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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還知道回來?!”靳揚挑眉看着進門的劉景。

劉景回靳揚家的時候,靳允行和林淑娴有事外出了,只有靳揚一人在家。因為是下午4點的飛機,劉景趕回來拿行李,秦煜維先去了機場等她。其實秦煜維是要陪她來的,但是這裏畢竟不是她的家,她本身就是個外人,而秦煜維更是外人中的外人,她覺得不妥,就自己一個人來了。

劉景知道現在靳揚正在氣頭上,也不搭理他,她不想自己的任何話又引起他的不快,沉默地進房間拿東西。其實她一直都不明白,林淑娴那麽不喜歡她,為什麽還完好的保留了自己的房間,甚至她以前做的卷子都還在。她那天進來的時候,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仿佛離開的那些年不曾存在過,而她只是外出玩了幾天而已。

她來的時候知道自己不會呆得太久,所以衣服也沒有拿幾件,她來的這幾天可以說連箱子都沒有打開過。

“讓開。”劉景看着倚在房門口的靳揚,輕聲說。

“想走?想的美。”靳揚寒着一張臉,惡狠狠的看着劉景。

“我下午的飛機。”劉景盡量溫和的說話,他是想找茬,劉景知道。可是她不想和他吵架,似乎他們每次見面都會弄得雙方都很不愉快,這一次她希望他們可以和平一次,只這一次就好。

“你就那麽不待見這裏,這麽急着回S市!”靳揚搶過她的箱子使勁摔到地上,響聲震耳欲聾,劉向後退了一步。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劉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局面,她害怕看到靳揚傷心,他每次一傷心就會發火,尤其是對她。他不想她離開,可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他們之間已經回不去了,可是他拒絕承認,以為一切都沒有改變,一切都還會回到從前。

“講道理?怎麽講,你教我。你當年一走了之,你和我講道理了嗎?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愛你,你還是走了。好,現在你回來了,用那麽陌生的眼神看我,你和我講道理了嗎?你和別人在外面呆了一夜,你和我講道理了嗎?你說,你講道理了嗎?你講了嗎?!我他媽像個傻逼一樣的在原地等一個虛無缥缈的希望,可是我等到了什麽?你和別人在一起!我算什麽?我他媽算什麽?!”

靳揚的話咄咄逼人,劉景知道他有多痛,因為她和他一樣的痛,看着眼圈發紅的他,劉景心如刀割。可是,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到最初,那麽她只能選擇做個絕情的女人。她是真的狠心啊,她對誰都絕,哪怕是自己。

劉景別開臉,她無法面對他的悲傷,她怕自己心軟,“所以說,我是錯的人,不是有歌這樣唱的嗎:揮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離開我你會找到更好的,向微就比我好得太多。”

劉景說完,靳揚忽然大笑,“說了那麽多,你還是要走就對了。怎麽,要我跪下來求你別走?”

“你不要這樣,你還有向微,你忘了?!”劉景知道靳揚表面霸道任性,可是本性善良,向微在他身邊那麽多年,他就算不愛也是有責任在的。他不是個花心的負心漢,可以義無反顧的與自己遠走天涯,他只不過是放不下而已,假如他們又在一起,他一定會內疚一輩子。如果自己糊塗一點,還可以和他一樣的自欺欺人,但是偏偏她又太清醒。

“我不管!”劉景就知道他會這麽說,林淑娴說的對,靳揚一面對她就會變得不像他自己。如果是平常時候,他怎麽會說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話來?向微與他家是世交,兩家人有着千絲萬縷的瓜葛,靳允行的仕途與向微父親的默默支持脫不開關系,就算向雲乾沒有表态,兩家兒女的關系擺出來,明眼人自然都會明白風要往哪裏吹,所以靳允行這些年在市政府才會坐得那麽穩。

如果兩家的關系有變,向微吃了虧,向雲乾怎麽會甘心?到時候本來均衡的勢力自然會因為向雲乾的倒戈而起大的變化,靳允行為人剛正不阿,這些年明裏暗裏自然得罪過不少人,到時候兩家鬧矛盾,那些人自然會落井下石拉他下馬,這讓孤傲清高了一生的靳允行情何以堪?再說,他和向雲乾也是幾十年的至交了,靳允行怎麽會讓自己陷入不義的境地?

“靳揚,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要怎麽才會明白?”

“我不要明白,我為什麽要明白?!”靳揚怒極,理智全無,完全不管不顧的耍賴,哪裏還有半分思考的能力?

“你都已經要和她結婚了,你還想怎麽樣?要我做見不得人的第三者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向微家幹嘛了?!”其實有些話她是不想說出口的,說出來傷人傷己,但是現實總是逼得人忍無可忍。那天早上她醒的很早,也許是環境改變了,她睡得不太安穩。起來才要出卧室,就聽見林淑娴和靳揚的對話。林淑娴是想去向微家提親,畢竟靳揚和向微在一起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老是拖着也說不過去,向微已經27歲,等不起了。

所以她獨自去了母親的陵園,她的悲傷誰了解?連傾訴的對象都只能是一個不在了的人,她還有什麽幸福可言?愛得最濃烈的時候被分開,還愛着的時候愛人要結婚了,而新娘不是自己。心痛到極致,也就麻木了,以為全世界都離她而去的時候,秦煜維出現了,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一直如此,這怎麽叫她不動容?

“你怎麽可以這麽理直氣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感情!”靳揚發瘋似的摔着劉景屋子裏的東西,仿佛這些東西與他有深仇大恨,不摔不快。

劉景不想再說什麽,對,一切都是她的錯。如果當時她勇敢點,就不會是今天的局面,可是現實裏面沒有如果,有的只是無奈和悲涼。

轉身離開,才出了房間,就被靳揚攔住,“你要去找秦煜維對不對?”

“是,他在等我。”

“你休想,你哪裏也別想去!”靳揚緊緊抱着她,她絲毫動不了。

“靳揚,你到底要幹什麽?我累了,你不累嗎?”

“我不幹嘛,我只知道不能讓你走。”靳揚的聲音裏有濃濃的哀傷意味,劉景難受的想哭。

“我已經和他在一起了,我愛上他了,你要我這個軀殼做什麽呢?”

靳揚不敢置信的放開她,只愣了幾秒便冷冷地笑了起來,“滾,你滾!一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到了機場,只差幾分鐘就要登機了,秦煜維看到她來了,松了口氣,“我以為你不來了。”

“怎麽會,路上堵車了,走吧。”

第二十八章 新年收假回來,東晟的員工奇異的感覺到老板的好心情,大家居然都得了紅包。

宋源捏着手裏的紅包,垂下眼,“你認真的?”

才收假回來,公司一堆事情,秦煜維合上簽好字的一份文件,起身倒了杯水喝,踱到落地窗邊,“你覺得她不好?”

秦煜維知道,宋源對劉景沒有好感,卻不知道是何原因。

“嗯,至少沒有程然好。”

程然?

秦煜維轉身,宋源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翻着雜志,臉上依舊是一副萬年不變的微笑表情。

“什麽意思?”秦煜維知道他話裏有話,不然他不會突然提到程然。

“字面意思。”

宋源放下手裏的雜志,眼裏的溫和已經不見,可以看到的是眼底有不滿的情緒。這麽多年以來,他們一直是默契的,宋源也從來不曾露出這樣的神色。

他在不滿什麽?秦煜維直視他,仿佛要從他的眼神裏找到到答案。可是宋源收回眼神,摔門而去。

晚上,秦煜維和劉景說起這個事,劉景笑了笑,“可能是他喜歡程然,所以在為程然抱不平。”

秦煜維皺了眉,宋源喜歡程然?

可能嗎?

劉景看他一副困惑的樣子,笑着伸過去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秦總,你很遲鈍嘛。”

秦煜維拿下她的手,拉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是嗎,可是我怎麽覺得某人比我還遲鈍呢?”狹長的眼挑釁地看着劉景。

劉景輕笑,“喲,還說不得。”

劉景知道他的指的是什麽,只是那一段是她最不願意回想的,那時候她沒有想過會有今天。那個時候心裏其實還有希望,覺得還是可以再遇見那個人,還是可以在一起,雖然她一直都不曾争取過,但是心裏就是篤定地覺得靳揚不會放棄她。她的篤定是對的,但是她還是太天真,優秀如他,怎麽會有人不把握呢,于是就真的錯過,再也無法重來。

“在想什麽?”秦煜維圈住她的腰的手微微用力,劉景回神,看着眼前的男子,“我在想,這麽晚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秦煜維最煩劉景提這個,兩個人其實什麽都經歷了,可是林景偏偏拒絕與他同居,時間稍晚就開始催他回家。他受的是美式教育,覺得兩個人相愛住在一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有時候對劉景的固執很是無語。

“今晚不回了,嗯?”秦煜維這陣子感冒了,鼻音很重,加上他刻意低沉的聲音,出口的話說不出的性感。

“不行。”劉景拍開下某人已經開始不規矩的手,“吃了藥就回去。”劉景将桌上的藥拿起來塞給他,有起身給他拿已經微溫的開水。

秦煜維不甘心的吃了藥,臭着一張臉起身,劉景笑着送他出門。

“開車小心點。”

秦煜維哼了一聲,站在門口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劉景。劉景頭痛地湊過去吻了他的臉,“好了,趕快回去吧。”

秦煜維似笑非笑的站在門口不動,劉景就不懂了,平日在公司嚴肅冷淡的人怎麽在她這裏就是一副耍賴的樣子?而且脾氣越來越小孩子化了,不提醒他吃藥,他就不吃,不提醒他加衣服,他就不會自己加。

“我忘記拿衣服了。”

已經出了門的人,又無視劉景無奈的眼神,從容進屋。

“你的衣服不是穿在身上的嗎?”

“昨天我放在你這裏的,你忘了?”

頭痛地和他一起找那件她懷疑根本不存在的衣服。

“哪件?”在客廳找了一遍還是沒有,劉景微愠地轉過頭看着專心搜索衣服的人,花瓶裏會有衣服嗎?他居然連花瓶都不放過,找的那叫一個仔細。

“就是深色那一件啊。”語氣認真,臉上絕對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好吧,劉景也相信真的有那一件衣服的存在。

劉景進卧室看,是不是被她收進去了。

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正準備出去,感覺腰一緊,秦煜維抱住她,“別找了,以後再找。”

“那件衣服根本不存在,對吧?”

“誰說的?”說完話,秦煜維自己都笑出聲來,發覺劉景臉色要變,立即一個吻就過去。

劉景在心裏嘆了口氣,算了,由他去吧。

察覺到劉景的順從,秦煜維抱着劉景一倒,兩人雙雙滾進床裏。

劉景第二次做,還是有一點點痛,秦煜維也感覺到她的不适,放緩速度,輕聲低哄,他很有技巧,劉景覺得自己在冰與火的兩極徘徊,最後終于慢慢适應,弓起身體回應。

很久之後,卧室裏恢複平靜,秦煜維摟着她,摩挲着她滿是汗水的背,“我們結婚好不好?”

這是秦煜維第一次向人求婚,語氣很鄭重,其實他也有些緊張。但是聲音克制得很好,聽起來極為平靜。

劉景沉默,她以為很遙遠的事情突然就擺在面前,劉景不确定秦煜維考慮清楚了沒有,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那麽短,很多事情都沒有說清楚,對于兩人的過去,他們彼此只字未提。好像兩個人的過去都是白紙一張,不需要說明。

“你考慮清楚了?”

“嗯。”秦煜維肯定的回答,随後又接着說,“我知道我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考慮得很清楚了。劉景,我很确定要和你在一起生兒育女,你呢?”

“可是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你真的覺得可以嗎?”劉景仰起頭看他。

“我們有什麽問題?”

“最簡單的,你父母會同意嗎?”他出身名門,家裏對他的終身大事不可能不謹慎,他們會接受這樣出身的自己嗎?這些他都想過沒有?

“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我母親恨不得我馬上結婚,對象是誰不重要,她想抱孫子都快想瘋了。”說完不壞好意的笑,“你要是擔心他們反對,先懷個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包他們二話不說請你進門。”

不知道秦煜維還有如此幽默的一面,劉景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随後,劉景沉默半晌,擡頭笑着說,“既然如此,那就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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