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腐草化螢
螢火蟲山谷在一片叢林之中,到達最佳觀賞地點還需要穿過一條幽深的隧道。
隧道只能容納兩個人并排走。些微陽光從洞口透露進來,讓這個積了水的隧道顯得沒那麽陰暗潮濕。
穿過淌水的路,出了隧道。眼前的山谷就是螢火蟲聚集的地方。
山谷爬滿了藤,藤上開着淡黃色的花。谷底是一條只有半米多寬的小澗,小澗很淺,水流只鋪了薄薄一層。
夜色尚還沒有達到最濃郁的時候,這時候的螢火蟲還沒有發亮。但山谷裏的花就已經讓阮琛覺得格外欣喜了。
“好想以後就住在這。”
“喜歡可以在傅家後院也弄個山谷。”
傅家後院雖以院字稱呼,但實際上很大。小片叢林,一條小溪,一些花花草草都還是有的。只不過在地形上沒那麽複雜罷了。
但地形這種東西,開架機甲随便搞兩下子就能搞出不少花樣來。
“後院可是種着爺爺不少寶貴藥材呢。你亂搞,可是會被打的。”
阮琛跟着傅老爺子在後院裏墾過不少地,那邊的藥材在後院這塊肥土裏長得特別肆意。他就算再喜歡這個山谷,也不想去破壞後院子裏藥材的地盤。
“诶!精神領域裏可不可以動土?”阮琛突然想起自己那片特別空曠的精神領域,那裏一大片的平原可不就是最好的地盤。
傅鶴軒對精神領域從來都只當做精神力取用的地方,平常都很少進去的他自然從未有過阮琛這種想法。
不過,這仔細一琢磨,好像還挺值得嘗試的。
“有機會試試。”
“好。”
阮琛開始期待起精神領域的改造大項目了。每一個男孩子可不都有一個建立領地的夢想,現在這個平日裏藏在暗處的夢想就這樣冒了出來見了陽光。
坐在山谷上吹了半天的涼風, 阮琛倒沒覺得有多冷,整顆心都撲在即将要開始的盛典上。但他只覺得時間溜走的太慢。
好不容易,夜色才完全上來。
一點又一點的黃綠色逐漸在小澗上浮起,從最開始的三兩點到後來黃綠色越來越多,逐漸占據了整片山谷。
月色在小澗上浮動,銀白的月光下,黃綠色的燈盞在翩翩起舞。
眼前的這一幕,就好像畫布上最神秘的畫,那些螢火蟲就是撩開神秘面紗的燈。
“腐草化螢,小而宵飛,腹下光明。”
“什麽意思?”阮琛問道。
“就是眼前這些螢火蟲,它們是溪澗上的腐草幻化而來。每到入夜就會出來,圍繞着溪澗發光。”傅鶴軒輕輕解釋道。
阮琛一個大俗人,腦中有太多美好畫面,但到了嘴邊只有兩個字:“好美。”
傅鶴軒揉了揉懷裏這個特別不解風情的小家夥,什麽都沒說。只是将小家夥身上披着的外套裹了裹。
等懷裏的小家夥打起了鼾,傅鶴軒才小心地動了動酸麻的肩膀,抱起阮琛走到了山谷邊臨時搭的帳篷裏。
深夜,蟲鳴都漸漸停了下來,所有活物都在夜晚開始安息。
傅鶴軒看着縮在自己懷裏的阮琛,小小的一只,但偏偏好像有什麽魔力一樣。
吸引着他,什麽都不做,就這樣偏頭看着人的睡姿,都格外滿足。
第二天,陽光依舊很好。白天的山谷比起晚上少了一份神秘但也異常美麗。
阮琛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從帳篷裏鑽了出來。在“地球”上不能生火的他們喝了營養液後,便開始繼續探險。
“地球”在經歷那一場劫難後,再度回歸自然。那些重新生長出來的植被特別茂盛,将所有道路都給霸占了。人要從中穿行而過。
“我現在像不像個野人。”阮琛一路上撿了不少掉下來的葉子,拿着藤繩把葉柄串成一串兒,然後綁在自己腰間。
阮琛頭上也頂了一片黃葉,已經幹燥變得格外脆的大黃葉子彎曲着正好像一個帽子一樣扣着。
傅鶴軒也從地上撿了一片葉子,同阮琛一樣扣在了頭上。“我們現在就是一對野人。”
“嗯,是一對!”阮琛高興的彎眸一笑,形狀如月牙的眸子裏盛滿笑意。
在“地球”上,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最簡單的日子裏,兩個人打打鬧鬧的,餓了吃累了睡。這種生活在争戰與忙碌不斷的星際是很難體驗的到的。
“地球”上別的地方都不允許生火,但專門劃分了一塊區域,架起了燒烤的爐子。
阮琛他們現在就要坐着機甲前往燒烤區,開始大飽口福。
燒烤區,人影依舊不多。傅鶴軒拎着阮琛在趕來的路上撿的幾個裏面裝滿了水的果子,一路看着阮琛在前面蹦跶。
小家夥整個人就像猴子一樣,片刻都不肯休息。
燒烤區的燒烤架子很多,只要沒人便可以任選。阮琛挑了一處風光景致最好的地兒,接過菜單後,便開始點起了各種的肉類。
“這些也來一點。”傅鶴軒在吃的方面可不敢放任阮琛胡來。他不看着點,這家夥絕對幹的出只吃肉的事來。
阮琛看着傅鶴軒一下又一下地,點的全是素菜,特別還點了兩根蘿蔔後,整張臉馬上變得苦巴巴的。
“挑食可不好,等會去啃一口蘿蔔。”傅鶴軒才不會想說他點蘿蔔就是為了瞅一眼阮琛苦巴巴的小表情。
曾經為了早餐能喝到兩杯牛奶而向傅鶴軒保證的阮琛只能不情願地點頭。就一口而已,他直接吞進去,才不會去嚼一下。
燒烤的架子裏裝上炭火,用油先在架子上刷一層,火花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在這邊點的葷素都已經串好,拿一把串滿了肉的木簽子放在架子上烤着,時不時地翻個面刷上一層油。在火舌的舔動下,肉類很快就散發出了肥香味。
阮琛掏出獨家小秘方“阮琛版調料汁”,用刷子蘸了滿滿一刷子醬黃調料後均勻地刷在烤肉上。一瞬間肉香味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燒烤架子另一邊,傅鶴軒負責的烤素菜,情況可不太妙。
不是刷油的時候不小心抖落了一串兒油滴,将第一批素菜燒焦。
就是第二次油少了,翻面的時候素菜粘在了架子上,一拔,菜與木簽子徹底分離。
阮琛簡直要被如此笨手笨腳的傅鶴軒給笑死。但壞心眼的小家夥可還記得這人逼着他吃蘿蔔呢。
阮琛準備坐着看好戲。但在傅鶴軒嚯嚯了不少素菜後,阮琛還是心疼起了這些無辜的菜。那可都是糧食,都是錢呢,怎麽可以被這個敗家子這樣敗。
“你!去那坐着。我烤。”阮琛特別帥氣地指揮着傅鶴軒放棄燒烤,在旁邊涼快的地方呆着別搗亂。
然後阮大廚就撩起袖子,開始幹活。一陣又一陣的香味從阮琛手裏制造出來。
傅鶴軒看着幹活特別認真的小家夥悄悄點開了光腦,“咔咔咔”幾下就将這一幕記錄了下來。
然後上傳到了論壇上。不過傳之前,他給阮琛P了個貓頭。看着自己手裏的圖片,傅鶴軒滿意地彎起了眸子。
傅鶴軒可不會說他為了吃上一口小家夥版烤肉可等了許久。天知道,當他知道後山實戰,那群人天天吃着阮琛烤的肉的時候,這酸味兒就傳了出來。
“好了,嘗嘗!”阮琛可不知道傅鶴軒這繞了不知道有多少圈的心思,他舉着烤好的五花肉湊到傅鶴軒鼻間。
五花肉是星際最貴的一種肉。
一是因為五花肉的來源是古地球時期的遺留品種;二是它味道最好,安逸着長大的豬提供了不同于星際那些變異種的絕美肉質。
咬下一口肥瘦相間的肉,流油的肉汁就這樣在嘴裏漫開,香味在一瞬間就拽住了人鼻間。
“好不好吃?”阮琛本來對自己的手藝特別自信,但親手烤給愛人吃的時候總免不了忐忑。
傅鶴軒點頭。“好吃。”
“來來來,這些給你,這些是我的。”阮琛挨着傅鶴軒坐下,将手裏的烤串一半一半的分了,然後就開啓狂吃模式。
那吃貨樣,連一個眼神都沒空留給傅鶴軒。
傅鶴軒看着眼神只盯着手裏的肉串,且視線很虛,時而飄忽不定的阮琛,心裏哪還不明白這家夥避開視線是為了什麽。
只烤了肉串,然後滿滿淡化了那堆素菜,這居心簡直……有點可愛。
“啊!飽了飽了。”阮琛撒開爪子,一把的木簽子落在了桌上。吃飽喝足的他将手擦幹淨後,揉着小肚子發出滿足的喟嘆。
傅鶴軒瞧着阮琛慵懶又滿足的樣兒,就忍不住要逗逗小家夥。
他從蔬菜筐裏找出那根胡蘿蔔,在正眯着眼曬太陽的小家夥眼前晃了晃。
看着阮琛那一雙貓兒一樣慵懶的眼慢慢睜大,最後瞪得圓圓的後,傅鶴軒輕笑出聲。
“乖,胡蘿蔔還沒啃一口。”傅鶴軒笑着說道。
阮琛只感覺一陣氣悶,他耍賴一樣地嚷嚷着肚子好撐,最後整個人都背過身去。
“是嗎?那正好,胡蘿蔔能消食。”傅鶴軒繼續逗着阮琛。
“不要不要。我要慢慢消食。”阮琛深知傅鶴軒才不會真的硬逼他的,只要他硬氣一點,再耍賴一把。
阮琛相信他能逃過一劫。
然而傅鶴軒卻沒有遂阮琛的意。
“不乖可是要打屁股的。”
傅鶴軒這話一出,埋頭在臂彎裏的阮琛頓時感覺熱氣上湧,這臉滾燙滾燙的像是被熱水泡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