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二天, 小漁一早過去伺候, 便見宋曜目光有意無意的回避她。
昨晚兩人不是還聊得好好的?怎麽才過一晚上,就變了?
是她哪裏得罪他了嗎?
仔細回想,好像是昨晚她說了那一句話後, 他就變了神色!
莫不是因為厭惡女子的緣故?
想到此,小漁臉色微苦。
她本想着水痘一事後, 兩人關系愈發好, 她都準備坦誠了。
現下看這宋曜那麽厭惡女子, 她心裏有點打怵了。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公子, 早膳已經好了,可以吃了。”
小漁今天一大早起來去廚房做的早飯。
往前她是不做早飯的。
但昨天宋曜送了她生辰禮物,雖說這禮物不是她需要的,但重要的是他的态度。
禮尚往來, 她怎麽也要小小回報一下。
“恩。端進來吧,我馬上好。”宋曜不自然道。
昨晚那個夢在他腦海裏久久不散,現下看到小漁,他還有種置身夢境的感覺。
真是荒唐。
“是,公子。”小漁退了出去。
墨竹一邊伺候着宋曜洗漱,一邊和宋曜聊這兩個月在外面的所見所聞。
小漁把早膳端進來,一一擺在桌子上。
宋曜見今天的早膳和以往的不同,看了小漁一眼:“這是你做的?”
小漁點頭:“回禀公子,是的。這雞絲粥選用的是兩年以上的烏雞做的,極為滋補。公子嘗嘗看。”說罷,小漁親自給宋曜舀了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粥。
宋曜舀了一勺子放嘴裏。
“好吃。”
雞肉嫩而不柴, 味道濃厚,鮮美至極。
小漁的手藝他是知道的,煮的東西新奇不說,比他府上的廚子做的還要好。
小漁笑:“公子喜歡就好。”
宋曜見到小漁笑,神情又有些不自然。
昨晚夢境裏,小漁也是這般對他笑的。
早飯過後,宋曜重複着以往的工作,去書房看賬本。
墨竹和小漁守在書房門口。
墨竹站在門口百無聊奈道:“小漁,你是不是抹香水了?”早上伺候公子吃飯,他就站在他旁邊,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小漁驚訝:“墨哥,你問這個做什麽?”
“伺候公子吃早膳時,我聞到你身上有股香味,別說,還挺好聞的。”
小漁炸毛了:“我...我....”
墨竹笑:“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
“是啊,就是抹了。男子若是不收拾,哪裏會有女子垂青!”小漁索性不解釋了。免得越解釋越亂。
“切,這下終于承認想女人了吧。”墨竹道。
“難道你不想?”小漁翻了個白眼。
墨竹嘿嘿笑了笑,沒做聲。
下午的時候,宋曜看完賬本,對小漁和墨竹道:“墨竹,莊稼馬上成熟了,你這兩天動身去常州,去巡視那邊的農莊。”
“是,公子。”墨竹神情振奮。
宋曜點頭,遂看向小漁:“小漁,今晚你也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蘭州那邊巡視鋪子。”
“是,公子。”小漁滿臉笑意。
終于可以出去走走了,她待在石榴鎮好幾個月,都快要發黴了。
“好了,你們都下去準備吧。”宋曜揮退兩人。
“是。”小漁,墨竹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小漁早早去宋曜那邊伺候,幫他收拾東西。
吃過早飯,小漁和宋曜及幾個仆從,正式出發。
上次回來,是墨竹駕車。
這趟沒有墨竹,按理說應該小漁趕車。
但小漁不會,只能由仆從趕車。
宋曜剛坐上車,對小漁道:“小漁,你進馬車裏。”他還沉浸在小漁身子弱的世界裏不可自拔。
其實小漁早就已經生龍活虎了。
“謝公子。”小漁沒有客氣,傾身鑽進了馬車裏。
秋天日頭特別大,她可不想坐在馬車外面暴曬。
“公子,馬車內有抱枕,您坐在抱枕上,會舒服許多。”小漁一臉笑意。
宋曜了然點頭:“原來馬車內的抱枕是你準備的!”他怎麽說馬車內一下子多了好幾個抱枕。
小漁笑道:“上一次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小漁現在想想屁股還疼着呢!”
宋曜笑:“粗糙。”
小漁嘿嘿笑了笑。
好吧,她在仙人面前說屁股兩字,确實有點玷。污他了。
“那小的說臀?還是說腚?”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想打趣一番宋曜。
宋曜瞪了他一眼,沒有回話,直接閉目養神。
小漁摸了摸鼻子,識相截斷這個話題。
掀開窗簾,看着沿途的風景。
此時馬車還未出石榴鎮,正在街道上行走着。
街道上人聲鼎沸,絡繹不絕,熱鬧至極。
小漁看着人們臉上的喜怒哀樂,仿佛自己也在經歷人生百态。
一百個人等于一百個想法等于一百個人生。
馬車行駛了将近四天,一行人到了蘭州。
宋曜歇息了一晚,便開始巡查鋪子。
小漁時時跟在宋曜身邊,終于明白宋曜多有錢了。
米店鋪子,綢緞鋪子,書齋,農莊,遍地開花。
蘭州只是一個省城,其餘的地方都是派別人去的。
這麽大的家業,太牛了。
也是,他的老爸是禮部尚書,姑姑是皇後,至于母親,就不提了,娶了六個男人,最寵愛的是高側夫,也就是給宋曜帶綠帽的高鴻星。
而宋曜在京城時,是家喻戶曉的大才子,任六品官職。
除了束脩外,每年逢年過節進宮會得一筆賞賜,生辰啥的,皇後姑姑和皇上姑父更是毫不手軟。
這才造就了宋曜今天的家大業大。
這些産業,都是他自己的,在他自己名下。
和丞相之女和離時,按照律法規定是要把家産給到女方三分之一,但宋曜是皇後的侄子,打女人雖然不對,但他錯不在先,所以皇上罷了他的官,沒有動他的家産。
這也是丞相之女那麽恨宋曜的原因。
丞相之女除了喜歡宋曜,看中他的家世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嫁妝。
但和離了,她竹籃打水一場空,人財兩失,心裏頭咽不下那口氣。這才到處造謠宋曜房事不行。
“公子,要不您歇會兒在看賬本吧?”小漁皺眉。
宋曜自從來了蘭州,各個掌櫃送了無數賬本過來。
他每天埋頭看賬本,除了吃飯睡覺,基本都不休息的。
“無礙。”宋曜依舊翻看着賬本。
“您這樣下去,身子吃不消的。”小漁勸道。
“這趟蘭州之行,必須在半月內完成。否則後面的行程将會跟不上。”宋曜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他何嘗不想休息,但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小漁想了想,道:“公子,若是您信的過我,可以讓我試試。”她活了好幾輩子,以前做過服裝生意,當過老板,不說和專業財務比較,但也算的上經驗頗豐。
這段時間伺候宋曜,日常在書房幫他磨墨,她常常見宋曜看賬本,自然懂一些。
而且她會算術,比宋曜拿着一個算盤算要快多了。
“你?”宋曜驚訝的看着他:“以前有做過賬本這方面的事情嗎?”
小漁搖頭:“沒有。但是我對算術有點研究,應該可以的。公子,您何不給我一賬本,讓我先看一遍,然後您複核,若是沒有問題,那我就可以幫您了。”
宋曜點頭:“也行。”小漁人小,但細心聰穎,讓他試試也無不可。
“這個賬本你拿去看。看完給我複核。”宋曜挑了一本稍微簡單的書齋賬本給他。
小漁接過賬本,笑道:“是,公子。”
“恩。”宋曜繼續埋頭看賬本。
小漁擡了一條凳子,煞有介事的坐在宋曜對面,認認真真翻看賬本。
古代的賬本比現代的要複雜一些,主要是記錄格式的問題。
但一法通便萬法通,小漁會算術,在伺候宋曜時也看過賬本,一點都不覺得難。
宋曜見小漁拿着一只毛筆在一摞黃紙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道畫的是什麽東西,無奈搖了搖頭。
他還是高看小漁了。
罷了,他愛折騰便折騰吧。
沒過一會兒,小漁看完了賬本:“公子,我已經看完了。”
宋曜驚訝:“你看完了?”他怎麽那麽不信。
小漁點頭:“是的,公子。這個賬本沒有問題。”
宋曜皺眉:“你都沒用算盤,怎麽知道是正确的?小漁,我瞧你平時是個很細心的人,今天這是怎麽了?”
小漁笑:“公子,小漁不用算盤也可以的。公子,不信的話,您可以先複核一遍。”
宋曜見小漁神情不似作假,接過小漁手中的賬本,開始核對起來。
半個時辰後。
宋曜驚道:“小漁,你莫不是會心算?”真的全對,沒有一點問題,太讓他驚訝了。
小漁摸了摸鼻子,笑道:“回禀公子,心算倒是算不上,小漁用的是筆算。”說罷,指了指一旁的黃紙草稿。
“筆算?”宋曜有點不解。
拿過小漁的草稿,他半天沒看懂。
“這就是你所說的筆算?”
小漁笑着點頭:“是的。”
“我怎麽看不懂?”宋曜一臉疑惑。
小漁摸了摸鼻子,這該怎麽解釋?
“這是一個游方師傅教的。”
“他如今人在何處?”宋曜激動道。
這樣厲害的人物,若是能為朝所用,對于國家的好處将難以預估。
這是百姓福祉。
小漁苦笑道:“那游方師傅是我十歲時偶然遇到的。那時候他已經快六十了,現如今過去了六七年,怕是已經....已經作古了。”
宋曜閃過一抹失望。
“真是可惜了。”
小漁道:“公子,那我是不是可以幫您了?”
宋曜點頭:“恩。你便負責這一沓是書齋的賬本吧。”
小漁點頭:“好的,公子。”
“回去給你漲工錢。”宋曜道。
小漁驚喜:“謝公子。”
宋曜見他高興的模樣,失笑。
兩個人看賬本比一個人看賬本快多了。
原本半個月的時間,生生縮短了一半。
剛開始小漁看賬本需要半個時辰一本,一個時辰兩本。
直到後面小漁越來越娴熟,一個時辰能看三本。
宋曜都驚嘆于小漁的速度。
他中途抽檢過幾本,無一例外,都是正确的。
這些都不是最讓他驚訝的。
最讓他驚訝的是小漁點錢的速度。
賬本核對後,便是清點銀錢。
此次清點了幾十萬兩的銀子及銀票,按照正常速度,需要花好幾天才能點完。
然而小漁卻只用了一天。
他讓仆從們把錢分類好,例如一百兩的銀票放一沓,她直接數,然後用她所謂的筆算,片刻功夫,便把銀錢換算出來了。
沒有絲毫錯誤。
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馬車上。
宋曜道:“小漁,有沒有興趣做管事?”宋曜覺得以小漁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他的總管事。
“謝公子賞識。小漁對那什麽管事沒有興趣,小漁只想跟在公子身邊,照顧公子。”小漁嘻笑道。
宋曜驚訝:“你當真沒興趣?我屬意你做我的總管事,生意上的事情都由你來把關。”
小漁拒絕道:“小漁年紀尚小,當不得大任,小漁只想待在公子身邊伺候公子。”宋曜說的什麽總管事,應該就和現代的總經理職位差不多。但她對事業興趣不大。
錢,夠用就行。
征。服了宋曜,她還怕手裏沒錢嗎?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
兩天後。
馬車經過一片山林,被一群劫匪攔下。
小漁聽着外面的打鬥聲,心裏直打鼓。
“別怕,外面的仆從各個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宋曜看出小漁的害怕,輕聲安慰。
小漁點頭:“公子,我不怕。”說不怕,肯定是假的,她雖然活了幾輩子了,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刀光劍影的場面。
就在此時,一個山賊跳到馬車頂上,準備劈開馬車。
一個仆從見此,立即跳上馬車阻止,兩人便在車頂血拼起來。
小漁聽到車頂傳來刀劍的聲音,吓得臉色發白:“公子,瞧現在這種陣仗,馬車怕是撐不了多久就解體了,咱們下馬車吧,下去才能更安全。”
宋曜點頭,沉聲道:“走。”
宋曜拉着小漁跳下馬車。
遮天蔽日的山林裏,刀光劍影。
地上躺着不少屍體,大多數是山賊的,極小兩個是她所認識的仆從。
小漁和宋曜下來,立刻就成了山賊們的目标。
仆從們見此,立刻朝他們兩人聚集過來,把他們包圍保護起來。
山賊頭頭道:“交出身上的盤纏,可饒爾等不死。”
仆從頭頭冷笑:“還不知道誰饒誰!三個兄弟保護公子,其餘的跟我一起殺!”
“是。”
仆從們都是京城裏武功高強的官兵。
是禮部尚書為宋曜親選的。
每個都能以一敵十,區區一群山賊,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局勢完全就是一邊倒。
小漁見此,心裏松了口氣。
“兄弟們,擒賊先擒王,全力捉拿中間那個青衣小白臉。”山賊頭頭見局勢不妙,大聲喝道。
“是,大當家的。”衆山賊提着大刀向宋曜這邊沖去。
仆從頭頭見情況不妙,立刻退回宋曜那邊。
山賊頭頭哪裏會讓他順利過去,提着大刀沖了過去,和他纏鬥起來。
宋曜和小漁被幾個仆從掩護着,奈何山賊都往這邊來了,宋曜和小漁只能往後退,把地方騰給仆從拼殺。
有一個山賊從後面包抄,見宋曜和小漁身旁沒人,提着大刀就沖了過去。
小漁感覺身後有股強烈的危機感。
“公子,小心。”
小漁立刻拉着宋曜後退。
眼見山賊提着大刀刺過來,小漁吓得腳下一滑。然後以一個以命相護的姿勢,直接撲倒在宋曜身上。
小漁臉色凄苦,她腦子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原本以為躲過了山賊,便能活下來了。
沒想到這次還是要死在山賊手裏。
宋曜見小漁以身相護的動作,瞳孔緊縮,不敢置信。
小漁居然為了他,願意犧。牲自己!
若是小漁知道宋曜所想,肯定笑哭,這真的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說時遲,那時快,山賊的大刀已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愉快,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