥。
“我?我這把老骨頭哪有這能耐,你不說年輕人的事,她們自己做主麽?現在又要擡出家長身份去管理制止了?我,不,去!有本事你自個兒上啊!揮揮那啥不就好了。”
“你!”克制怒氣,夜月詩深呼吸了一番,恢複了冷靜,再看了眼遠方逐漸落于下風的莫平,清了清嗓子,拿出當家主母的風範,喝道“來人吶!”
“夜月詩!你瘋了!”夜月晨拉着夜月詩的手,側身擋住各方視線,低聲道,“坐觀上壁有何不可,那姓暮的明顯是為了雪兒出頭,你這是把雪兒往火坑裏丢啊!”
夜月詩只淩厲的瞪了夜月晨一眼,甩開對方牽制自己的手,對着夜月家衆說道:“把他們給我分開!”
“嘭!”一擊重擊快準狠的砸在了莫平的腦袋上,“咔嚓”的骨頭斷裂聲清脆響亮,莫平的身子“咚”的一聲,重重的砸到了庭院的地板上,地板應聲碎裂。
“死了?”花顏羲吞咽一番,眨巴眨巴了自己的眼,有些遲疑的看向暮茗神,剛不是還鬥得不分上下?怎麽一瞬間就被暮茗神砸了個實在呢?看樣子,暮茗神也沒有借助不該借助的力量啊!剛到底怎麽回事啊?
暮茗神死死的盯着兩米外,地上那一動不動的物體,并沒有放松警戒,花顏羲的疑惑,也是她的疑慮,這莫平絕非尋常之輩,實力雖然比自己差一點,可也不至于這麽敗了。他是在聽到夜月詩的聲音後,收了所有力量,硬接了自己這一拳的,為什麽?還有那詭異的笑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呃呵~~”深呼吸的身影突然響起,地上那團物體,又開始出現生命跡象了,暮茗神下意識的退了幾步,戒備的看着莫平坐起,扭着頸項調整着由于撞擊而産生的物理骨折。
“好犀利的一拳啊!嘶~~真疼!”莫平擰回了脖子,折回了手臂,拍着身上的塵土,不甚在意的說道“啧~真是可惜了我的新郎禮服啊!”
“你到底是誰?”暮茗神可以确定,剛才那一擊,絕對讓莫平斷氣了,只是眼前這一幕是怎麽回事,沒有治愈師,居然能死而複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我?呵呵,莫平啊!今天的新郎官兒,呼~~好吧,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你若想殺我,也不怎麽容易,我雖然是賤命一條,不過別忘了,我生命線的另一頭可是系着個值錢的命吶!啊~今天我所受的傷,也得有人買單不是?你說呢,夜月夫人!”
“少扯其他人,現在是你我的私人恩怨!不管幾次,我只用打到你無法起身就可以了,不是嗎?”暮茗神才不管那麽多,在她看來,用拳頭說話,有時是最直接省力的。
“是嗎?我可不這麽想!”莫平退了幾步,躲開暮茗神的攻擊,莫平并不打算繼續和暮茗神糾纏,轉頭對着夜月詩叫道:“夜月夫人,若是看不到你的誠心,我願意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只是相應的後果,我想不用我再重複了吧!”
場面一時顯得生硬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