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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陰暗面

“你們怎麽這麽久啊?”喬沐吐出無聊摘來的狗尾巴草,從墓門口的石雕上跳了下來,她都快長草了,話說這會兒聖殿的那些人都忙着重建和應對各方勢力,誰有空來着深山老林啊!還非得讓她站什麽崗,把什麽風啊!“嘶~我說,你們怎麽比進去時還陰沉啊!嗯?你們還哭過?kao!別攔我,看我不進去把那家夥的手指一根根的掰斷!”

蕾寧發洩後,又變得沉默了,夜雪安慰着也跟着哭了一通,這會兒也沉默了,夏洛只好攔了一臉怒氣打算往裏沖的喬沐,安撫道:“好了,喬沐,不早了,我們都累了,先回去吃個飯,休息休息,走之前,讓你去掰,好不好?”

“要我說,一開始就該讓我去,我卸了他手臂再給他裝上,裝了再卸,直到他痛得講不出話來!”惡狠狠的吼了一番,喬沐也不急着要進去了,跟着前面沉默二人組,喬沐忍了忍還是憋不住的湊夏洛耳邊咬耳朵去了,“到底怎麽了?那賤男又拿蕾寧身世說話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還真不愧是一個小隊的,折磨人的想法上簡直是驚人的相似啊!]夏洛搖了搖頭,避重就輕的說:“還好,你知道,有些情緒始終是要發洩出來的,哭一哭也不是什麽壞事。”

“唉~哭一哭不是壞事,但是這哭過也沒見她輕松多少啊!還有那夜雪也是,蕾寧就算了,她幹嘛跟着一起搞陰郁啊!”喬沐覺得,花顏羲的事就夠壓抑了,這會兒一個小隊再出現兩個低氣壓,她怕自己也會忍不住發瘋。

看了看身邊一副抓狂的喬沐,再看了看前面兩個沉默同行的人,夏洛深深的嘆了口氣,“如果她在,氣氛就不至于這樣尴尬了吧。以前只以為三角才會變形,沒想到任何一角都有它的作用,少一個也不行。”

“你瞎哔哔些什麽啊!”夏洛說得小聲,又一直在嘆氣,喬沐聽得不清不楚的,加上她本就焦躁,說話的語氣自然就不怎麽好了。

“沒什麽,我是說,白石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難免會想到花學姐的事,大家都不好受,你也別太往心裏去,大家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現在這個現狀。”夏洛打起精神應付了兩句,見喬沐因為自己提到花學姐而傷神,夏洛又默默的嘆了口氣。

四人一路沉默的去,又一起沉默的回,夏洛本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目送三人各自散開後,夏洛去花顏羲所在的那個房間看了看躺床上休息着的暮茗神,見她終于是閉眼休息後,夏洛默默的退了出去,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師姐?”在夏洛看來,溫如雅應該是‘很忙’的,即便不是翻閱聖殿藏書尋找暮茗神的相關解決辦法,也應該是去思考吟月的問題,再不濟,也是該和那四位長者讨論她們才知道的話題,反正不會在自己面前來晃悠才對,“你不躲我了?”

“你個鬼靈精,再怎麽躲,能躲得過你那雙眼睛麽?你想知道的事,早晚會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說而已。”溫如雅拉過夏洛,在卧榻那邊坐了下來,順了順夏洛的發,“我以為你見過白石後,會精神一點。”

“我也以為自己會好一點,事實上,并不好。”踩到卧榻上,夏洛環住自己,頭抵在膝蓋上,夏洛失神道:“師姐,說說暮茗神怎麽回事吧。”

“唉~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兩年前,唐前輩找到我,把我帶去了戰神族,我見到了冰封中的暮茗神,從幾位前輩的交談中,推斷出,暮茗神是戰神族的真神體質,據聞能夠接引真神降臨,從小就被內定為下屆族長,不過可惜的是,他們召喚到了戰神阿瑞斯,卻不是嗜戰的那個,而是喜好殺戮的魔神,當時以你父親為首的一批人提議要殺了暮茗神,卻被暮茗神她父親一派駁回,因為魔神已經降臨了兩次,暮茗神已經打開了身為媒介的那扇門,暮茗神一死,魔神自然接管身體,雖然暮茗神本體的段位不高,但是經過魔神改造,誰知道能接引多少神力,據聞五年前,暮茗神體質未過八階就戰了三位九階高手未敗,那時候冰封中的暮茗神已經八階中段了,若是貿然殺了暮茗神,誰也不知道結果,後來喬澪前輩說,她曾經和暮茗神的魔神加身狀态戰過一次,後來是暮茗神以意志力強壓,占回身體主動權,她才逃過一死,所以,那之後我的工作重心就是找回暮茗神的意識,外加精神桎梏輔助暮茗神掌控身體,最後除了冰封。”溫如雅将自己所知的,整理了一下,講了出來。

“我在的兩年,見過福竹四次,因為暮茗神的冰封每半年都需要那個名為月歌的人進行加固一次,每次需要連續不斷加持四十八小時,這期間需要福竹做同步恢複,為了保險,戰神族內一直留有四到五名九階的高手,經過反複的觀察和論證,精神波動和高純度的鬥氣魔力震蕩會對暮茗神和魔神之間的聯系産生影響,所以在戰線那邊,我其實猶豫了很久,才領着舞神去找你們的,而且期間,我也一直關注着暮茗神的情況,她一直很穩定,直到來了這裏,也是我太大意了,我早該注意到蕾寧有這方面的天賦的,如果……”溫如雅說不下去了,暮茗神她爹和夏洛老爹在那兩年裏打了不下十次,不止他倆,喬澪和唐沐還有月歌和夜曉,甚至是花顏羲她老爹都動過手,而每次他們一動手,戰神族一吟唱神力加身,暮茗神那邊就會各種不安分,也就是鬧得最厲害那次,暮茗神的冰封直接給弄裂了,結果那幾個全部負傷,福竹治愈都趕不上,最後還是花顏羲用的朱雀劍,喚回了暮茗神的意識,由自己配合着精神壓制,才解決了過去。再後來,花顏羲用生命起誓,絕不會讓暮茗神在外面因魔神降臨濫殺一人,才換了兩人的自由,出族來找的圖比,應了杜天那個五年之邀。只是沒想到,結果居然是這般……唉,造化弄人。

“我,其實一直都很嫉妒花顏羲。”夏洛默默聽了這麽多,眼神一直都沒聚焦過,這會兒溫如雅只嘆氣,似乎沒了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夏洛終于喃喃自語般的開了口,雖然這話她不止說過一次,但此刻她依舊想說,“她一直占着暮茗神身邊的那個位置,有着羨煞旁人的默契,還有許許多多我所無法插足的過去,甚至是秘密。我曾嫉妒到暗地裏希望她能消失的地步。”

“我讨厭那樣的自己,軟弱到只能靠詛咒她人來安慰自己的地步,我更讨厭什麽都不懂的暮茗神,她是那樣的完美,擁有一切吸引人的美好,卻也讓身邊的人自慚形穢,難以靠近,每進一步,自卑感就會加深一層,總想趕上她的腳步,卻只能仰望,然後心生畏懼,再然後,心底的那些黑暗面就全被滋生了起來,嫉妒能靠近她的,或是追着她比自己離得更近的人。”夏洛此時仿佛生菌的蘑菇,渾身散發出一種發黴的幽怨之氣。

“暮茗神真有那麽好?”可能不是自己的菜,反正溫如雅是沒發現暮茗神有那麽大的魅力,花顏羲那頭付出的暫且不提,自家這個自我保護意識強烈的師妹也是神魂颠倒的。她有些疑惑了。

“知道嗎?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其實是讨厭她的,呵,确切的說,我恨她,你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讨厭天賦極佳,高人一等的天才們,而她,正好是這些天才中最令人讨厭的那一種,可是,人,都會不自覺的仰望,然後發現那些矗立高塔上的人和我們其實也一樣後,她們也就不再那麽難接近了,呵,怪只怪那晚的月色太美,她的笑顏,她的溫柔,她……唉~要是我沒讀銀星,就好了。”想起自己動心的那一刻,夏洛此刻沒了那種暖暖的心動,只有淡淡的心酸。

“師姐,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是……知道嗎?看到花顏羲封在冰淩裏,我其實是慶幸的,因為暮茗神還在,她沒事就好。在确定花顏羲死的時候,我竟然還有一絲竊喜,啊,暮茗神身邊的位置日後只有我了,也只會是我的了,我再也不用去計較她們之間那該死的青梅竹馬情了,也不用再去看花顏羲不計回報的為暮茗神付出,我不用再去比較了,我……”淚,終于從夏洛的眼眶中滑了出來。

“這樣的自己,我自己都怕,如何站到她身邊去?師姐,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啊!”夏洛忽的轉過身,抓了溫如雅的衣袖,一臉無措。

溫如雅被夏洛看得有些不自在,凝視夏洛的淚眼,溫如雅重重的嘆了口氣,“有的人,愛得無私,有的人,愛得自私,牽扯到愛這東西,原本就不是能簡單評判的東西,更何況是複雜的人性。知道我為什麽沒去追吟月嗎?明知道她很計較我顧你比顧她多,我還是在她傷好的第一時間就來看你了,因為我想她誤會,我想她離開,我想她遠離這些,遠離暮茗神,遠離可能死去的可能。”

緩了緩,溫如雅那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花顏羲,其實可以不死的,是我,我擔心吟月,怕救兵趕不及,才誇大了當時的情況,讓花顏羲別無選擇,明知道花顏羲會為了暮茗神舍命,明知道你們會傷心,會自責,會愧疚,我還是這樣做了,我,只是想保全她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寫感情戲呢?怎麽越寫越歪的感覺~算了,人性麽,就這樣,先屎着,看看怎麽搗鼓出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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