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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春節之後,北貢市幾乎是立刻就緩和了起來。我原本還指望着也許能見一見南方的雪景,最終還是沒有如願以償。

好在來日方長。

過年剩下的那幾天,容世卿倒是沒有消失不見,即使是周末也沒有外出,如同我剛剛來北貢市的時候一樣,只要一下樓就能看到他,倒是莫名地讓我安心了許多。

這個年過的倒是十分舒坦。

阿辛也在容家宅子裏住了下來,據說房間就在容冠山隔壁。有好幾次他偷偷跟我說,覺得容冠山伸手不錯想跟他較量較量,但是容冠山就是不跟他動手。

現在一直跟在容世卿後頭,我倒是第一次來到了容家宅子裏頭的練功房了。算起來我也有快一整年的時間沒有互動筋骨了。從前我就并不是十分勤快的練功,現在更甚。

于是我讓人拿了點水果和水過來,在角落裏頭坐了下來,安靜地看着容世卿。

真是越了解越驚喜。

我之前獨子窩在房間裏頭不願意出門,不到吃飯時間絕對不踏出房門一步,以至于現在才知道容世卿的拳腳功夫這麽漂亮。

他上身穿了一件緊身背心,腿上套了一條寬松的長褲,晨跑之後身上微微起了汗,緊身的衣服貼在他身上,立刻就刻畫出來了漂亮的腹肌線條。我只覺得手邊美味的水果黯然失色。

胳膊上頭也是有肌肉的,線條雖然明顯,卻并不誇張,一拳打在沙袋上的時候,發出“碰”的一聲巨響,在房間裏頭回響一瞬,然後消失。勻稱修長的手指,原來也能勝任這麽暴力的任務。

我看了一會兒,躍躍欲試,側頭問阿辛:“我要是去打他,勝算你怎麽看?”

“……你二,他九。”

“加起來不是十啊。”

“他碾壓你一成。”

“……”

不論阿辛怎麽打擊我,我都已經收不回心裏頭那個小小的沖動。而且手邊的水果實在是無法繼續吸引我。我當機立斷,轉身沖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興致沖沖地跑了回來。

在場邊站了一會兒之後,等他稍稍停頓的時候,我連忙跑過去:“我們練練?”

“好。”

……答應了?這麽幹脆?

我突然一陣心虛,回頭看了一眼阿辛。無良的阿辛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容世卿已經脫了手上的手套,扔給了一旁的容冠山。

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我們各退了一步。

搶占先機好了,反正勝算無幾。

才剛站穩,我就立刻攻了過去,右拳彈出,卻被對方閃電般稍稍側身躲過,右掌包了過來,我立刻後退,卻收不回拳頭,被他送過來的左手抓住了手臂,輕輕一送就把我的右臂折到了身側。

我看他手臂的趨勢,像是要用手肘擊向我的肚子,立刻屈膝擡腿,在兩人中間稍稍橫了橫,一個橫踢把他踢了開。小腿骨撞上他身上結實的肌肉,稍稍有些碰硬。我看他又要抓我的腿,來不及收回的腿順着剛剛的動作直直下劈,在到了膝蓋的時候腰部一個用力,狠狠踢向他的腿彎!

容世卿修長的身軀稍稍矮了一下。

居然得逞了。

我舔了舔牙齒,打起十二分警惕。

硬抗硬的比力氣我一定是比不過他,只有投機取巧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修長的手指握緊成拳,直直向我的面門而來。他的動作太快,我放在胸前的手立刻擡起,将手彎曲并在一起,擋在臉前頭,但是下一刻,肩膀卻陡然一痛,肌肉剎那間下意識崩的更緊。我防備不及,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直接被踢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我坐在地上,有些蒙圈。

不過只是占了個小便宜而已,有必要直接把我踢出去嗎?

嘶——我揉着被踢疼了的左肩膀,龇牙咧嘴地站了起來。我說為什麽他答應的這麽幹脆呢。

“你太久沒練了。”容世卿犀利地判斷道。

“快一年沒練了。”我把時間具體化。

容世卿走到一旁,從容冠山手裏拿回拳套戴上:“你以後還是繼續練比較好。你這一身根本就是三腳貓功夫。”

……三腳貓功夫。真是不客氣的評價。

我曾經對這個不上心,現在更不可能上心了,滿足幾本的防身需要,其他的就是為了鍛煉身體。在跟容世卿“交流”之前我還打着給他當陪練的算盤,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如果給他當陪練,只怕逃不過天天被揍的下場。

在阿辛一副“你看我說的沒錯吧”的眼神裏頭,我乖乖回到場邊繼續啃水果。

算了,能這樣安靜地看着也挺不錯的。

*****

“好的,謝謝各位啦!”Gary笑着說到,透着一股子特有的跳脫,“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Gary真誠地說到。

“請說。”容世卿點頭。

“我沒想到KIM和容氏的合作容先生會親自前來,真的是非常驚喜,也覺得受到了重視。但是容先生平時工作肯定很忙,之後其他的溝通工作我就不找容先生了,直接找容少可以嗎?我們剛好也挺熟,溝通起來方便。”

西方人本來就比東方人高,但是現在Gary和容世卿站在一起,容世卿不僅不顯矮,反而看起來還要稍稍高一點。

“可以。”容世卿沒有其他反應,直接開口應允。

“我拒……”

“好的!那就這樣定下來了!各位慢走。”Gary提高了些嗓音,直接蓋過了我的抗議。

其他人已經陸陸續續走出了會議室,我看也不想看他,正要走到門口,卻被他跟了過來,黏在旁邊小聲說:“Yan,關于剛剛的會議,我還有點事兒想跟你詳細讨論讨論,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我要回公司。”

“诶诶,我沒鬧,真的是有一個小細節想問問你。”Gary突然停下腳步,攔在我跟前,認真地說。

我看着他藍色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已經消失在視線裏頭的容氏衆人,頭疼的答應了:“吃什麽?”

Gary的眼睛像突然通了電的燈泡,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什麽都可以!”

“直接去對面。”

“OKOK!”

在吃什麽的問題上,Gary實在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繞着一樓走了整整一圈也沒決定吃什麽,我想吃的他又多少有點意見,最後還是在直接走進去一家烤肉店坐下了之後才不甘不願地決定吃烤肉。

“說吧,什麽問題。”

“額……”剛剛點好菜的Gary臉上突然一僵,“那個,沒什麽特別要緊的,就是想跟你讨論讨論以後怎麽合作……”

“……”

“诶,Yan你別生氣!菜都點了你就吃完了再走好不好?我送你回去!”

這個人真的是……無賴至極。

“Yan,我跟我父親出櫃了。”他突然語氣低沉,神情有些失落。

我看了他一眼,想來應該是碰了壁,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我斟酌了一下用詞,說:“你們應該不像大陸這麽保守,果斷時間,你父親應該就想開了。”

“不會的。”Gary立刻就反駁我,我還沒來的及再次開口,就聽見他繼續說:“我父親居然毫無壓力地接受了這個事實。我還指望着上演一出為了心愛的人離經叛道的戲碼呢……”

我只覺得額角青筋慢慢暴起。

除了會議室裏頭,就不能指望這個人平時能有幾分正經。

Gary性格樂天,加上從小到大輾轉生活在不同的過度,閱歷倒也還算豐富。有些信手拈來的他自己經歷過的趣事也還是很容易讓人發笑。

我一邊吃飯,一邊聽他講段子,氣氛倒是還算輕松活躍。

直到我的手機突然發出聲音。

是阿辛的電話。

“喂?”

“阿……”剛剛出口,他又把這個稱呼吞了回去,“容少,容總離開公司了。”

“跟着。我這就過來,在我過來之前,你千萬不要把人給我跟丢了。”

“一定。”阿辛胸有成竹。

我挂了電話,就看見Gary已經放下了手裏的餐具,有些失落地看着我:“唉。”

剛剛通電話的時候我并沒有避着他,應該都是聽到了。

“好不容易約你出來吃頓飯,你又臨時有急事。中國古話的說法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吧?”

“是。”我笑了笑,“你的中文有進步了。這次是臨時有事,抱歉了,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真的?”Gary表情一亮。

“一言既出……”

“驷馬難追!”Gary飛快的接了過去。

我點了點頭,起身就大步朝走去,攔了一輛車。

阿辛的信息不斷地向我的手機上發送過來,看的眼花缭亂,我幹脆直接追蹤他的定位,抄近路繞到了他前頭,在半路上上了阿辛的車。

“這不是公司的車吧?”這是我最擔心的。

“當然不是!”阿辛鼓了鼓眼睛,“這是我自己的車啊,才買一個星期,我才沒有那麽蠢好不好!”

我稍稍放心下來,盯着斜前方容世卿的車。

這幾天雖然容世卿晚上都回了宅子裏頭,卻也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就又會消失不見。與其坐等他來去自如,不如提前把他的“據點”摸清楚。我今天沒有直接拒絕Gary拉我去吃飯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前幾天我一下班就緊緊跟着他,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走,現在我去跟Gary吃晚飯,他很有可能就會挑了這個間隙走。

我想過,如果他消失四五個月的時間是去旅游了,那麽偶爾消失的三兩天呢?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他有一個私宅的可能性大一點,畢竟……狡兔三窟不是。

至于是不是金屋藏嬌……那還得進一步确認。

應該……不是的吧?

“阿冰,被發現了。”

容世卿的車在紅燈的時候停在左拐車道,卻偏偏在綠燈亮了之後一個猛地提速,直接右拐,我們坐的車就這樣被左拐的車流阻擋,跟不上去。

……果然狡猾。

“阿冰,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阿辛掉頭朝容家宅子開回去,“你還不如想辦法直接個他身上安個定位器。”

我斜眼看他。說的倒是輕松。

“額……實在不行車上安一個也可以啊。”

我仍舊斜眼看他。

“那以後還是你自己玩兒跟蹤吧。”阿辛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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