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漁見桌上有紅豆糕, 山楂糕,綠豆糕, 種類繁多。
讓人垂涎。
眉眼彎彎道:“謝公子。”
說罷,也沒客氣, 拿了一塊紅豆糕放嘴裏。
她現在正是長身子的時候, 要多吃, 把以前的虧空都吃回來。
宋曜掃了他一眼, 便收回視線, 繼續翻看着手中的書, 品茗拜讀。
小漁吃着糕點,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宋曜身上。
馬車空間狹小,宋曜存在感太強,她想忽視都難。
他好像非常喜歡青色。
今天依舊是一襲青衣,頭戴白玉冠。
埋首看書,骨節分明的手指挑着書頁, 有種說不出來的賞心悅目。
果然, 帥的男人怎麽看都很帥。
不知不覺,小漁吃完了一盤子的糕點。
她掀開窗簾, 看外面的景色。
五月已漸漸進入酷暑, 道路兩旁的大樹長滿了郁郁蔥蔥的綠葉, 微風吹過,還能聽到飒飒飒的響聲。
田野間的小麥黃橙橙一片,油菜結滿了籽,許是過不了就能收割。
好一幅田園美景。
可小漁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按照系統給到的信息, 原主今日就要命喪黃泉。
宋曜看小漁愁眉不展的望着外面許久,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小漁猛然回神,眼眸一亮,順話道:“公子,小的想問一下,咱們此行是否要荊馬山?”
“你怎麽知道的?”宋曜合上書,正襟危坐。
“公子,不瞞您說,小的先前是從荊馬山那邊逃過來的,現下看到路途熟悉,才忍不住開口一問。”
宋曜正了臉色,态度嚴肅:“逃過來的?”
“是的。”小漁鄭重點了點頭:“公子,那荊馬山有山賊,專門幹殺人劫財的勾當,小的當時途徑路過荊馬山,看到不少山賊。
也是小的形似乞丐,這才逃出升天。
若咱們此行也要路過荊馬山,那小的鬥膽請公子繞行。”
宋曜聞言,眉頭緊皺,此行身上帶了不少銀票。
還有一批文房四寶,價值非凡。
“你确認屬實?”宋曜再次問道。
“公子,小的确認屬實。”小漁道:“公子,為安全考慮,小的鬥膽請您繞行。”
她知道外面幾個仆從武功高強,但不管怎樣,原主是在荊馬山被誤殺的,她不敢心存僥幸。
宋曜皺着眉頭沒說話,好似在心裏衡量着。
小漁焦急道:“公子,還請您三思。那山賊個個手提大刀,兇猛異常,無人能與其争鋒。”
宋曜見小漁臉上焦急不似作假,思索了片刻,對外面駕車的墨竹道:“墨竹,不從荊馬山過,繞行。”
墨竹驚呼:“公子,若是繞行,今日估計到不了鎮子了。”鎮上的文房四寶已經斷貨,公子緊趕慢趕的,就是想要早日到達。
宋曜哪裏不知,只是現在早一天晚一天已經不重要了。
安全第一。
“小漁剛才說荊馬山有山賊,還是繞行最為妥當,安全最重要。”
他這趟出來主要是巡查鋪子,先前是從常州南下,沒有從荊馬山路過。
不清楚情況,對路況也不熟悉。
如今明知山上有山賊,他不敢拿衆人的生命開玩笑。
“是,小的這就傳令下去。”墨竹道。
小漁聽到宋曜下令繞行,心裏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的命,算是活了。
馬車繞行,也就意味着從官道改為走小道。
小道的路坑坑窪窪,先前還算平穩的馬車瞬間變得颠簸起來。
小漁見宋曜被颠的書都看不下去了,有些不好意思。
若不是她,他就算走荊門山也不會有問題,也就不用吃這些苦了。
小漁把她的包袱鋪在車凳上。
“公子,您坐在我的包袱上吧,會舒服一些。”
包袱裏只有一套墨竹給她買的衣服,坐起來軟軟的,屁股會好受些。
至于墨竹給她買的貞操鎖,她留在客棧了。
那東西她用不着,放在包袱裏也不安全,一旦被人看到,她就是八張嘴也說不清,索性就留在房間了。
“不用。”宋曜怎麽可能坐在人家的包袱上。
“公子,這包袱裏只有一套衣服,不礙事的。”
“不用,只是一點颠簸而已。”
小漁無奈,這哪裏是一點颠簸,她的屁股都要颠麻了。
古代的馬車不像現代安裝有防震器,遇到坑坑窪窪的路,對于坐車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馬車行駛了一個時辰左右,宋曜掀開窗簾看了看日頭,已經正午了:“墨竹,讓衆人找個陰涼的地方停下休息進食。”
“是,公子。”墨竹道。
衆人在一片樹林前停了下來。
“小漁,吩咐下去,我要休息一會兒,任誰也不能來打擾。”宋曜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公子,您不吃飯嗎?”小漁道。
“不想吃,沒有胃口。”
小漁道:“公子,多少也吃一點吧。”
雖然一路颠簸下來,她也沒有胃口,但不管怎樣,不能不吃呀。
宋曜道:“聽令行事。”
小漁聞言,如夢方醒。
這是一個世家貴公子,身份貴不可言。
心善不代表能讓下人僭越。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動機雖然是為了他好,但從根本來看,是僭越了。
“是。”
小漁下了馬車,向衆人傳達了宋曜的意思。
墨竹有條不紊的把餅子分給大家。
小漁吃着餅走到墨竹旁邊:“墨哥,你能使喚動那幾個騎馬的仆從嗎?”
“怎麽了?”墨竹好奇看他。
“想讓他們去割點青草回來,馬車裏太颠簸了,我打算給公子編一個墊子。”小漁道。
“可以。”墨竹點頭,随即吩咐幾個仆從去割青草。
“小漁,你我身為公子的貼身小厮,除了府裏的管家,就屬我們最大,這種事情,以後你可以直接差遣他們做。”墨竹教導道。
“謝墨哥,我知道了。”小漁笑道。
仆從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功夫,一大捆青草送到小漁面前。
小漁拿出一塊布鋪平,然後一股腦把青草放上去,壘的厚厚一層,然後包好。
因着青草多,小漁做了三個墊子。
“墨哥,這個墊子給你。”小漁笑道:“墊在屁股下面就不咯人了。”
“謝了。”醜是醜了點,耐用就行。
“墨哥客氣。”小漁笑。
和墨竹打好關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人家昨天還幫她買了衣服和貞操鎖,雖然他是個跑腿的,但人家也是幫了她,必須要感謝一番。
她這人很簡單,別人對她好,她就加倍還回去。
小漁在樹蔭下和墨竹聊了一會兒,宋曜掀開簾子吩咐啓程了。
小漁連忙抱着墊子上馬車。
“公子,這墊子是小的用青草做的,您墊在下面應該會舒服很多,而且青草是新鮮的,涼涼的,解熱呢。”
宋曜作為世家貴公子,哪裏用過這樣粗糙的東西。
而且這哪裏像是墊子,分明就是一堆青草外面包了一塊布。
“算了吧,我沒事。”
小漁聞言,郁悶的揉了揉眉心,想着怎麽才能讓宋曜用。
“怎麽了?是身子不适了?”宋曜問。
小漁手頓了頓,她剛才揉眉心只是下意識的,但宋曜問了,她不趁機刷點好感度有點說不過去。
“公子,小的沒事。應該是編了好一會兒墊子的原因,有點疲累,小的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宋曜聞言,頓了頓:“你有心了。”片刻道:“把墊子給我吧。”小漁身子不适還為他編墊子,他若是嫌棄,便有些說不過去了。
小漁眼眸一亮:“公子,煩請您起來一下。”
宋曜依言而行。
小漁順勢把墊子放在宋曜先前坐的地方:“公子,您可以坐下了。”
宋曜身子僵硬的坐下。
坐下的瞬間,眼眸微不可查的亮了亮,沒想到這奇醜無比的墊子還挺舒服的,不僅颠簸感減輕了許多,還涼涼的,比坐在凳子上舒服多了。
小漁沒有錯過宋曜的眼神,唇角微微揚了揚。
她自己也坐在墊子上。
她一共準備了三個墊子,墨竹一個,宋曜和她自己一人一個。
先前宋曜不坐,她身為下屬也不好意思坐。
現在他坐了,她就沒什麽顧慮了。
“公子,這裏有糕點,您多少吃一些?”小漁把先前準備好的糕點端在他眼前。
宋曜這次沒在拒絕,随手拿了一塊綠豆糕。
馬車繼續行駛着,宋曜和小漁因為有了墊子的緣故,舒服多了。
大概下午三點多的樣子,天空逐漸陰沉,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烏雲蔽日,狂風大作,天都黑了。
“公子,看這天氣怕是要下暴雨了。”小漁掀開車窗道。
宋曜眉頭緊皺:“墨竹,這地方離最近的鎮子有多遠?”
墨竹道:“回禀公子,這條路小的不曾走過,不知。”
小漁道:“公子,要不咱們就近找個農舍暫住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宋曜點頭:“也只能這樣了。”遂吩咐墨竹,就近找個農舍住下。
一行人還未找到住的地方,傾盆大雨接踵而至。
墨竹本來還想找個相對富庶的農舍暫住,現下大雨滂沱,他也顧不得許多,進村子就奔着最近的一家而去。
和農舍主人簡單交涉了片刻,給了二兩銀子,便讓小漁護着宋曜下馬車。
宋曜許是不見生人,徑直往農舍主人安排的房間走去。
農舍簡陋,房子裏除了一張床和木櫃,就只有幾條板凳。
還有股淡淡的潮味。
“公子,您先坐一下,小的去車上把您的包袱取來。”小漁道。
宋曜點頭‘恩’了一聲。
小漁徑直去了。
再次回來,墨竹已經回到房間,正站在宋曜身邊伺候着。
小漁見他渾身都濕透了:“墨哥,公子這裏我來伺候就好,你先去換身衣服。”
墨竹點頭:“好。”公子先前就讓他去了,但因着小漁沒回來,他便沒走。
墨竹一走,小漁對宋曜道:“公子,您也換身衣服吧。”
“恩,你去外面候着吧。”
“是。”小漁退了出去。
站在門外,小漁閑來無事的打量着這家農舍。
農舍不大,有五六間房子,圍成了四合院的樣子,看上去還不錯。
“小哥,你們這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一個二十上下的男子走過來問道。
男子身材高大,一身短打,五官普通,勝在幹淨整潔。
看着挺舒服。
“那麻煩幫我們煮一鍋姜湯吧,謝謝。”小漁感謝道。
“小哥,客氣。”短打男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片刻,墨竹換好衣服過來:“剛才聽到你和別人講話了?”
“恩。”小漁點頭:“農舍的主人過來問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你記住,如果有人要見公子,一律不見,特別是女人!”墨竹道。
“為什麽呀?”小漁有些好奇。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反正你記住,公子不喜歡和女的親近,你別讓陌生人靠近就行。”墨竹一臉正色。
小漁點頭:“我知道了墨哥。”
系統給到的信息裏,宋曜新婚夜被戴了綠帽,和離後還被前妻造謠房事不行,他心裏肯定有陰影了。
哎,這個前妻也是真的狠,仗着宋曜身份高貴搞不了他,就出這種損招。
明明宋曜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前妻還覺得宋曜善妒,怨他無情和離。
可她沒想想,宋曜雖然愛她,但不代表愛她就放棄他的自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
“墨哥,晚上怎麽吃飯吶?”小漁問。
“和農舍主人一起吃。”墨竹說罷,想到公子,一臉愁容。
“我單獨去給公子做兩個菜吧。我怕公子吃不慣農舍的。”宋曜是天之驕子,從小吃食精細,已經把習慣養成骨子裏。
“好。那公子這邊我來伺候,你先去廚房做飯。免得等會兒晚了,農舍主人要用廚房。”墨竹道。
“恩。”小漁點頭。
恰在這時,短打男過來道:“小哥,姜湯已經熬好了,你們直接去廚房喝就行。”
“麻煩大哥了。”小漁道謝。
“別客氣。”短打男笑了。
這時,屋裏走出一個和短打男面容相似的男人:“老大,圓圓說今晚想吃魚。”
“好,我現在就去田裏捉魚,你在家裏好好照顧圓圓。”短打男道。
“讓老三在家裏看着圓圓就行,我和你一起去田裏捉魚,這樣快點,圓圓說餓了。”
“行。”
短打男說罷,對小漁和墨竹道:“兩位小哥若是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家三弟,我們妻子想要吃魚,我和二弟先去田裏捉魚了。”
小漁和墨竹一同點頭。
看着老大和老二離開的背影,小漁覺得這世界的女人可真是幸福。
除了生孩子,其餘的活兒都不用幹,還有人疼。
“想什麽呢?”墨竹問小漁。
小漁聞言,猛然回神:“嘿嘿,沒什麽!”
“想嫁人了?”墨竹一副了然的樣子:“你現在沒有嫁妝,可沒有女人會要你。好好跟着公子,存個幾年銀子,到時候做人正夫,才能不受氣。”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宋仙人也很會疼人的。
明天魚可以小小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