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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同月不同景

夜雪躺床上,輾轉了三小時,心裏的煩躁之意始終無法消除,一閉眼,蕾寧那張哭泣的臉就會出現在腦海之中,夾雜的,還有一個金發飄蕩的背影,無法靜心的狀況,根本不能冥想,躺着也難受,于是夜雪推開門,看了看剛挂上枝頭的月色,深吸一口氣,邁了出去。

因為事發突然,沒人施展結界,聖殿毀了不少,此刻正在重建,夜裏也有施工,夜雪避開嘈雜,往偏遠一點的樹林深處去了,尋了個還算幹淨的僻靜點,鋪上自己專用的白邪虎皮,夜雪靠着樹幹,透過枝葉,仰望着還不算明亮的星空,悠悠的嘆了口氣。

此刻的夜雪,很迷茫,對,不是悲傷,不是難過,也不是痛心疾首,而是迷茫。她對未來該何去何從,充滿了迷惑。誰都不知道此番去巫族究竟會發生什麽,送完花顏羲之後呢?解決暮茗神的問題?還是離開?離開後又能去哪裏呢?暮茗神的問題都是九階以上思考的,她能幫上什麽呢?當見證人麽?還是誇張的在旁邊加油打氣呢?亦或是像花顏羲那樣,直接送葬呢?

唉~要說花顏羲和自己,私下的交際真心不多,就小隊之中來說,大概就像是喬沐和蕾寧的關系,沒有糾葛,談不上多好,兩人獨處起來就是莫名有份尴尬在裏面。

在夜雪看來,花顏羲雖然多數時候是浮誇的,聒噪的,但總體來說,也是值得信賴的,可以依靠的,雖然一直不滿花顏羲那套作為前輩就該指路明燈那套理論,不過對于花顏羲這個隊友,夜雪也是沒有很大異議的,哪怕花顏羲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算是她的情敵。

只是少了一個人而已,還不算是自己心底的那個人,夜雪覺得自己還是有種被抽空了的感覺,整個人恍恍惚惚,沒個主心骨的感覺,對于蕾寧的憂心,都無法掩蓋她的無力感,或許,她也沒想象中那麽喜歡蕾寧,大概,是蕾寧對自己最為特別,和自己最為親近,而産生的一種近似虛榮的心理吧!

感覺臉頰有些涼意,擡手摸了摸,夜雪才反應過來,自己落淚了,看了看手指尖上的晶瑩,夜雪更加迷茫了。

[我為什麽會哭?為什麽要哭?我明明一點都不痛,一點都不難過啊?有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嗎?花顏羲不該走的,也已經确确實實的走了,蕾寧也說要當聖女了,這些都已經是事實了,還是我已經接受了的事實,我有什麽好哭的呢?我不過只是不知道未來應該做些什麽而已,我怎麽會哭呢?當不了夜月家的小姐,我自己不已經開了條商線出來了嗎?就算圖比沒任務了,我也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去做,只要不死,我也是有去處的,不是嗎?]

[該死的!夜月若雪!你哭什麽啊!這淚還真不值錢了嗎?一個勁兒的往下掉!你就算哭得肝腸寸斷,她花顏羲也不可能活過來,蕾寧也不可能一直安分的待你身邊發現你的專情,所以你有什麽好哭的?你有什麽資格哭啊!你可是托那人的福,現在才能坐這兒喘氣的,你還在不滿個什麽勁兒啊!蕾寧也是,不是說好只做貼心大姐姐,一輩子的好閨蜜嗎?這會兒你還肖想些什麽啊?不準再哭了!]

夜雪先用手背抹掉臉頰上的淚痕,再用手掌去摁住那些即将脫框而出的,抹了半天沒止住,反而越來越多的趨勢,之後用衣袖擦,還是趕不上眼淚滑出的速度,夜雪只能環住自己,将臉埋到手臂和膝蓋間,隐隐抽泣了起來。

看着五十米開外那熟悉的一幕,喬沐晃了晃神,最後終于不再晃蕩自己懸挂在空中的腿,從樹枝上坐了起來,抱過自己放在樹枝上的左膝,皺眉靜坐了大約五分鐘,喬沐還是一躍而下,走了過去。

一如某年前的那個月下,喬沐默默靠近,依舊是用腳尖踢了踢那團住一團的家夥的腳背,然後帶着一絲的不耐,焦躁的開了口,只是臺詞稍微改了下,“所以,你們今天進去,到底發生什麽了?”

驚慌之餘,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夜雪終于停止了哭泣,擦幹眼淚後,夜雪才擡起自己的臉,看着那張熟悉的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女人總有那麽些天數會情緒不穩,适當的情緒排解是非常有必要的,所以,不要多想,我,并沒有什麽值得難過的事情,只是單純的排毒和舒緩心态而已。”

“呵,夜雪,你當我白癡呢?還是你其實是個白癡呢?”喬沐抄着手,一臉冷冷的斜睨着依舊坐在地面上的夜雪,視線的不對等,讓喬沐顯出壓迫般的威嚴。

夜雪有些呆愣的看着俯視自己的家夥,對于喬沐,夜雪其實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裏面,如蕾寧所說,她其實還是蠻挂心這個單回路的家夥,只因為某個月下,自己無助時,這人笨拙的給出了最為暖心的擁抱。

可是喬沐對自己,一向不是狗腿就是順從,再不濟也是擔憂和焦躁,可這會兒一臉的鄙夷和不屑又是怎麽回事啊!鄙夷?她憑什麽啊!

“呵,這話說得好笑,沒腦子的那個,從來都不是我,不是嗎?”無視喬沐,夜雪拿出手絹,又拿了竹筒,沾水清理起了自己的面部。

“哼,拿一次不冷暴力我,你就沒轍了,對嗎?”喬沐依舊維持着自己的姿勢,語氣,以及表情,對于夜雪的冷處理方式,嗤之以鼻。

夜雪也是這會兒了,才停了手,仰起頭,認認真真的打量起了眼前這個和平日有些不同的家夥,半晌,夜雪冷笑了一下,“所以,你前幾天表現出的對夏洛的深情,都是做戲嗎?還是,你其實才是花心的那個,因為你心裏裝着不止一人。哼,衮!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說道做戲,誰比得上你呢?夏洛演戲那是騙人,你呢,騙過自己,有讓你感覺好點嗎?如果你真那麽能演,這會兒又哭個什麽勁兒呢?”喬沐沒有生氣,相反,說道一半的時候,喬沐就松了手,蹲了過去,将那個倔強仰頭,毫無察覺的流着淚的家夥,摁到了自己的懷裏。

“你就不能溫柔點嗎?”話是這樣說,但一進到這個讓人暖心的擁抱後,夜雪就放下所有防備,揪着喬沐的衣襟,毫無顧忌的哭了起來。

似曾相似的窒息感出現在了喬沐身上,笨拙的輕拍着夜雪的背,喬沐擡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恍惚中,想起了曾經的某個畫面。

那時的自己,也是這樣,抱着那個哭得悲恸的家夥,單純的想着,若是能讓懷中的人停止哭泣,做什麽都甘願。那張挂着淚痕帶有幾分稚氣的臉,自己現在都記得,這也是何以對上夜雪,喬沐總會不自覺的順讓幾分,因為她不願再見到夜雪無助和傷心的表情。

可是同樣的月下,甚至是樹下這點都沒變,也是那人無助的哭泣着,可是喬沐的心境卻有細微的不同了,曾經,她可以用所有,換取懷中人不哭的念頭,而如今,她卻希望懷中人能好好哭一場,發洩出所有。

那時的她,心無旁骛,只單純的随性而動,不加掩飾的做着自己,而此刻的她,混跡在一群演員中,也練就了不凡的演技,即便知道所有,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她是木頭,是大夥心中最後的一塊淨土,抑制悲傷,提醒大家克制的緣由。

花心嗎?說真的,喬沐真分不清了,原本只是被夏洛的聰明才智所折服,單純的喜歡上了而已,可越往後,情感方面就越發的顯得複雜。關于夏洛,喬沐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喜歡,被夏洛的才氣所吸引,那帶點惡作劇般的小腹黑,還有夏洛的隐忍,自卑,以及不甘和偏執,這些都很吸引喬沐,只是表白後,喬沐也知道,自己勝不過暮茗神,即便不甘,她還是乖乖的站回到隊友的位置上,一如花顏羲那樣,換個方式待那人身邊,同時也思索着夏洛所謂的喜歡論。

複雜的東西,喬沐不是不懂,而是懶得去思考,對于情感,她更是單純的較真,只當自己心中所有的喜歡都給了夏洛,其餘的情,都是隊友的親情。所以于夜雪,她忘卻了那最初萌生出的心悸,對花顏羲,她忽略了親密時自己的心跳,以及無形中自己的習慣和依賴。每每一想到這話題,她總會對自己說,只是隊友,是親人,她喜歡的,只有夏洛而已。

可是這會兒,喬沐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情感問題了,夏洛于她,不重要了嗎?并不是,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不管将來她是不是會喜歡上其他人,夏洛于她來說,總是最特別的那個,可是,現在心中湧起的那股子焦煩,以及時不時的揪痛,喬沐知道,她騙不了自己。

終于,喬沐還是打斷了夜雪的哭泣,緊緊的摟着夜雪,喬沐啞着嗓子說道:“我不問了,我們去巫族,我守着花顏羲,你守着蕾寧,讓她不要當聖女,等花顏羲冰封解了,我們再一起去打怪,好不好?”

“喬沐……”夜雪不想拆穿她,那種殘忍的事,對蕾寧做一次就夠了,她經不起第二次,不管喬沐知不知道花顏羲是真死了,她都不願再提這個事實。“暮學姐醒來,用了五年,花學姐……你還是別等了。”

“那怎麽成。”松開夜雪,喬沐對她撤出一抹笑來,“那家夥啊,別看平日裏沒個正行,其實最怕寂寞的就是她了,應了她這輩子還不算完,她連我下輩子都預約了,你說她不是怕寂寞是怕什麽?唉~沒個拌嘴的,她會不會悶死啊!”

“我看先悶死的是你才對!”推開喬沐,夜雪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再次掏出手絹開始清理面部,回頭看了眼蹲原地看着自己手掌發呆的家夥,夜雪冷道:“還蹲着幹嘛?等着變蘑菇嗎?”

“我……”喬沐臉部有些扭曲,外加臉色有些泛紅,支吾了一會兒,喬沐這才把後面的話吐了出來,“腳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感算是理順了,接下來再劇情加情感吧,還有好些沒扯出來的。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本人慢熱,本人慵懶,本人拖沓,本人腦洞很大,但僅有一點,本人不是後媽,不是後媽!真不是後媽!雖然偶爾會有夾雜着屎甩出過程來的時候,但是那只是一開始設定好的劇情需要,最後不都沒有後媽過嗎?所以要學會相信本人!恩恩~~相信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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