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劉景精神不濟,拿着杯子到茶水間,泡咖啡提神,剛好碰見從裏面出來的宋源。他倚在門邊擋住了劉景的去路。
“借過。”
劉景側身從他旁邊進去。
“劉小姐,秦總最近很暴躁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宋源沒有離開,轉身靠在牆上看劉景泡咖啡。
劉景往杯子裏添加牛奶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若無其事的繼續添加完牛奶,又撕開糖包加了一點糖。
“我不知道,你知道嗎?”
咖啡的香味充滿了整個茶水間,劉景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你要來一杯嗎?”劉景聞了一口咖啡的香氣問他。
宋源笑着擺手,“你真的不關心他怎麽了?”
“我很好奇你怎麽那麽關心我們之間的事?”劉景臉色并不好,他的言語之間有太多的指責,但是劉景覺得這些指責很莫名。
“也沒什麽,不過是出于人道主義為他抱不平而已。”
自己以前怎麽會覺得他溫和無害?
“是嗎?那麽愚弄王希雅的感情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要仁慈一些呢?”
他明明知道王希雅的心思還要去招惹她,他既然對她無意就該離她遠一點。如果之前劉景還覺得他是無意的,那麽今天她大概可以肯定他多少有些故意的成分。他那麽聰明,怎麽會不知道如何巧妙地避開一個不愛的人?
宋源聞言,彎了眉,目光灼灼,整個人俊美異常,“你對別人冷血,對王希雅倒是還不錯。”
他的臉色溫和無害,笑容依然和煦,如果不是他說出的話過于尖銳,劉景更願意相信他是個溫和儒雅的男子。
劉景不語,擡着咖啡側身從他身旁出去。
“他大概是不想要自己的胃了,酒喝得那麽猛,啧,真服了他。”
宋源的聲音漸行漸遠,劉景回頭他已經離開了。
“你不要你的胃了?”劉景奪過他手裏的酒杯。
剛才一進他家,就一股酒氣撲面而來。而他在開門放劉景進來後,就又倒了杯酒。
秦煜維不說話,臉上也沒有表情,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裏,走到落地窗邊俯瞰腳下縱橫的街道。
劉景走過去與他并肩看着腳下的滾滾紅塵。
“對不起。”
劉景的歉,道得很誠懇。其實她隐約知道他是怎麽了,自己那天的反常,從看見靳揚開始,所以敏銳如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雖然猜的不夠全面,但是應該也□不離十了。
“不必。”
他向來很會隐藏情緒,劉景無法從他的語氣裏判斷悲喜。
劉景無奈的輕嘆一聲,上前一步擁抱了他,把頭埋在他的胸前。他沒有反應,任她擁抱,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的看着遠方。
“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劉景的聲音從他的懷裏傳出來,秦煜維收回眺望的目光,看着胸前的人,“你走吧。”
劉景慢慢後退,一眼不錯的看着他,“什麽意思?”
他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讓劉景更加陌生,他的眸光流露出冷酷的色彩,“很簡單,我膩了。”
劉景簡單的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因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轉身離開,才關上門,裏面傳來玻璃破碎的巨大聲響。
已經與她無關了,劉景頓了一下,随即目不斜視的進了電梯。
出了秦煜維的住所,外面的寒風迎面而來,刮在臉上生疼。路上行人匆匆,花臺裏的花蔫蔫的搭拉着腦袋,樹上的葉子搖搖欲墜,劉景呵氣搓了搓手。
自己好像還沒吃飯,想了下決定随便找一家飯館解決溫飽。
秦煜維住的地段極好,所以連帶着附近飯店的檔次也挺高,不過,劉景又不存錢買房買車,随意腐敗一次又何妨?
劉景進了一家西餐廳,裏面雅致的環境裏悠揚的音樂在空氣裏飄揚,人不算多。
侍者領了劉景入座,笑容可掬的問,“小姐,現在點餐,還是等人?”
劉景環顧四周,果然,情侶居多,怪不得他這樣問。
“點餐,一杯紅酒,一份黑椒牛排,牛排要五分熟。”合上菜單遞給他,劉景笑吟吟的說。
人不多,餐廳的效率不錯,劉景點的餐一會就好。
牛排味道還不錯,放下刀,劉景淺酌一口紅酒,她不懂酒,但是這杯酒口感很好,因該算是好酒吧。
吃飽喝足,劉景結了帳出來,外面已經完全黑了,真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娛樂場所的門外停滿了轎車,微微呵了口氣她加快步伐往車站走。
到自己住的地方,外面飄起了雪,不是很大,落到地上很快就融化。劉景伸出手去接,落到手心裏的雪,迅速融掉,只留下一點點水的痕跡。
雪越下越大,劉景感覺自己的眉上都堆滿的雪,伸手拍拍頭上的雪,快步回家。
電梯竟然壞了,看着電梯旁邊貼出的告示,劉景有種欲哭無淚的無奈,不過還好,她住6樓,不算難爬。
樓道裏燈光昏暗,劉景每走一步就越感覺後面有人,但是她不敢回頭,一直硬着頭皮爬。
她不會那麽倒黴吧,失戀的同一天還要遭遇不測。劉景越想越覺得害怕,不由加快了步伐,最後索性跑起來。
好不容易到了她住的地方,劉景拿出鑰匙開了門,迅速關上,但是一只男性的鞋子伸進她的門縫阻礙了她關門。
“你見鬼了,跑那麽快!”
靳揚欠扁的聲音讓心快跳到嗓子眼的劉景松了口氣。
“你怎麽不出聲?我還以為是小偷。”
劉景開門放他進來,心有餘悸的說。
“哪個小偷這麽沒水平,挑你這個窮光蛋偷?”靳揚進門後仔細打量劉景的屋子,轉了一圈後,随意地坐在沙發上,語氣刻薄的說。
“喝什麽?首先申明我這裏只有茶。”劉景忽略他的冷嘲熱諷,來者是客,劉景拿出招待客人的架勢。
“随便,怎麽,秦煜維只喝茶?”靳揚似乎只是随便說說,語氣輕松。
“他最近胃不好。”劉景含糊其辭,說完進廚房泡茶。
靳揚自嘲的笑笑,他瘋了,居然用這麽憋足的試探,心裏一陣難受。
她不要你,很早以前就是這樣,你又何必……
“他今天怎麽沒有送你回來? ”啜了口劉景泡的茶,靳揚随口問道。
“他今天有事。”
兩個人這樣好別扭,劉景起身打開電視。
強撐的笑臉再也堅持不住,靳揚冷下臉,重重放下茶杯,雙手環胸,“你就覺得你們适合?!”
“适不适合,跟你有什麽關系?”劉景語氣溫和,眼睛一直盯着電視。
靳揚越過劉景,抓起她旁邊的遙控關了電視,把遙控摔到地上,“是啊,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不過是你的‘高中校友’罷了!”
他果然是聽到自己那天說的話了。
劉景垂下眼,“你到底要怎麽樣?”
“不怎麽樣,不過是找你聊天而已。”說完還配合他的話冷笑了一聲。
“很晚了,你走吧,我要睡了。”他的胡攪蠻纏讓她吃不消,應付他難度太大,她身心俱疲。
“他過夜都可以,我呆晚一點就不行?!”
簡直要瘋了,他可不可以再幼稚一點?
“沒錯,所以你趕緊走吧。”
“你……”
靳揚氣極,心裏仿佛被針紮般難受,就在要摔門而走的瞬間,又返回來坐在沙發上,挑釁的看着劉景,“我不走,我為什麽要走?!”
劉景懶得搭理這種不可理喻的人,轉身進卧室,把門關上,随便他怎麽折騰。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劉景醒過來看看手機,已經1點過了,他應該走了吧。翻身躺下去,卻沒了睡意。客廳裏的燈光從門縫裏瀉進來,劉景爬起來出去關燈。
他居然沒走,蜷在沙發上,脫了外套蓋在身上。睡得不安穩,也許夢中有什麽煩心事,眉頭緊皺。
他怎麽還是那麽任性?
劉景看着窗外飛揚的雪,心裏升騰起一種類似于心疼的東西,進卧室拿了枕頭和被子出來。
抽走他墊在頭下的書,墊上枕頭,拉開被子給他蓋上。
轉身要走卻被拉住了手腕。
“別走。”他掀開被子坐起來,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柔軟。
劉景沒有回頭,抽出手徑直往前走。
才走了幾步就被他從後面抱住。
“不要走……”靳揚的語氣裏不再有冷嘲熱諷,而是濃濃的無措。
劉景難過地閉了閉眼,“地上涼,你快回去躺着。”
他居然沒穿鞋子就下來了,地上一定很冰。劉景家裏的空調不久前就壞了,劉景買了個電爐來取暖,但是他顯然沒發現。剛才他握住她的手的時候,他的手指冰涼,幾乎通過劉景的手指涼到她的心裏。
“不要,沙發好難睡。”看劉景要發火,他連忙解釋道:“本來就是,沙發那麽窄,我翻個身都要掉下來。”
“誰讓你不回家?!”劉景拍開他的手,推他去睡。
他對生活的品質要求很高,那時候他在家裏,衣服有一點褶皺就堅決不穿,他愛穿球鞋,尤其是白色的,但是有一點污跡也是不肯穿的,不過他有個很寵她的母親,無論他有多難伺候她母親都只是訓他幾句罷了,總之一切都會順了他的意。
今天想必他是難受極了,劉景心一軟,柔聲道:“你就将就一晚吧,蓋好被子,當心着涼。”
這麽久以來,靳揚那裏受過劉景這麽溫情的對待?心裏一陣甜蜜,順從的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