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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賢妻良母阮小琛

傅鶴軒一進入雜貨間,便被倚在牆邊的男人吸引住了視線,那雙冰藍的眸子看過來時,讓人心悸。

從那雙冰藍眸子裏,傅鶴軒看出了太多的東西。他似乎能看到這個人藏在冷靜面孔下的另一副樣子,偏執,陰郁,以及厭惡。

當這個男人用這樣一雙夠純粹的眸子,來問他“他身上流着的是否是那肮髒的血液”時,傅鶴軒一時語塞。

他的鼻間仍然湧動着屬于臭水溝的味道,但傅鶴軒似乎感受到了這兩者的氣味并不相同。

“你不是它們。”傅鶴軒這樣回道。這個男人的血液那他想起了蟲族,那扭動着的大蟲子體內流淌着的,肮髒與污綠的血液。

同這個男人體內的血液頗為相似,但終究不同。

得到這樣出乎意料,卻好像也在情理中的答案,男人愣神片刻轉而一笑,他撐在牆邊的手換了個姿勢。

“傅少校是吧。我,認得你。”男人并沒有将身上的防備卸去,但眼神之中的警戒卻緩和了許多。

“榮幸。”傅鶴軒回道。

“我猜你救我一命必定同我身上的這種血脈有關吧。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男人并不擔心傅鶴軒會拒絕,他有足夠的底氣拿他那個肮髒血脈來作交換。

“如果你的條件我能做到的話。”

“自然。”男人很快回答道,為了表達誠意,他開始說起了他那個荒誕至極的過去。

烏安星,是他曾經生活的地方。在那裏,他是流浪兒烏子。

沒見過外面晴天朗月的他從不覺得,活在烏安星這樣一個頭頂只有濃雲,腳下只有污水的地方,是何等的苦滋味。

他還覺得這種逍遙自在的日子快活着呢。想吃了就去鐵絲網裏搶東西,反正他還年輕身子靈活,每每都能得手兩三個白面饅頭,一人吃完全不愁。

這種日子直到一群人坐着機甲而來而結束。他被帶到了一個繁榮又金碧輝煌的地方,他被安上了藍家繼承人的名號,他開始接受所謂的父親指派的任務。

同他一樣有着繼承人名號的人有許多,每隔一段時日就有新的繼承人到來,也有原來的的繼承人離開。

他在藍家學到了許多,卻也慢慢發現他,或者說是所有藍家的人,都有着一個共同的秘密。

那個秘密就是藍家人的血液同旁人并不一樣,烏子第一次看到自己經脈裏流出污綠色的血液時,那股腥臭讓他吐了三天三夜。

在烏安星,受傷是常有的事情,他不是沒見過自己傷口那淌下來的血液,鮮紅的帶着一點血液的腥香味。那種正常的血液氣味同他現在流淌着的完全不一樣。

也是在那時候,他才得知。

在烏安星,他所搶到的所有饅頭裏,都被下了蟲族的幼子。

那些幼子随着饅頭進入人體,或是死了,或是咋了,唯有那麽一個兩個的才最終活了下來。

而他,就是那一個兩個的或是幸運還是不幸者。

烏子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掙紮,他想要知道這樣子的自己到底是蟲族還是人,他明明長着人的模樣,可身上卻流着這樣的血脈。

烏子的故事很短,但帶來的信息量卻很多,傅鶴軒在這個驚天的陰謀被突然揭露在眼前時,他眸色瞬間變得冰冷,怒火開始抑制不住。

“烏安星既然成為了飼養蟲族幼子的地方,那為何前不久所有蟲族破體而出?”

這是傅鶴軒聽到這裏唯一困惑的地方。既然蟲族在培育有着人皮囊,但種族血脈不變的另類,那為何這個進行的好好的實驗卻突然發生這樣的暴動。

烏子冰藍眸子裏露出諷刺又快意的笑來。“自然是他們急了,加大了饅頭裏幼蟲的數量,那人體也就崩了。”

“原來饅頭裏一直都有嗎?”傅鶴軒沉吟了一句,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突然劃過了一抹強烈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說吧,你的要求。”

男人将他滑下去的身子又重新坐正,他撐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輕輕地敲擊着地面。很快,他擡頭說道:“給我個住的地方。”

烏子的要求其實在傅鶴軒預料之中,他能從他那雙冰藍的眼裏瞧出他對于安定與平靜甚至平凡的渴望。

“好。”傅鶴軒回道。用一個涉及到蟲族陰謀的秘密來交換一個住處,這場交易對他們而言并不損失什麽。

藍家,藍玥,烏子,還有烏安星。一切就都這樣串了起來。

這不是一個太過于複雜的陰謀,只有陰謀本身太過于驚世駭俗。

誰會想到星球排名第一的水藍星第一家族藍家竟然是蟲族的後代,是他們将蟲卵置于人族體內,讓蟲的本性與血脈漸漸吞噬人類而得到的另類。

只不過,這另類到底是蟲是人,恐怕要看吞噬過程中,最終被留下來的是人的天性還是蟲的本能了。

将烏子的事彙報給了傅晉後,傅鶴軒的手懸在光腦上遲遲沒有落下,光影透過窗,落在他面上,将他眼底的猶豫與掙紮顯露得完全。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

“找個機會,去抽取一份蕭肖的血液。”

傅鶴軒發給傅晉的還有這樣一句話,他沒有去做解釋,但相信傅晉能明白他說的意思。

蕭肖,也吃過烏安星的饅頭。

別院的這一天,夜色上來時,傅鶴軒才從院子裏往屋子裏走去。

他在院子裏駐足了許久,白日帶給他的放松感在晚上似乎都回來了,帶着一身寒濕的氣息,傅鶴軒往樓上走去。

二樓的主卧裏,還有他的小寶貝在等着他。

一盞小夜燈擺在床頭,微黃燈光下是一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寶貝,睡相可爛的寶貝被子只蓋在小肚腩那,其他部位全露在被子外。

那一雙瑩白的腳丫子在睡夢裏還不安分地動啊動的,像是在打着某種節拍。

沒去驚動這個睡得可香的寶貝,傅鶴軒拿了換洗的衣物去了浴室,這次長心了的他,關門前特意瞅了一眼,床上一動不動的小家夥,然後關門鎖死一條龍。

倒也不是不想給那個寶貝留下偷看的機會,只是傅鶴軒完全不敢肯定,再來那麽一次兩次的,他是否能受得了小妖精的誘惑。

畢竟,他也是個火氣重的老男人了,而小妖精那撩人手段可是頂頂的好。

溫熱的水沖在身上,讓沾了一身寒氣的傅鶴軒舒服地喟嘆出聲,霧氣浮動,熱水順着頭頂的每一根發絲滑下,一直淌到腳邊。

沖完澡出來時,床上的小家夥已經醒了,一雙哀怨的眼直溜溜地盯着浴室門,看到傅鶴軒醒來時,那眼兒裏的情緒從激動,到失望,再到開心。

傅鶴軒被阮琛那多變的情緒逗笑了,這個小家夥絕對滿腦子想着黃色情節,然後期待滿滿的等着黃色畫面出現,然而當畫面顏色特別正常時,小家夥就不樂意了。

“你怎麽現在才來呀,而且,都不叫醒我。”阮琛從床上蹭下來,他踩着拖鞋“噠噠”地跑到傅鶴軒身邊,把人手裏的毛巾拽過來後就将傅鶴軒推到床邊坐好。

“我給你擦頭發。”阮琛将毛巾粗魯地罩在傅鶴軒頭上,開始啓動他那小馬達,“夯吃夯吃”地在傅鶴軒頭上耕耘。

阮琛擦頭發就是這樣的暴躁,他對自己的頭發更狠,每次都像揉鳥窩一樣胡亂又大力地揉着,擦完都能拽下一把發絲。

對着傅鶴軒頭發時,阮琛那可是溫柔了許多,那個小馬達也沒有火力全開,只使了一半勁兒。但傅鶴軒還是感受到了頭發是不時被吊起的感覺。

傅鶴軒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自己頭發多,可以随便小家夥揮霍。然後面上格外平靜與淡定,甚至還有着幾分享受。

享受完阮琛的服務,傅鶴軒動了動快沒有直覺的腦袋,甩了甩頭發,他将小家夥哄進被窩後,便準備把毛巾給放好。

阮琛縮在被窩裏,就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大眼兒眨巴着盯着傅鶴軒。

“你快點嗷。”明明從床邊到浴室也就十幾來步路,但阮琛就感覺要好久好久一樣。

揉了把阮琛那探出來的小腦袋,傅鶴軒寵溺道:“很快。”

确實很快,阮琛不過翻個身子,傅鶴軒就已經放下了毛巾鑽入了被窩。

被窩裏,是不同于房間的另一種溫度。暖意襲人。

“吶,這邊被我暖好了,你再進來點。”阮琛又往旁邊讓了讓,但沒等小家夥拱着拱着把自己拱好,傅鶴軒便一把把人拉入了懷裏。

“一起睡着。”

“好呀。”

床很大,但兩人偏生要緊緊挨在一起,擠在小小的一處地方,這大抵便是情趣。

“鶴軒。”小家夥腦袋在傅鶴軒懷裏蹭了蹭說道。

“你說,我像不像賢妻良母呀。你看我又會做飯,又會給你擦頭發,還能給你暖被窩呢!”

“不像。”

“為什麽呀?”阮琛疑惑地問道。

“因為你是可以什麽都不用做,只要乖乖享受我愛你的小祖宗。”說罷,傅鶴軒在阮琛脖頸那種下了個草莓。

被窩裏,溫度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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