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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牽絲蠱

還好關羽知道點分寸,也就輕輕那麽一吻, 而後就放了開來。

拍拍青竹的頭, 他輕邪一笑道:“行了, 這利息我就先收了, 剩下的往後慢慢還。不是說要我瞧病麽, 這病人呢?”

“關公子……這邊請。”

青竹漲紅着一張臉, 頭也不敢擡的在前頭領路,婁琛尴尬的半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什麽也沒看見, 因此兩人誰也沒瞧見, 剛才還在調笑的關羽忽得便收起了笑容, 面色沉凝眉頭微蹙。

但也就是一瞬, 轉身後他便收起了一臉的疑惑,扯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又是一副風流不羁浪蕩子的模樣。

青竹的小院不大, 也就兩個房間,平日伺候的早就小厮被他遣出去了,此時就剩他們幾個。

關羽一邊哼着曲子, 一邊跟着, 腳步輕浮, 眉眼, 吊兒郎當的模樣,實在與大夫這兩字搭不上邊。見到躺在床上臉色緋紅、嘴唇微張的高郁時,還不由的回頭看了婁琛一眼, 那眼神帶着三分玩味,七分了然。

婁琛一見其眼神便知道,關羽其定是誤會了,但此時不是解釋的時候,婁琛只好輕咳一聲,以示提醒。

關羽聞聲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擡手把三根指搭在了高郁的手腕上。

起初他還氣定神閑回頭朝着青竹擠眉弄眼,但漸漸的他就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片刻後,關羽終于收回了手指,回身問道:“這位公子身上可還有傷?”

“是有……”青竹愣了一瞬,朝着婁琛看了一眼,見其并無意見後才答道,“公子來楚州的路上遭賊匪暗算,被箭射中了後背。”

“那就是了。”關羽轉頭看了看婁琛,“不知可否能讓在下看看這位公子的傷口?”

婁琛略有猶疑,但在青竹期待的眼神中還是答應了下來。

上前抱住高郁,婁琛讓其下巴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輕解開衣裳繃帶,将傷口露了出來。

關羽瞧着婁琛小心翼翼的模樣,又是一笑,但也沒多說,只仔細的認真的查看了傷口,而後問道:“他這樣,多久了?”

“大概十二個時辰了。”婁琛拉好高郁的衣衫,輕手輕腳的将人放下,“起初還有些燒,但服了兩貼藥後燒就退了。只是也不知為何盡管燒已經退,但人卻一直沒醒,昏昏沉沉睡的像是睡着了一樣。”

可不就是睡着了麽,高郁此時膚若凝脂,面色紅潤,看着可一夜未睡的婁琛有精神多了。

“呵,果然如此。”關羽聞言收手站了起來,一邊扯過青竹衣袖擦手,一邊道,“若沒有猜錯,這位公子應該是中毒了。”

“中毒!?”此言一出不僅是青竹,連婁琛也驚愕的瞪大了眼。

中的什麽毒,什麽時候中的,他一直片刻不離高郁怎麽還會中毒,難道是那箭上……

婁琛心中疑惑如波濤般翻滾了起來,面上更是臉色幾遍,看的關羽不禁啞然失笑。

“怎麽着,這是不相信本公子所言,絕對忽悠你們呢?愛信不信,你要是不醫就算了,要不是說情,本公子還不願意耽擱這個時間呢。”

說着他轉身便要離開,青竹見狀趕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袖,讨好解釋道:“關公子恕罪,奴家剛才只是太震驚,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絕對沒有懷疑您的意思。”

“他懷不懷疑無所謂,小青竹你信了便是。”關羽将扯住自己衣袖的手拉了過來,眼角的餘光瞟了已經緩過來的婁琛一眼,故意擡高了聲音道,“罷了,看在小青竹怎麽乖的份上,本公子就不與閑雜人等計較了,小青竹你過來,本公子只告訴你喲……這毒叫‘百日醉’出自閩南,本是漁民捕魚時用來藥魚用的。”

“漁民出一次海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回不來,人可以在海上晃蕩那麽就,魚可就不行了,離了海那些魚整天折騰,折騰久了就把自己的命也折騰沒了。要知道海魚賣的就是一個鮮,真死了也就賣不上價錢了,于是它們便想到了個法子,用藥把魚藥暈,那些魚不折騰自個兒了,活的也就久了。不過這藥平日裏也就是用在魚身上,用在人身上本公子也是第一次見……”

“竟是用來藥魚所用,難怪只是昏睡不醒。”青竹欣喜道,“關公子既然瞧得出公子這是中了什麽毒,什麽解法了……”

“那是自然。”

青竹趕忙道:“那就麻煩關公子了,若是需要……”

“慢着,我說過要治了嗎?”關羽打斷他的話,眼睛一撇,挑釁般的看向婁琛,“我只打樣來看看,可沒說一定會治好……”

“關公子……”青竹聞言怔了怔,關羽向來随性,他實在拿不準關羽哪句真哪句假,只得淚眼婆娑,“關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青竹計較了,剛才都是青竹的不對……更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關公子若是能救了公子,就是大功德一件……”

關羽聞言笑的樂不可遏:“小青竹嘴巴真甜,來,讓本公子香一個,本公子就告訴你該怎麽解毒。”

青竹臊的不行,羞紅了一張臉,嗔怒道:“關公子莫要打趣青竹了……”

“哎喲,害羞了,公子就喜歡你這樣害羞的模樣。”關羽趁機吃了把青竹的豆腐,“行了不鬧你了,‘百日醉’是藥,也是毒,既然是毒自然有解法,循着相克的藥喂下去就好,只是這位公子中毒已深,沒有五六天怕是醒不來的。”

五六天……

婁琛聞言眉頭緊皺,高郁離京已有四天,若再過上五六天才能醒,也不知到時候京中境況會如何,又會不會再出什麽變故。

婁琛遲遲沒有應答,青竹見之也知道時間上實在有些難,于是道:“真的沒別的法子了麽?五六天也太久了些……”

“要真有法子本公子能不救?”關羽笑道,“你們要實在不信也可上‘保安堂’找個大夫來問問,不過本公子敢擔保,別說是解毒了,恐怕連‘百日醉’是什麽那些老家夥都沒聽過。”

青竹遲疑了一下:“那公子怎知道這藥的解法……”

關羽聞言啞然:“小青竹聰明了啊,行吧,告訴你們也沒什麽。本公子早年曾在閩南住過一段時間,對漁民捕魚的法子清楚的很,只‘百日醉’不過是其中之一,也就那些名貴魚種才用得上,其他的大多都用的是笨辦法。”

“原來是這樣。”青竹擡眸瞧了瞧還在考慮的婁琛,沉吟片刻,忽得咬牙道,“關公子,奴家有些話想同婁公子說道,不知關公子能否行個方便,稍稍回避片刻。”

關羽玩味一笑:“小青竹這是過河拆橋啊!”

“關公子……”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我出去等着便是。”他擡手在青竹臉上捏了捏,“一會兒要是真有什麽事叫一聲,公子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關羽離開後,房間裏一時靜了下來。

婁琛疑惑的望着青竹,正想問青竹有何事要說,誰料青竹卻先他一步開了口:“婁公子,奴家有辦法讓公子立刻醒來……只是有件事還請公子答應奴家。”

婁琛擡眼:“說來聽聽。”

“奴家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名喚青蘭。自三年前被公子所救後,奴家與哥哥就一直跟在公子身邊。”青竹說着輕輕低下了頭,“青竹年紀小不經事,公子平日若有事從來只交給哥哥處理。哥哥心思活泛,每次任務都完成的極為出色,因此一直以來也頗得哥哥信任。豈料前日哥哥不知為何竟惹了公子生氣,被關入了尚善堂……”

婁琛雖不知尚善堂是何處,但從青竹的神情便可看出,那地方定不是什麽舒适之所。

果然,青竹接着便跪了下來,泣聲道:“尚善堂那地方進去了便絕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出來……奴家與哥哥自小便被賣入秦樓,相依為命長大,若哥哥出了事,青竹實在不知如何是好……青竹人微言輕,不敢妄自開口,但婁公子與公子情誼深厚……還請婁公子行行好,替哥哥說兩句好話,讓公子放過哥哥……”

婁琛以為青竹會為自己争取些什麽,卻沒想到只是為其哥哥求情。他對那個青蘭倒是有些印象,可也止于那日卑微渴求的眼神而已。

青竹一番話解釋後,他倒是終于明了了高郁與他們的關系。

高郁先前曾言,在淮南一代布了許多眼線,現在想來青竹應該也是他的眼線之一,又或者整個“莳花館”都是……

如此一來他一個外人實在不便插手,因此思慮片刻只得道老實道:“抱歉,此事在下實在不便插手。”

青竹臉色暗了下來:“是奴家逾越了……”

“不過……”婁琛頓了頓道,“阿郁并不是不辨世事之人,今日你若真能救醒阿郁,将功抵過,相信他也不會再為難你哥哥。”

“真的嗎?”青竹差點喜極而泣:“如此,便謝謝公子了……”

婁琛拱手行了個江湖人的禮:“客氣了,往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青竹小哥你盡管開口,婁某自當義不容辭。”

青竹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照着行了個禮後,從懷裏掏出了一根竹管。

那竹管想是已經有些時日了,管身泛黃,頭尾幹枯,處處透露着歲月的痕跡。

青竹低頭看着那細長的竹管,面露向往:“這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牽絲蠱。蠱為萬毒克星,中蠱之人将百毒不侵。将蠱蟲放進公子體內,‘百日醉’的毒很快便被會蠶食殆盡,公子不日就會醒來。”

青竹滿懷眷念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管,這是他最後的倚仗,也是最後寄托,若不是為了救哥哥,他絕不會将此物拿出來。

忐忑的一擡頭,青竹本以為會看到婁琛審視的眼神,也早已做好了解釋的準備,卻不想入目的竟是婁琛瞬間變為慘白的俊顏。

青竹吓了一跳,以為婁琛是擔心這蠱蟲會傷害高郁身體的他,趕忙解釋道:“婁公子放心,青竹縱使有一千個膽子,也絕不敢傷害加害公子。這只是母蠱對身體并無害處,他日若有需要,還可将子蠱種入他人體內,倒是便可控制中蠱之人……婁公子,您若是不信,可以将子蠱種入奴家體內,奴家以性命擔保,婁公子……”

“沒事……”婁琛雙手緊握成拳,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身體不要顫抖,他閉了閉眼,努力擠出一句話,“我相信你,開始吧。”

青竹不敢多問,只得默默走到高郁身邊。

泛黃的竹管被打開,一個全身金色的小蟲子飛了出來。那小金蟲行動很是笨拙,飛了好一會兒才來到了高郁身邊,誰知它剛一靠近,高郁脖頸處就鼓起了一小塊凸起。

那凸起抖動了兩下,像是有什麽活物一樣,撐着皮肉蠕動。

青竹見狀霎時一驚:“呀,公子身上怎麽會已有蠱蟲!”

但随即他就發現了不對,那蠱蟲只動了兩下,便再無反應,明顯是沉睡狀态,難怪即使有外毒入侵,蠱蟲也沒有生效。

可一人身體裏只能容一只蠱蟲,高郁身體裏那只顯然也是母蠱,要不然也不會這般排斥,連靠近也不許。

而且母蠱一旦沉睡,必須靠帶有子蠱氣血的精血才能喚醒。

可這時候他上哪兒找那只子蠱去?

豈料就在青竹解釋完這些,手足無措之時,婁琛站了出來:“我想我知道,那子蠱在哪裏。”

婁琛說完便來到了高郁身邊,将手指伸到了對方的脖頸處。那金色的蠱蟲一聞到婁琛的氣息,便像是聞到什麽美味一樣,朝着他飛了過來。

金色的小蟲落在婁琛脖間,小屁股一搖一晃想要鑽進婁琛的皮膚,可它剛一動,婁琛脖頸出的皮肉便蠕動了起來,随即一個同高郁脖頸處一樣大小的凸起出現在了青竹眼前。

青竹驚駭的瞪大了眼:“婁公子,您……”

婁琛輕吐胸中的濁氣,清顏一笑:“沒錯,子蠱在我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渣攻,你竟然給阿琛種蠱!!!

高郁:阿琛你聽我解釋,那蠱其實……

婁琛:就讓往事随風吧,上一世的事沒什麽好計較的。

高郁:阿琛,你……這是什麽意思。

作者:還不明白麽,阿琛根本不想跟你糾纏,就讓過去的事過去吧,他這輩子對你沒什麽想法,也懶得計較了!

高郁:你還是計較吧,你打我吧,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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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呵,好了,我替你們先罵一句,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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