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俘虜
“父親,琛琛出事了。”
精神力暴動面若發瘋的傅鶴軒發紅的眼眶有着讓人窒息的平靜,這種平靜是積攢了太多噴薄而出的情緒後壓抑而成。
就像底下岩漿湧動的火山,下一刻便會“轟”地一下岩漿噴出。
全息投影後的傅易筠聞得消息手中的茶盞磕在了桌上,他面色一瞬間變得凝重。
“到底是怎麽回事?”
“諾加導師中出了奸細。”
傅鶴軒只要一想到他順着蛛絲馬跡好不容易找到阮琛最後去的那個實驗室,卻撲了個空的那種感覺,就覺得周身的精神力再也難以控制。
一連三位學生被擄,一位學生一位導師有作案嫌疑。
整個諾加都炸開了鍋,何況涉及到三位上将家族的子弟,諾加不得不重視,霍闌校長頂着他花白的腦袋,腳上還踩着拖鞋就跑了出來。
然而,事發地點,誰都無法靠近。傅鶴軒肆虐的精神力如同定型的龍卷風,那種暴虐程度就差把實驗室整個掀翻。
最後還是醫務室的醫師趕了過來,遠遠的隔空抛了幾支安撫劑,傅鶴軒一股腦地全灌入口中後,暴動的精神力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然而,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聯邦的醫學水平只能暫時安撫精神力的暴動,但是卻無法根治。
在聯邦,精神力暴動者甚至會被稱作瘋子,是行走的人形武器。
而軍隊,是不會允許精神力暴動者入伍,因為誰都無法保證戰場上喝下了安撫劑的暴動者不出現意外。
明白這一點的人看向漸漸平靜的傅鶴軒時眼神裏帶上了惋惜。在他們看來,曾經超群絕倫的傅少校挺過了索塔戈那慘烈的一戰,卻又陷入了宛若死局一般的境地。
被綁架的涉及到傅家,趙家與田家,都是上京四大家。各家幾乎都是老爺子帶着些人馬匆匆忙忙地趕來。
“鶴軒,現在情況如何。”傅老爺子傅晉看着面色已經平靜下來但眼睛裏還是泛紅的傅鶴軒問道。(4201314jtdj)
“探測到實驗室下有地洞,洞裏存放着機甲燃料,看洞大小足以停下一架小型機甲。”
傅鶴軒彙報的時候面上閃過兇意,他自認為不是善類。只是在面對阮琛的時候才會将最陽光與溫暖的一面展現出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制造出了那種機甲。”
傅老爺子的話一出,在場除了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學生們,稍微明白些的都露出一份驚懼來。華振優秀的機甲制造師不是沒有研究過能實現空間跳躍的機甲,然而每一次都毫無頭緒。
他們甚至想過這種機甲是否只是存在于人們的幻想之中。但是諾加的這場綁架案卻把他們心中的希望全部打碎。
墨導師的實驗室被士兵包圍了起來,圍觀的學生也被驅走。傅鶴軒暴虐時的精神力早将并不大的實驗室探了個底朝天,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校長會議室,上京三大上将皆面色沉重地面面相觑,因為一架能夠空間跳躍的機甲把所有的線索都給斬斷了。
“空間跳躍這個技術,我們華振一任又一任的機甲制造師都未能研究成功,可見掌握這技術非人力財力都強悍不可行。”
田家最常出有天賦的機甲制造大師,故而在機甲研究這一塊,華振中田家稱第二便再沒有家族能稱第一。
這個星際有着無數個星球,但這些漂浮在宇宙中的星球中大多數都是如同喀甘一樣的荒星,誕生出人類文明的只有極少的例外。
星球無數,就算文明誕生的概率很小,但架不住基數大。故而有文明誕生的星球不勝枚舉。但能排上號的卻只有那麽百個。
這就要說起那個不成文的排名榜了。星際綜合實力排名榜是所有文明星球默認的排行,展現的是一個星球的實力。榜單五年一換,每次換榜都會經歷一番血拼。
華振聯邦正好就是那第一百名。這個吊車尾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個文明星球垂涎。
“與我們交惡的星球最有能力掌握空間跳躍這一項技術的,有排名三十三的天淵,四十九的寒阆。但也不排除其他星球忌憚3S。”
趙老爺子灌了一大杯冷掉了的茶水下去後才勉強冷靜下來,他将範圍縮小到交惡的星球。
“索塔戈一戰,是我華振與黑岩的荒星之争,華振排名一百,黑岩排名九七,兩國實力不應該差距很大,但是黑岩發動機甲轟炸的的那一批駕駛機甲的軍團卻有着超強的實力。”
傅鶴軒回憶起戰況慘烈到讓他不得不做好犧牲準備的索塔戈一戰,那飛行在半空中的黑岩機甲就像催命符一樣。
“黑岩同寒阆交好。”傅老爺子握住茶盞,手掌用力,茶盞裂了,縫隙裏茶水滲出。
這邊一切都還只是推測,沒有人敢保證他們的推測一定就是正确的,但救人刻不容緩,有一線希望便要全力以赴。
會議室的空氣凝重到讓人喘不過氣來,那廂被綁架的阮琛幾個卻也慢慢醒了過來。
“這是什麽鬼地方!”最先醒過來的田泠沅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他腦子裏突然像被漿糊糊住了一樣沒轉過彎來。
直到視線落在了旁邊蕭肖身上,被綁架前的一幕幕才終于沖開記憶枷鎖。
“蕭肖!你個狼心狗肺的!叛徒!畜生!不要臉!”全身被麻繩困得緊緊地一點都動彈不得的田泠沅看着腳前的蕭肖恨不得扯斷麻繩來上幾腳。
田泠沅暴怒的叫聲将本就快要醒過來的阮琛與趙钰寧都給吵醒了,阮琛剛醒的時候腦子很渾,他只感覺到身上頓頓的很痛。
“這裏是?我,動不了了?”阮琛暈乎乎地扭頭張望,入目是同他一樣被死死捆着的趙钰寧三人。
四人中唯有蕭肖還昏迷着,其餘三人逐漸從一開始的昏沉中恢複過來,擺在他們眼前的是未知的地方,以及被綁架的命運。
“诶!醒醒。”經過堅強不屈的就地挪動,終于靠近了蕭肖的田泠沅猛地發力用後背撞擊蕭肖,企圖把人提前從昏迷中拖出來。
趙钰寧看着像個蠶寶寶一樣拱來拱去又臭着一張臉的田泠沅,突然想笑,但一想到現在的處境,就把笑死死憋回去了。
“不用白費力氣,藥效不褪幹淨他醒不過來。”趙钰寧歪頭撇了一眼身上滿是血污的蕭肖,眼裏一片冷漠。
“蕭肖,他怎麽也會在這。”饒是心特別軟的阮琛小可愛,遭遇到了好朋友狠狠捅的這一刀後,原本對他袒露出來的內心也被封鎖了起來。
“誰知道,沒準狗咬狗呗。”田泠沅一向沒好話,他可記仇着呢。
四個人中,蕭肖是叛徒,田泠沅是個不動腦子的,阮琛是個小白紙,身兼重任的趙钰寧感覺肩膀要被壓垮了,他拼命地攪動腦細胞。
還沒等四個小“廢物”想出一點點的頭緒,狹小的空間突然震動了一下。随後門被打開,換了一身黑色皮衣的墨導師從門外進來。
“睡得好嗎,我們要下去了。”
墨導師面上帶着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溫柔,他視線裏有着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暖,然而這份暖意卻如同冬日暖陽一樣,其中寒氣更甚。
“你!到底要做什麽!”田泠沅瞧着墨導師面上挂着的淺笑,寒毛一根根的直豎,他色厲內荏地喊道。
墨導師輕微一笑,笑出了聲。他一步步走到田泠沅身邊,蹲下身子,那雙溫柔的眼瞧着田泠沅。
“放心哦,他才是我要好好招待的客人,你們只是附帶品。”
墨導師指了指阮琛。他說着“好好”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放得更加溫柔,那種溫柔到如同羽翼輕拂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來人,帶走。”墨導師起身,面上挂上了興致。3S可是個讓人癡迷的寶貝,他可不能把太多的時候放在逗弄其他小朋友身上。
一聲令下,門口出現了很多穿着黑制服的強壯男人,阮琛他們幾個被眼袋遮住了視線,随後像被拎小雞一樣拎了出去。
“放開!放開!你們放開!”四個人中只有田泠沅還在掙紮着,大喊大叫。
阮琛早在墨導師指着他時望過來的那個眼神裏被吓得定住了。他從那溫柔的眼睛裏捕捉到了鮮血的味道,還有瘋子一般狂熱的火焰。
沒經歷過太多世面的阮琛整顆心撲通撲通地跳着,那種惶恐與不安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從漆黑的眼罩裏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光,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到的稻草。
不知道被拎着走了多久,直到被麻繩捆縛着的全身都開始因為血液不流暢而酸麻疼痛的時候。“砰”地一聲,他們才被扔在地上。
“這個地方,我希望你們會喜歡。那就,明天見,我的honey。”墨導師眨着眼,對着阮琛他們三個挨個抛了個飛吻。
眼罩在進入這間封閉的屋子後,就被摘了下來,惶恐不安的三人眼睜睜地看着唯一的一扇石門被阖上,那個将他們擄來的男人揚長而去。
蕭肖亦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