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已經不是一個好人了
“琛琛,待在機甲上,我過去看看。”傅鶴軒叮囑好阮琛不要随意亂動後,才放心地指揮着“風枭”往前開。
捕獵網中的那一架機甲不是他熟悉的款式,傅鶴軒能确定這不是華振軍方的機甲。
那麽這到底是從哪來冒出來的機甲,又帶着怎樣的目的呢?
“風枭”與夜色融為一體,它有着最出色的隐蔽能力,在叢林中一步步地逼近捕獵網中的怪物。
離得近了,這架突然出現在叢林實戰游戲場中的機甲才顯現出廬山真面目來。
墨黑色的機甲身,圓鈍的機甲頭,兩翼較短,機體瘦小。簡直就和寒阆那大方太子送過來的那架賠禮:空間機甲一模一樣。
“和寒阆賠禮一樣?那又是寒阆?”
阮琛坐在“霧枭”裏,看着機甲艙前面投影裏傳來的十一號機甲照片,不禁想起那個別具一格的寒阆太子。
“不一定。叢林實戰場地每天都有人全面檢查,這機甲在這停留時間并不會很久,寒阆太子既然同我們定下約定就不會出爾反爾。”
傅鶴軒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機甲上,眉峰微蹙。他沉吟片刻,說道:“故意用寒阆的機甲,倒像是栽贓。”
再多的揣測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都是空話。
在“風枭”逼近後,傅鶴軒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意料之中,精神力被那架機甲擋在了機甲外。
什麽都沒有探測到的傅鶴軒只得選擇暴力開艙。
只見“風枭”一個漂亮的轉身,直沖向半空中。随後一束離子炮就這樣對着“十一號”射了過去。
離子炮一出,樹林子掀起了大波瀾。那些個玩着游戲玩得好好的人一個哆嗦機甲亂竄。一時之間,叢林變得雞飛狗跳一片慌亂。
“這tm誰玩游戲動真格啊!”
這句大概是林子中那群還不明境況的玩家們統一的心聲。
離子炮後,“十一號”機甲被轟開了一個洞,洞裏黑乎乎的。被破開了防禦後,精神力探入便變得格外容易。
傅鶴軒精神力一出,剛探入“十一號”機甲艙時,面色大變。他猛地打開機甲艙門,跳出“風枭”就往“十一號”跑去。
“鶴軒!”被傅鶴軒跳艙而出的迅猛動作吓到了的阮琛大喊一聲,也跳了出來。跟上傅鶴軒的步伐就往“十一號”跑。
“這是!”
阮琛散發出的精神力感受到“十一號”機甲艙裏一個個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的蟲卵,他甚至能敏銳地捕捉到不少蟲卵裏有幼蟲在蠕動。
眼前的一切和喀甘那顆荒星上堆滿整個石洞的場景頗為相似。
“又是蟲卵。”傅鶴軒看着“十一號”機甲艙裏塞滿了的透明蟲卵。
看着卵裏幼蟲的蠕動,他似乎看到了這些蟲子在下一刻撕裂卵膜攀爬而出。最後長成漆黑色的硬殼蟲族,噴着綠色的蟲液,張開綠色的血嘴。
然後,蟲族所過之出,草木枯萎,土地含毒,機甲腐蝕在蟲液之下,生命喪命在蟲爪之中。最後星際之中,人類被除名……
“鶴軒,不會有這一天的,我們都會平平安安地見證着星海移動。”
阮琛張開手從後面抱住傅鶴軒。一直以來都是傅鶴軒将他摟在懷裏,給他安全和溫暖,這一次,換他來。
傅鶴軒低頭看着阮琛環抱在腰間的手,白嫩了很多。他嘴邊慢慢勾出一抹笑來,把手搭在阮琛手上。
“琛琛,最近又偷偷看了哪部電視劇。”
“你,你怎麽知道我又看了一部。”阮琛心虛的回道。
傅鶴軒不允許小家夥花太多的時間放在電視上。他時常會盯着阮琛,見人往電視機前湊就會領拎着人衣領子往後院子拉。
長時間頂着屏幕傷眼睛,眼睛可是一個戰士不可缺少的好夥伴。
“什麽星海移動……你的小腦袋瓜子能想出來。”傅鶴軒點了點阮琛腦袋。
“我腦袋聰明的。”阮琛正因為偷看電視被抓包而懊悔自責着,連辯解的語氣都弱了不少。
有了阮琛打岔,傅鶴軒将腦子裏悲觀而灰暗的畫面通通甩了出去。
他早已聯系了自家老爺子,還有趙家老爺子。等趙钰安駕駛着機甲從林中出來後,傅鶴軒便也松了口氣。
“情況怎麽樣。”趙钰安一聽叢林實戰出現第十一架機甲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心裏急哄哄,但又要解決傅鶴軒一通“離子炮”這個大 麻煩的他,好不容易編了個理由将那些吓尿了的客人們都給趕了出去,便急趕忙趕一路瞎想的到了現場。
“又發現聚集性蟲卵。這種機甲艦也很像寒阆的空間跳躍機甲。”傅鶴軒長話短說,将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問問寒洵瑾?”
趙钰安對寒阆這個剛上任的王印象深刻。畢竟沒有哪個王,曾經居然幹出過睡衣睡褲蓬頭垢面,踩着粉嫩毛拖吃路邊攤的事兒。
傅鶴軒點開光腦,忍着眼角抽搐,點開寒洵瑾的粉嫩小豬頭像。然後就默默看着一頭豬在自己光腦虛拟投影中蹦跳亂竄。
通訊很快被接通,對面當了王的寒洵瑾依舊毫無變化,穿着最散漫的衣服,披着最散漫的頭發,然後最散漫地啃着西瓜。
“啧,好久不見,找我什麽事,你是到了什麽破地方。”寒洵瑾漫不經心地将嘴裏的瓜嚼吧了兩口,把籽兒一吐然後一咽,然後瓜肉汁水進肚,人生快活。
“這架機甲裏裝滿了蟲卵。”傅鶴軒将光腦對準了“十一號”機甲大開的洞口,洞裏透明的蟲卵裹着黑色的蟲子在歡快地蠕動。
“噗——”寒洵瑾一口西瓜直接噴射而出,瓜肉帶着涎水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你知不知道我在啃瓜,這麽惡心你居然也不高能預警一下。”寒洵瑾黑了臉,見到這傅鶴軒就得崩人設是什麽鬼操作。
“抱歉。”傅鶴軒毫無感情地吐出兩個字。
寒洵瑾氣得手直哆嗦,這嘴張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字:“哦。”
“正事。”趙钰安将這兩人開門一見面就聊歪了的話題直接一扯生搬硬拽地把它拽了回來。
“哦哦,這機甲看着挺像我們寒阆的寒阆三號。诶诶诶,事先說明,我寒阆可不幹這種惡心事。”
星際之中,人類文明維持的最久也最燦爛。所有星球中紛争不斷,這都可以用一個詞“內讧”來概括。
但人類與蟲族的紛争便屬于“外患”。兩種文明之間的鬥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蟲族本來就因為強盛的繁殖力和幾乎不死的生命力以及強悍的戰鬥力慢慢占據了上風。這時候,本來應該一致攘外的時候,居然出現了叛變者。
這鐘叛變,對于人類這個文明一方來說,是最大的打擊,和一只腳邁入死亡邊緣的危險。
“不過吧,三號這一代機甲因為空間跳躍不穩定全被拿來販賣了。所以只從這款機甲來源上查估計……”
寒洵瑾話未說完,但其中意思大家都已明白。寒阆三號遍布全星球,無論哪一方都有可能是這“十一號”的謀劃者。
所有線索似乎都因為這一句而被剪斷。就在大家都沉默不語的時候,一直帶在傅鶴軒身邊安安靜靜聽着的阮琛突然說道。
“這機甲,我,我……好像在阮家看見過。”
阮琛這一句話一出,使得冰封一樣的場面瞬間解凍。
“是阮家嗎?”傅鶴軒微微低吟了一遍,他想起阮家最近強勢的崛起,以及阮延峰身邊的藍玥。
“阮家主有一架機甲很寶貝,一直都藏在密室裏,要不是有一次阮延峰偷偷把它開了出來,不然根本見不到。”
阮琛回憶起小時候的灰暗日子時早已不覺得有多苦。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自己其實也是幸運的,因為過去吃的一切苦都為了迎接現在這個特別甜的鶴軒。
“阮家那架機甲因為阮延峰駕駛失誤,機甲臂拿着鐵刀把自己的右側機甲翼給砍了一刀口子,後來聽說是秘密找人給補上的。”
阮琛對這件事印象深刻,因為那是阮家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阮延峰。而他,早已不知道被打過多少次了。
“是阮家的機甲。”
趙钰安上前确認了右翼上那一塊明顯被補過的缺口,他視線落在機甲艙裏滿滿的蟲卵上,逐漸變得冰冷。
“上報到軍部。阮家直接除名。”很早就趕到了的趙老爺子同傅老爺子也都冷着臉。
他們這一代是經歷過蟲族肆虐的,深刻的明白蟲族與人類之間不死不罷休的恩怨。
阮家,不管為了什麽目的,同蟲族聯手便是罪不可赦。
阮琛靜靜地聽着對于阮家的判決,他面上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阮家于他,早就是陌生人。
你看他阮琛,姓阮名琛,沒有冠上阮家小輩的延字輩,便也從不是阮家的人。
“琛琛,你做的很對。”生怕小家夥會多想的傅鶴軒捏了捏阮琛的小手,肯定地說道。
阮琛低頭,視線落在他們兩個握在一起的手上便難以移開。
“嗯。”小家夥輕聲應道。
阮家的敗落已成定局,而他,是推動者。阮琛明白他已經不是好人了,但這是阮家欠他還有媽媽的。
阮琛想起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有媽媽。但他媽媽被爸爸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