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裏有辰星
“唔……頭好疼……”翌日,剛醒的小阮琛委屈巴巴地将腦袋縮着整張臉都埋在被窩裏。昨日喝了茶酒的他感受到了宿醉這種痛苦的事情,他懶懶地在被窩裏埋了一會兒,直到覺得時間差不多才将腦袋挪出來。
阮琛一手撐着太陽xue,一手扒拉着身上的睡衣,他眯張着眼習慣性地轉頭想看一眼放在床頭櫃的小黃雞報時器。然而直到他視線在床頭櫃那掃視了好幾遍都沒發現小黃雞的時候,阮琛頓時清醒了。
他身子猛得繃直,僵直的脖子像生鏽的機器人一樣一扭一扭地轉頭。“啊。”阮琛看見大床另一邊躺着的人後短促而低聲地驚呼出聲。
他的臉蹭地緋紅一片,慌裏慌張地扒拉着睡衣就準備從床上蹦開。匆忙的他将兩只腳同時塞向了一只拖鞋,起身邁步的時候“啪嗒”一聲前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上。
“唔……唔。”趴伏在地上的他從喉嚨裏冒出疼痛的哼聲。阮琛怕疼,當即眼眶裏就有水珠子在打着轉。他輕輕捂着額頭,光着腳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昨天居然和大少爺睡在一起的小阮琛現在是又羞又疼。他含着淚扭頭看了一眼傅鶴軒,确定人沒看見他這般出醜後心裏才好受了一些。
“我,我要回房間洗漱了,好了之後我再過來,很快的。”阮琛不知道躺在床上毫無動靜的傅鶴軒是否能感知到他周圍發生的一切,但他依舊願意當做傅鶴軒完好醒着的那樣,每次出去會同傅鶴軒說再見,會告訴他自己要去做什麽了。
等阮琛将自己收拾妥當,額頭上的包也用治療儀恢複好了之後,機器人已經将阿姨做好的營養餐送上了樓,從阮琛到傅家的第二天起,他便自告奮勇地攬下了照顧傅鶴軒的任務。之前一直留在家照顧着傅鶴軒的賀書也樂的讓小兩口單獨處着。雖然她親兒子躺着沒啥反應,但都有了媳婦,賀書相信自己再上去當個燈泡蹭蹭蹭地發亮兒子肯定不樂意着呢。
傅鶴軒的營養餐每頓幾乎都一樣,稀稀的糊糊狀,但是阮琛聽做飯的阿姨說過,這裏面加的東西啊可每次都不一樣着呢。什麽營養,什麽養胃什麽可以滋潤精神力的就按着醫囑加什麽。
阮琛他先是去了洗漱間,用熱水打濕了毛巾,又帶了洗漱品後踢踏着拖鞋快步走到傅鶴軒床邊将人升了起來。
用平時給自己刷牙稍微再重一點的力道給傅鶴軒刷完牙後,阮琛拿着熱毛巾,紅着半邊臉,閃躲着小視線将傅鶴軒的整張臉來了一個全方面的照顧。
洗漱環節在阮琛面紅耳赤中很快完成,他拿小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小臉後便立馬從機器人那兒端過小碗,用勺子挑了一點糊糊後輕撥開傅鶴軒合着的嘴皮子。
恢複了吞咽意識的傅鶴軒很好投喂,只要将沾了糊糊的小勺子湊到傅鶴軒嘴邊,再稍稍伸進去一些便可以順利地被吞下去。
阮琛每次喂傅鶴軒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剛撿到三花貓的時候,瘦巴巴地一小只渾身還濕漉漉的。他是靠着每天從自己的米飯裏省下小半碗偷偷轉運到自己的小屋子将生硬的米飯泡軟了又弄得黏糊糊後拿手指頭喂貓兒。
這般想着,阮琛“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他很少笑,就算是來到傅家後面上多了很多笑容,但他也很少笑出聲。
清晨,在開早飯之前,傅家的人幾乎都在幹着自己的事情。傅老爺子一如既往地在後院子裏打着拳,那種柔軟之中含着剛勁的拳風據說是古地球時期的太極,陰陽相調,剛柔并濟。阮琛在第一天被傅老爺子拉着學過,可惜底盤不穩搖搖晃晃地就放棄了。
傅二叔則是坐在屋檐下的欄杆上,逗弄着鳥籠子裏的鳥兒,那鳥兒毛色鮮豔,據說是個會饒舌的名貴種。不過阮琛至今只聽過這鳥兒怪聲喊:“救命,殺鳥了。”這一句。還是在三花兒走向它的時候突然發出來的。
賀書在後院子裏拿着剪子挑着花,傅家後院子很大,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開着,名貴的常見的都有。賀書便是每天挑上最新鮮的剪下來,讓傭人拿着給屋子裏花瓶子裏昨日的嬌花都給換了。
而阮琛呢,便是在同所有人道了早安後,要麽同賀書剪會兒花,要麽就是瞧瞧鳥兒,或者就是被傅老爺子拉着蹲馬步。但更多的時候,阮琛則是抱着自己的貓兒在院子邊上開鑿出來的小池子裏玩貓。
傅家的建築風格同阮琛之前見過的那些人家不同,沒有金碧豪華的別墅,有的卻是石橋流水屋檐子。聽爺爺說過那叫做古地球時期的庭院風,是很久以前的舊文明。阮琛沒有聽過,但是卻在看到傅家後院子的時候一眼就喜歡上了這種文明。
小池子開的很淺,現在只剛入秋,天還不太冷,阮琛坐在旁邊特意放着的幹淨大石塊上,手撥弄着池水。水很清澈,阮琛還捧起來聞過,有一種很甜的味道。
三花兒特別乖順又粘人地在阮琛腳邊轉着圈圈,貓是最普通的貓,毛短也不怎麽掉。它也特別省心地會自己給自己打理。以前在阮家吃着白米飯瘦巴巴的不怎麽好看。現在雖然也沒增到什麽肥,但毛色卻好看了很多。
“琛兒,來,陪爺爺打拳。”傅老爺子今天興致又高了起來,他還就不信教不會乖孫孫打拳呢。拳風不行,動作行也是可以的。
“爺爺。”阮琛面上神情豐富了很多,他苦巴着臉松開揉貓的小爪子,邁着步子朝傅老爺子走去。他可記着呢,第一天紮馬步可讓他折騰的小腿肚酸疼。
傅老爺子呵呵笑着,他停下了動作。“諾加軍訓可苦着呢,到時候琛兒可不得哭着。”
“才,才不會的。”
阮琛面上紅了一點,他為着面子急急地否認。卻惹得傅老爺子更是響亮的笑聲。
“好,好。我家琛兒是個有毅力的。來來來,跟爺爺學着打拳。”
清晨便在傅家歡笑中過去了大半,阮琛紮了好一會兒的馬步也學了一兩招的拳式,他吃過早飯便背起了阿姨理好了的小包包去了諾加。
今天是諾加新生軍訓的第一天。阮琛心毛毛地。
一到諾加,剛下了車來到校門口,便看見笑容洋溢的趙钰寧揮着手蹦過來。到了近前一把撲在阮琛身上。
“阮小琛,你終于來了!你不知道我等了有多久!望眼欲穿了要。”趙钰寧抱怨道。
“我,是吃了家裏的早飯後出發的。對不起。”阮琛一聽到趙钰寧等了很久,便有些愧疚。
趙钰寧擺擺手:“哎!沒事,你啥時候請我到家裏吃一頓讓我天天等都行。嘿嘿。”趙钰寧是個愛吃的,他從小就有個志向就是吃遍所有食物,不管美不美食都要嘗一次。好朋友家裏的飯食如果可以當然也不能錯過。
“我,我……”阮琛并不想拒絕好朋友這樣一個在普通人看來特別小的請求,可是他……不知道怎麽回答的阮琛只能吞吞吐吐地嗫嚅着。
趙钰寧一下便知道自己壞了事。他拉過阮琛拽着衣角的手,将人低着的腦袋擡了起來。“诶,沒事的啦。有機會我帶你去我家吃哦,我家廚子做的可棒了。你有吃過特別特別辣的東西嘛,那種味道真的特別舒服……”
趙钰寧吧啦吧啦地說着,直到看見阮琛的思緒浮到了自己說的話題中才送了一口氣。他笑着拉着阮琛蹦了起來,火紅色的頭發在諾加學院裏劃出一道別樣的風景。
“诶!阮小琛,要軍訓了,你還跑幾步就喘氣哦。”趙钰寧大聲笑着。
“趙小寧!”阮琛大聲喊着給趙钰寧起的小號。他從來沒有這樣放開過嗓子說話,但是今天好像被耳邊吹着的風帶動了周身的勇氣。
阮小琛眯眼笑的時候有酒窩,但咧嘴笑的時候有虎牙,眼裏有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