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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三

“容世卿,明天我還想吃餃子。”晚飯的時候,容少言一邊往嘴巴裏塞餃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着。

容世卿手頭的動作一頓,擡眼看他:“吃不厭?這個月吃了七頓了。”

容少言聳聳肩:“吃不厭啊。”

容世卿不再說話。

其實容少言大概是吃厭了的。一個月不過四個星期,他卻已經連着吃了一整個星期的餃子作為晚餐。而之所以不吃別的,一是因為不想吃外頭的東西,二是他只知道容世卿會這個,卻又不敢提別的要求,于是只能在每一次的晚飯時間,讓容世卿做餃子吃。

他也想過,容世卿肯定是吃厭了的,所以倒不敢讓容世卿天天給他做餃子吃。

這種分明吃厭了,卻還着了魔一樣上瘾的感覺,容少言無力反抗,也無心掙紮,只願意堪堪沉溺其中。

“明天吃點別的。想吃什麽?”看着自告奮勇去洗碗的容少言,容世卿道。

“嗯?”容少言一愣,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他有些不敢點。怕點了複雜的東西難為了容世卿,可是簡單的家常菜他卻也一時想不起來,皺着眉頭愣了一會兒,卻只憋出一句:“我都可以……”

容世卿挑眉,轉身回房。

他今天……心情很好?

遲遲頓頓地抱着碗筷去廚房的容少言腦子不甚靈光地想着。

還是說容世卿已經吃厭餃子了?那以後自己還吃得到餃子嗎?……

容少言一個人站在廚房,一遍刷碗一邊胡思亂想。

等到容少言一個人默默刷完碗,抱着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吃不到容世卿做的東西的悲催心情回到房間的時候,卻看見容世卿手裏正拿着一跌資料在看,根本不理會自己。

容少言頓時——心情更差了。

走向書櫃的腳步一頓,容少言腳下方向一轉,朝着容世卿走去,腦子裏還在想着挽回自己明天的晚餐餃子……

等他坐到容世卿旁邊了,對方卻仍舊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仍舊是看着自己手裏的資料。

容少言頓時跟吃了黃蓮似的。

可他卻并不敢貿然伸手拿走容世卿手裏,分散了本該給他的注意力的幾張紙。

興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容世卿終于從資料裏分出一瞥給他:“有事?”

“……額……”容少言張了張嘴吧,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對方為何不開心,也不知道如何能紅對方開心,況且對方需要自己哄嗎?于是嗫喏半晌,最後只憋出來這麽一句話:“我明天還想吃餃子……”

他的表情實在是忐忑而小心,帶着一絲單純的渴望,以至于聽完他這句話的容世卿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就展顏笑了:“明天我做別的給你吃,不用擔心。”

“真的?”容少言的眼睛一下就被點亮。

容世卿看着他這副滿懷期待卻極易滿足的樣子,只是點了點頭:“嗯。”

“好!”容少言莫名其妙高懸了這麽久的小心髒終于安全落地,乖乖坐到一邊去看書。

按照老規矩,九點半的時候是容世卿先去洗澡,然後容少言會一直賴到對方從浴室裏出來才走。

容世卿随手放下資料之後,就起身走進浴室了。二十四孝兒子容少言立刻就主動乖乖擔負起收拾房間的責任,把東西收拾好。他平日裏從來目不斜視,尊重容世卿的隐私,即使有他在的時候,容世卿也許并不會看什麽隐私隐秘的文件。

但是今天,容少言把被反扣着的資料翻過來,放在旁邊的時候,無意中掃到了幾個敏感詞彙。

比如,顧家,顧石,顧玉,呂泰城,阿辛。

比如,顧文冰。

容少言動作頓了頓,迅速浏覽了一遍這摞資料。

厚厚的二十來張紙,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全部看完。因為上頭全部講的是他作為顧文冰的短暫一生,對此他已經熟悉的不能更熟悉,自然沒有仔細看的必要。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很久以前就曾好奇過的那個問題——容世卿究竟是從什麽時候知道自己不是容少言,又進而确定自己就是顧文冰?

容少言冷靜地放下資料,轉身回自己房間洗了澡,然後跑到容世卿門口敲敲門:“容世卿你睡了嗎?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容少言推門。

容世卿已經換好一身睡衣,靠在床頭繼續看着那疊資料。

看着他燈光下溫暖柔和不複冷峻的面部線條,容少言突然就覺得心裏有些暖,他跑過去,踹掉腳下的拖鞋就鑽進了容世卿的杯子裏,乖乖保持了點距離,躺在床的另一邊,把被子蓋在身上,只留下兩只眼睛露在外面看着容世卿:“我房間裏有股西蘭花的味道,沒法兒睡覺。”

這句話自然是扯淡。

容世卿看他一眼,顯然不信,卻也沒拆穿,繼續低頭看資料。

容少言姿勢不變,就這麽一直用露在被子外的兩只眼睛專注地看着容世卿,仿佛那張臉上有什麽稀奇資料一樣。就這樣,容少言一直看到對方看完了所有資料,關燈睡覺。

燈滅之後,容少言有些每反應過來,眼睛找不到要鎖定的目标,才剛剛迷茫地眨了眨,就覺得床另一邊一軟,容世卿黑夜中無限醇厚誘人的聲音傳來:“你看到那疊紙上的內容了吧。”容世卿肯定地說,“你是想問我什麽時候發現你是顧文冰的。”

“……嗯。”

容世卿躺在床上,修長的身軀平整地展開,腦海裏偶爾零星閃過剛剛看到的資料。顧文冰的一生倒是比他想象的精彩許多。

一個平民的孩子突然身陷黑道權力頂峰的位置,會遭遇什麽、會被怎樣對待,這都是只有顧文冰才知道的事情。自己也是看了這些費時三個月查的資料才知道的。

那是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坎坷境遇。

而這個人,卻在經歷這一切之後,也仍然保留了這麽一份單純和執着——給了自己。用這樣小心翼翼而尊重尊敬的方式。

抑或說,是自己在知道他不再是容少言、他突然成熟之後,急于把容氏甩手給他時,給出的那份信任和無保留的鋪路行為才換得了這個人這樣的心思對待自己?

“知道你不是容少言了是從那天我開槍開始。”容世卿淡淡說。

正常的孩子決然無法面對自己的父親對自己開槍的行為,在當時的情況下,起身之後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分一份注意力給父親,或者是去父親懷裏驚慌哭泣,或是不解于父親的冷酷行為。

而當時的容少言,卻直接跑回房裏嘔吐、洗澡。

“知道你是顧文冰,是因為我在你身上放了監聽器。你和呂泰城見面一次、又把人帶回來之後我就知道了。”

容少言的呼吸頓時滞緩一瞬。

“知道之後,你身上我就沒放監聽了。”容世卿又說。

容少言眨了眨眼,慢慢呼出一口氣,心情卻有些複雜。

這個男人冷靜強大,卻是自己兩輩子以來遇到的所有人裏頭,最尊敬自己,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獨立的人看的人。

他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一定有容世卿派來的監視的緣故,卻沒想到是監聽。但是即使如此,他卻也一點兒都生不起來氣。

容少言默不作聲,只是心裏有一種渴望,想要離容世卿近一點。

他也确實這麽做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容世卿那邊挪了挪,甚至極為大膽冒險地,伸出胳膊保住了容世卿的腰,把腦袋靠在了對方的胳膊上。

少年身上的氣息幹淨清新,身體溫暖柔軟,靠在身邊十分舒服,容世卿并沒有推開對方,他知道容少言一定還有話說。

“我沒父親,你知道。在英國的時候沒有,回來大陸的這個也不算正常父親,你……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我沒把你當父親。英國的養母從來不管我,回了大陸也沒個媽,所以我也沒有母親。在英國被發小背叛,回大陸被養子和呂叔背叛……也只有你尊重我,不像他們,都想搶家主的位子,或者想報仇、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容世卿微微閉着眼睛,默不作聲。

容少言平日裏聲音幹淨平和,卻在此時格外低沉,少年的胸膛随着聲帶的振動而輕輕震顫,一絲酥麻的感覺從貼着少年胸膛的胳膊悄然擴散開來。

“這麽說其實有點沒用。”容少言說,“可是我只相當普通人。”

可是看過資料的容世卿知道,這個少年的潛力不止于此,更不用談他如今兩輩子積攢下來的經驗和知識。

“我喜歡你,容世卿。真心的。”容少言固執而倔強地再一次告白。

如同魔障一般,接着夜色的遮掩,這句話無聲無息鑽入容世卿的耳朵裏,恰到好處的體溫和少年單薄震顫的胸膛讓容世卿的身體剎那就起了一絲不該有的反應。

随着少年突然而至、落在耳側的一個吻,容世卿全身的感官突然就被無限放大。

容少言并沒有發現容世卿的反應,他只是輕柔溫順地在容世卿的耳側一路留下輕輕的吻,一直從耳側到唇角。

容世卿正有些不悅于自己的反應,因此并未推開他,直到少年生澀地含住他的唇瓣,輕輕地撕咬吮吻。

容少言的這具身軀畢竟年輕,已經有了反應,滾燙的那處隔着內褲的衣料輕輕熨帖着容世卿的腿側,格外的撩撥人心智。

吻從唇上回到下巴、肩膀,唇舌并用,在容世卿肩頭留戀,容少言的手順着腰肌往下,一直到了已經滾燙如鐵的那裏。

容世卿的手突然按住了他。

“夠了。”這嗓音帶着一絲情|欲和自持克制。

“你這裏……”容少言動了動手指,“我幫你。”怕容世卿拒絕,他又加了一句,“反正都是男人,你沒什麽吃虧的嘛。”

鬼使神差地,容世卿也分辨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竟然就這樣松開了自己的手,任由對方把自己掌控在手心。

青澀的少年雖然也有了反應,卻并不猴急,反身輕輕把自己支撐在容世卿的上頭,卻并不壓在對方身上,只是一只手撐着自己,另一只手仍舊撫摸着那裏,而吻則重新落在容世卿唇上。

已經探入對方內褲中的手撩撥夠了,終于開始上下滑動,同為男人,他盡力摩擦着敏感的地方,由慢而快,最後飛速上下滑動,掌心摩擦的滾燙濕潤,直到容世卿終于釋放。

容少言立刻躺了回來,不再撐在他上方,只是手裏并未放開,還在幫對方回味餘味。

這般冷靜自持,只為了照顧對方感受的樣子,簡直可以用服侍二字來形容。

很快,容少言也收回了手。只是他的那裏仍舊硬邦邦地硌着容世卿的腿側。

“我去洗個手,你去換個衣服吧。”容少言的嗓音稍稍有些急促,鼻息略重,說完就掀開被子下了床,朝自己房間走去。

容世卿皺了皺眉,坐起身之後伸手扶了扶自己額頭,輕輕嘆了一口氣,朝浴室走去。

打濕的內褲還在提醒他剛剛的荒唐。

對于這個用懷柔政策,無比尊重自己意願,甚至把自己擺在了他自己之上的這個人,自己似乎越來越不知道怎麽拒絕了。

只是這樣的心情,也許也沒什麽不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從早到晚的課,更新晚了不好意思TAT番外大概就是這麽多,之後如果還有我會放上去的。本文至此正式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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