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祭殇 下
夏洛等人雖然什麽也沒問,打算默默的跟着往返了,但是花顏羲覺得,還是有必要交代一下,本來吧,人多力量大,這會兒都已經沒人和路久做交替了,再少幾個人,只怕狀況更糟,但是……
這會兒聖殿中距離遠一點的未暈人員已經過來了,福竹正在交代他們救治暈過去的人員,然後疏散跑路的事情。路久剛喝了瓶魔力藥劑,正在冥想準備。花顏羲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自家隊員們交代道:“你們幾個,待會兒過去後,見機行事,如果可以,帶了吟月就趕緊跑吧!”
夜雪停了給蕾寧擦臉的手,擡頭看了一臉凝重的花顏羲一眼,然後看向了夏洛,喬沐也是,一直抱着小太刀沒吭氣,這會兒看了看花顏羲,也看向了夏洛,而夏洛,接受到同伴的眼神示意後,點了下頭,代表發言:“花學姐就只有這件事要說嗎?”
花顏羲知道,這會兒如果不說點什麽,自家隊友這些倔骨頭絕對不會聽話,“時間緊迫,我也來不及給你們說得更多,我只說五年前,茗打的,可不止夏洛老爹一個,還有喬沐的兩個師傅,後來不是那叫月歌的冰系魔法師,還有那個大錘女過來救場,會怎麽樣,誰都不好說,你們大概也知道,我說的,可都是九階以上的人,你們……說難聽點,一招都撐不了,所以,跑吧!”
“那你呢?”喬沐雖然腦子轉得慢,但是剛才路久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她說到了自己師父的名字,暮茗神和喬澪打的那場,雖然沒看到,但是喬澪的慘狀她可是知道的,所以,不難猜測目前的狀況時自己無法應對的,可是,花顏羲這痞子呢,她的實力不也和自己在伯仲間嗎?
“我?呵呵,沒聽到寧兒她媽怎麽說嗎?我可是她們的保命符呢!”花顏羲笑得淡然,拍了拍喬沐的肩頭後,再看了看地上的蕾寧,然後對夜雪說道:“不管結果如何,寧兒醒了,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寧兒這妮子雖然話不多,但是認死理,她聽你的話,別讓她內疚自責就這麽毀了,她畢竟還小,承受力有限,不怪她。”
“啊呸!我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有什麽話,你自己不會對蕾寧說,要雪兒幫你轉達啊!搞得像臨終遺言一樣,你能不這麽滲人麽,我聽不慣!”喬沐拎了花顏羲的領子,惡狠狠的吼着。
“嘶~我說,你到底會不會說人話啊!你個烏鴉嘴就不怕你的口不擇言又成真嗎?我勒個去!我那就随便一說,你就咒我去死啊!你個惡毒的女人!”花顏羲拍開喬沐的手,一臉憤然,“蕾寧什麽體質,用不了幾小時就醒了,雪兒不安慰,你上啊!好好的氣氛全被你毀了,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我!”喬沐語塞,她真不是那意思,這不是花顏羲忽的走起了柔和風,那種違和感讓她心神不寧嘛,而且九階的問題,她讓自己等人跑,自己往前沖,這不是作死是什麽。
“對不起”喬沐蔫吧了。
“恩,既然你道歉了,原諒你不是不可以,只是,這輩子你我沒什麽好說的了,你都應給我了,咱再約個下輩子如何?”花顏羲挑着喬沐的下巴,又是一臉的不正經。
“呸!少來,又想騙我?我可不上當。虧,吃一次就夠了,還指望我吃兩次啊!”喬沐拍開花顏羲的手,總算是笑了。
“我不走。”夏洛說得雖然小聲,卻滿是堅定。她才不管什麽幾階不幾階的問題,上一次分開,她就一無所知的等了五年,這一次,她死都不要再離開,然後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再等上個幾年,那種噬心戳骨的感覺,比死難受多了。再說了,她可是才和暮茗神有點進展,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丢暮茗神一個人離開的。
“道理我都懂,反正我不走,死,也不走。”路久已經結束冥想了,福竹也交代得完畢了,夏洛不給花顏羲再勸的機會,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唉~~”面對夏洛的執着,花顏羲只能重重的嘆氣,夏洛是暮茗神的主心骨,要是夏洛真出了什麽事,暮茗神怕是會崩潰的,難道真要殺了暮茗神?不!她絕對不允許那種情況的發生,無論如何!花顏羲緊了緊自己的拳頭,跟上了路久的步伐。
“我擦!還真中頭獎了啊!”一照面,路久就知道完了,看了眼吟月,和被控制住的溫如雅,路久努力保持鎮定的道:“她們對您來說,猶如蝼蟻,放了,如何?”
“呼”嗤笑般的呼出一口氣,‘暮茗神’搖了搖頭,繼續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說道:“我可不是嗜戰的那個,我,喜歡,鮮血。”
“啊~~~”伴随着尖叫,吟月捂着自己忽然斷裂開來的手臂,跪了下去,巨大的疼痛讓她無暇去顧忌自己飛裂出去的手臂究竟去了哪裏,恐懼伴随着痛感一起襲向了她的大腦,讓她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恩~~~聽聽,這世間還有比充滿驚恐和絕望的尖叫更美好的聲音嗎?吸~~這氣味,還真是讓人懷念啊!”‘暮茗神’閉上了眼,一臉的陶醉。
“這……這什麽鬼啊!”喬沐被眼前這幕給震住了,不管是暮茗神那變化的外表和氣場,還是那一擡手就直接廢了吟月一只手的架勢,那實力,好吧,她總算明白之前花顏羲所謂的,自己等人一招都抵擋不了的意思了,這差距太特麽大了吧!
“魔神降臨,別磨叽了,趁着我和路久分散他注意力的時候,趕緊救人,然後離開。”花顏羲也沒了解釋的心情,說完後,往地上一坐,開始吟唱起巫族的密語。
一道又一道的增幅密咒打在路久的身上,加之她剛飲下的回複和增幅的藥劑,此刻她有了最接近神使的實力,淡淡的金光在她身上顯現,拿出法杖,路久開始吟唱火系最高級的魔法咒語—-火龍召喚。
火龍召喚不是像召喚術,直接從異世界召喚一頭火龍出來,而是咒語凝集成一個法陣,彙集空氣中的魔法元素,形成一個火系能量體,化作龍形,進行戰鬥。
路久全盛時期放出的火龍可抵禦唐沐和喬澪兩口子的攻擊,加上路久的治愈術做後勤,能以一抵二的和那兩人戰個平手,而現在,在花顏羲和藥劑的幫助下,她放出來的這火龍跟三個九階的打二十分鐘,沒問題。
放出火龍後,路久直接脫力,掏出藥劑瓶又灌了下去,福竹立馬跟上幫忙做引導似的恢複,花顏羲念了幾個密咒後,臉色也有些難看,在自己的儲物戒裏翻了翻,找了幾瓶固本培元的藥劑喝下,再喝了兩瓶精神藥劑,這才緩和了一點,看了看身旁愣住的隊友,花顏羲恨鐵不成鋼的喝道,“還愣着幹嘛,趕緊救人跑路啊!”
藥劑需要點時間吸收,花顏羲只能看着被自己喚回魂的隊友展開救援行動,和魔神正面交鋒她們不行,救人倒是靈活,這邊火龍和‘暮茗神’打得正嗨皮,那邊喬沐和夏洛,一躍一跳左閃右躲的就去到了吟月和溫如雅的位置。
“我中的是精神烙印,用你的電擊。”溫如雅見夏洛來了自己面前,對自己的狀況手腳無措,出聲提醒着,她現在非常關心吟月的狀況,就怕剛才那一擊,不止是斷了她的手,還碎她的內髒。
疼痛之後,溫如雅恢複了行動力,往吟月那方向一看,喬沐已經撿回了吟月的手臂,打橫抱起了嘴角挂血的吟月,見吟月對自己搖頭,溫如雅總算是松了口氣,任由夏洛将自己抱起,往花顏羲和福竹的方向躍去。
“路久前輩的火龍最多還能撐十分鐘,她至多能恢複六層的實力,擋不住的。”溫如雅一落地,就和花顏羲交流了起來,“福竹前輩也不在狀态,根本無法進行第三次治愈,援兵呢?”
“沒有。最近的唐沐和喬澪都在學院賽區。”花顏羲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路久若只得六層的實力的話,根本無法再使用火龍召喚,即便招出铠甲衛士,或是直接用魔法交戰,都不可能達到有效打擊,溫如雅更本做不到精神封印。
“不好,暮茗神實力突破九階了,再不分裂,暮茗神的魂識就會被完全侵蝕。”溫如雅一直注意着交鋒的情況,這會兒暮茗神的本體已經沖階成功,魔神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強,意識也會越來越強烈,暮茗神要抵抗起來就會越發困難,就算重新掌控身體,萬一無法駕馭這越階的神力沖撞就會再次失去意識,直到意識完全消散,屆時,這具身體将完全歸魔神所有。而那時,經過神力改造的身體就将成為魔神真身,誰都無法抵擋這殺戮之神重現人間,進行無止境的殺戮。
看了看身邊還在恢複着的路久,再看了看一臉焦急的溫如雅,還有她背後一臉擔憂的夏洛,花顏羲輕輕的嘆息了下,撐住膝蓋,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拿出了朱雀劍。
“你要幹嘛?”溫如雅拉住花顏羲的衣袖,一臉驚恐。
花顏羲聳聳肩,無奈道“能幹嘛,保命啊!”
面對一臉坦然,笑得淡定的花顏羲,溫如雅慢慢松開了自己的手,“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溫姐姐說笑了,職責在身,我向來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說完,花顏羲晃了下腦袋,緊了緊手中的劍,準備吟唱咒語了。
“呵,你們這又是要幹嘛?”花顏羲好笑的看着一左一右的夏洛和喬沐,掙了兩下,依舊沒能掙開兩人的拉扯,花顏羲無奈了,“乖,不走沒關系,一邊呆着去,看你們學姐我大顯神威啊。”
“花學姐,這不是個好主意。”夏洛雖然不清楚事态究竟是怎樣,但是花顏羲風輕雲淡背後的決然,她懂,畢竟她曾做過同樣的事。
“花顏羲,學院賽區并沒有那麽遠,傳送後,以我師父的腳程,半小時就能上山。”喬沐覺得從精神沖擊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尤其是看着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花顏羲,她心塞得很,“我不要當烏鴉嘴,我賠你,好不好?”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每個後背都是看着前輩的背影成長的,我,不是一個很好的前輩,從來都不是。知道嗎?你們一直說,我是茗最忠實的擁護者,小跟班,把我放到一個偉大而又卑微的位置,其實沒那麽複雜,我跟着她,是因為我必須那麽做,每個巫妖都必須選擇一個戰神族的族人來侍奉,而我,除了侍奉她,還要監視她。呵,還有這朱雀劍,本是巫族最強者才能擁有的,可為什麽卻在我手上呢?因為,我的使命就是拿着朱雀劍,在必要的時候,出手!”無論如何,花顏羲都無法對暮茗神說出那個殺字。
喬沐和夏洛依舊不放手,花顏羲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再拖下去,暮茗神就更危險了,到時只怕自己出手也沒用了,低下頭,花顏羲直接吟唱起了咒語。
夏洛和喬沐是被朱雀劍爆發出來的能量給彈開的,頭暈目眩之際,夏洛只記得花顏羲默默跨前一步,能量之風激蕩起她的衣袂,金發迎風飛舞,轉回頭,花顏羲對着夏洛微微一笑,夏洛從沒見過這樣的花顏羲,那絕決中帶着一股超然的灑脫……那些附着在她肌膚上的圖騰陡然亮起,朱雀劍發出了耀陽的光輝。
再然後,夏洛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啦~~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