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另類
一早醒來,阮琛像袋鼠一樣挂在了傅鶴軒身上,被拖着刷完了牙,洗完了臉。一直到坐上飯桌,小家夥還是一臉困頓的樣子。
“怎麽起這麽早!”阮琛眯着眼喝下一杯子牛奶,甜甜的味道沒讓他清醒,反而讓他的困意更加濃了。
“去一趟科研所,當初偷竊3S資料的內賊被捉住了。還有科研所所長想要見你。”
傅鶴軒一大早就收到了光腦的消息,見阮琛睡得太香甜,便又放他多睡了半個時辰,最後看睡得也差不多了才把人喊醒。
內賊的捉住完全是件很意外的事情,随着蕭肖血液被提取送到科研所,這消息甫一傳出,那內鬼便按捺不住行動了。
“科研所所長?他要見我?”阮琛困頓的小眼神一個激靈清醒了,剛喝完牛奶留了一圈小奶漬的嘴張得老圓。
“友誼賽那次,你駕駛的‘霧枭'能空間跳躍的事傳入了科研所。所以那邊給你騰了個地方,有讓你參加空間跳躍型機甲研究的意思。”
這話驚地阮琛下巴都要掉了,他當初那是面臨危機大腦飛速運轉,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偶然發生的事情。
現在居然給他在科研所都騰了個位置,這是給個研究的位置,讓他好好的丢臉一把嘛。
阮小家夥覺得面前的早飯都不香了。
對科研所這種,看着機會死揪不放的樣子,不敢茍同的傅鶴軒,安慰起這個小家夥。
“就當去玩玩,華振百年千年都沒能研究出來的空間型機甲,又不是一定要你馬上搞出來。”
擁有一架自行研發出來的空間跳躍型機甲是一個高位星球必須獨立具備的科研本事。然而,華振卻遲遲沒能掌握這個關鍵。
機甲空間跳躍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每一次進入空間蟲洞的機甲,不是流亡在浩瀚星際之中,就是随意跳躍到了任何地方。
能定點且安全穩定的空間跳躍,華振只發生過一例,就是阮琛在友誼賽時,那一架跳躍了半個擂臺的“霧枭”。
友誼賽上,阮琛為了擋下轟向田泠沅的離子炮,一個慌亂焦急中,他使出了機甲的空間跳動。
雖說‘霧枭'當時産生的空間跳動,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并不屬于機甲自身的本事,但這已經是研究上的一個重大突破了。
設立在京都的科研所,藏在繁華與喧鬧的地底。阮琛同傅鶴軒一起到時,科研所所長白枞栎已經站在門口迎接。
将阮琛交付給白枞栎後,傅鶴軒便去處理內賊的事情。
“這一塊是專門研究空間跳躍型機甲的科室區,最大的科室擺放着寒阆那一架空間跳躍型機甲。其他科室則是單人研究室。”
白枞栎帶着阮琛參觀了一下科研所,跳躍型機甲的研究只有三個人,每一個都是聯邦最出色的人才。
其中一人阮琛還有點眼熟,正是諾加機甲制造大師第一人的林老,也就是那個一直惦記着他機甲貓的師兄孟容的師父。
“自從機甲大賽小朋友砸了擂臺以來,可是好久不見了。”林老一瞧見白枞栎身邊的阮琛,他便擱下手裏正忙着的活,搓搓手樂呵呵地走了過來。
阮小琛聽到這話可就不怎麽樂呵了,他那機甲貓怒砸擂臺的故事,一直在諾加光為流傳。各種版本都有,每個版本都把他這個機甲貓主人塑造成了一個憨憨。
怎麽憨,怎麽蠢,他們就怎麽流傳。
阮琛輕輕撇撇嘴,面上依舊帶着對長輩的尊重,乖乖喊了一聲:“林老好。”然後就被林老直接拉到了他的科室,留下白枞栎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科室外。
果然,研究機甲的都是些性子古怪或孤僻不愛搭理旁人的。白枞栎這樣想着,又看了一眼被拉走的阮琛,确定這人也出不了啥事,他便搖頭走了。
一直被林老拉着,來到這人在科研所的科室。一間算得上龐大的屋子裏,只邊角落裏擺了張桌子,然後旁邊擱上幾箱子。
屋子的正中間還擺放着一架機甲,據林老介紹,這架機甲是目前他們研究的最接近空間跳躍的機甲。
“看到那堆零件沒,随便你玩。什麽時候玩沒了,和我說,我空間還有。”
林老特意又拿出了一把凳子,将人往凳子上一按,指了指邊上堆了好幾箱的零件,說道。
阮琛順着林老的視線,看向了牆邊那,零件滿得地上都撒了一攤的角落,眼角忍不住地就是抽搐。
他現在可不是當初擂臺上那個,對機甲煉制一竅只通了一半的阮琛了,他現在可幹不出拿這麽寶貴的零件,煉制機甲貓這樣浪費的事來。
林老卻是樂呵呵地看着阮琛,他一直覺得年輕人嘛,要有想象力,煉制機甲貓,機甲狗什麽的,那都是創造。
沒瞧見,人小家夥煉制的機甲貓一貓臀下去,整個擂臺就倒塌了呢。
這邊小家夥在林老科室玩得算是開心。那邊傅鶴軒卻來到了科研所最神秘的地方。
穿過好幾道關卡,一直順着一條幽深的隧道往下走,傅鶴軒最後來到了科研所的關押室。
關押室,在科研所設立之初就存在,卻一直都沒有發揮過它的作用。這還是第一次,關押室裏進了人。
走過一系列複雜流程,傅鶴軒最後進入了關押室。雖名為關押室,但這環境條件還是不錯的。
該有的都有,除了不能和外面通訊。
傅鶴軒進來時,屋子裏的那人正躺在床上翹着腿,整一副悠哉與舒服的樣子。瞧見有人進來,還微擡了下頭,一個斜睨看了過去。
“怎麽這麽不給我面子,居然不是上将親臨。”這人将傅鶴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後,啧聲說道。
“一個叛徒而已,需要什麽面子。”傅鶴軒走到桌邊,将一把椅子拉出,然後坐下。
“可惜我這叛徒,還是傳了不少有用東西回去的。”
男人嚣張地看着傅鶴軒,他并不将這人放在眼裏,就像他也沒将自己這條命放在眼裏一樣。
傅鶴軒只掃了這人一眼,他微沉的視線掃過之後,起身又走出了關押室。
從他進來這地方,他就沒準備問出些什麽來。現在瞧見這人整一副不怕死的樣子,傅鶴軒便更不準備在這人身上浪費什麽時間。
星際有太多審訊的東西,就算審不出什麽來,給人挨個來一遍,把人弄廢了也不是不可。何況,他進來只為了确認一件事。
在聞到空氣裏,那似有若無的腥臭與腐朽的味道時,傅鶴軒便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們經過層層篩選挑進來的人根本沒有出問題,這問題怕是出在,那人內裏早已被換了個芯子。
這,又是一出蟲卵入腹,好好的一個人在幼蟲的影響下成了人類皮囊,蟲族血脈的另類。只不過,這個另類,心向蟲族。
出了關押室,傅鶴軒将胸口一直悶着的濁氣吐盡。
這時候,将阮琛留在林老那後,便馬上趕來的所長白枞栎,正好碰上了剛出關押室的傅鶴軒。
“裏面那人可說了什麽?”白枞栎問道。
“什麽都沒說。不過能确定他大概是出現在華振的第一例另類人。”
傅鶴軒回道,另類這個詞,帶給了他無盡的恐慌感。只要一日不查清,蟲族如何在華振投放下蟲卵,那這份恐慌就一日無法解除。
誰都不知道他身邊的人是否在下一秒成了另類,這另類究竟是保留着人的本能還是蟲的天性。
這一切,都無法預知。
“以他血液為樣本,看看能否挽救吧。還有蕭肖的血液樣本是否也……”
傅鶴軒并沒有說完,他話語止在了另類這敏感的字眼上。
“蕭肖的血液樣本已開始發生異常變化,但還沒有完全轉化為蟲族血脈。”
白枞栎從拿到蕭肖血液樣本時,便開始親自出馬。
他看着那血液樣本每隔一段時間發生異化,那速度,恐怕過不了多久,蕭肖就會成為另一個另類。
傅鶴軒沉默地走着。他腦海裏一直浮現着在烏安星時,當那個粗陋的金屬球打開時。
随着一股血液腥香與腐臭味一道出現的,是裹着黑袍子走一步,留下一個血印子的蕭肖。
還有他身後,那兩柄插在腹中的劍和那兩個永遠閉上了眼的人。
這一幕,讓傅鶴軒心底一顫,也烙印在了他記憶裏再也拔除不了。
“這件事,保密。”傅鶴軒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飄散在科研所的空中。
白枞栎點頭。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在科研所的走道上。走到機甲研究區域時,傅鶴軒才将面上的凝重與深思掩藏住了。
換上平淡的神情,他悄悄站在門口,順着半開的門,看着裏面那個正在忙活的小家夥。
被林老安排了好一大堆零件的阮琛,撩起袖子便開始煉制起機甲來。
他從不煉制太常規的那些機甲,他煉制出的每一件機甲,都含着他突然蹦出來的鬼點子。
林老就在一邊看着阮琛,如同小兒搭積木一樣,煉制着機甲。那動作那手法,雖是稚嫩卻也算是一個可塑之才。
今天的林老又想挖個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