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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跑了

何心意……跑啦?

林如許一個人在床上癱坐了好久才接受這件事實。

何心意居然真的跑了……

這簡直是……莫名其妙……

他胡亂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将剛剛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在街上遇見了何心意,何心意看他受了傷,去藥店給他買了藥給傷口消了毒,還請他吃了漢堡,然後他說帶他換個地方玩玩,最後何心意居然選了來他家學習,然後他就帶他來了,然後何心意看了會兒書,他不小心睡着了,然後他中途醒過來和何心意說了幾句話,何心意突然大喘氣兒,然後一句話不說就跑了……

難不成他說了什麽惹何心意不開心了?

那肯定是沒有的啊!

那……他想了想何心意當時那個模樣,難不成是何心意身體不舒服?不然怎麽可能喘成那樣!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兒,而且覺得自己剛剛太不夠意思了,何心意不舒服,自己居然沒管他!就這兒幹坐着發愣!

他這是做了什麽啊!

林如許堅定了自己簡直不是人的信念,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胡亂套了皮衣、抓上鑰匙就往門外走!

然而等到他發動摩托車的時候,何心意已經下了出租到家了。

何心意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小半,一進門就看見徐嘉柔關切地過來,“心意你去哪兒了啊?打電話也不接。”

何心意現在心情還很複雜,只好說,“不好意思啊,手機沒電了。”

“說什麽不好意思,這孩子,回來了就好。”徐嘉柔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說,“去洗個手準備吃飯,我把菜熱一下。”

這頓飯何心意吃的心不在焉,吃完飯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渾身破破爛爛還帶着點血跡的何子明趴在茶幾上面畫畫,他無意間瞟了一眼,好像是個瘦瘦高高的男的,邊上還停着一輛摩托車,畫的醜不拉幾的,何心意居然感覺畫的是林如許。

我肯定是瘋了,看什麽都是林如許。

再說……林如許比這好看多了……

“看什麽?”何子明一臉鄙夷。

何心意又看了一眼那副畫,懶得理他,徑直進了房間,坐在書桌前發呆。

愛情是文學永恒的題材,何心意看過的書不少,但是卻從不認為自己會擁有這些情緒。

他這樣的人,注定是孤獨的。

林如許不一樣,林如許樂觀、陽光,活得坦坦蕩蕩,林如許有家、有慈祥的外公外婆,林如許不僅長得好看,而且還很聰明……林如許、林如許……每一個念頭都離不開林如許……

林如許是多好的人啊!他應該考上一個好的大學,認識一個溫婉或活潑的姑娘,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生一個、兩個可愛的孩子 ,他會和他的妻子一起,将孩子養大,他的孩子一定會像他一樣完美,然後等林如許年紀大了,也一定和其他的小老頭不一樣,他依舊充滿活力、依舊擁有一雙好看的大眼睛、依舊義無反顧……

這才是林如許應該擁有的人生,這樣的人生裏面不應該有他。

沒有的話好像自己也挺不甘心的。

沒想到他居然還會産生這種所謂的“不甘心”情緒,那還是有吧,作為一個高中時期的朋友……如果能是好朋友就更好了,這樣能記得久一點,不會輕易就忘記。

他們之間的差異讓他說不出來的心思都顯得卑劣。

而且他是要離開的,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的那種。

像他這樣的人,就不該有朋友。

何心意站在窗前長噓了一口氣,轉身進了浴室。洗了一個熱騰騰的澡之後,何心意拿出手機開了機,沒有未讀消息也沒有未接電話。

他心裏有點難受。

他伸手拂過筆簾上靜靜懸挂着的一排毛筆,兩次三番之後才終于拿下一只,他看着手裏這只一起愛慘了的筆,卻沒有了以往珍之重之的心情。

他現在很想抽煙。

其實他第一次抽煙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才讀小學,雖然抽,但是一直以來都很克制,也沒有瘾。

煙并不能給他帶來什麽太愉快的感受,也不能像他當時聽說的那樣疏解他心裏的苦悶。對他來說,煙更像是一面鏡子,煙霧朦胧,将他的厭世與頹廢映襯的一清二楚。

但是房間裏并沒有煙,他現在也抽不了,提起筆就蘸了墨,在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獨”字。

過了許久,手機突然響了,筆尖一纏,毀了一張漂亮的小楷,他卻是不在乎,反倒是那起手機的左手有些緊張。

林如許。

他碰了碰手機屏幕上亮着的這三個字,才接了電話。

“喂,心意。”林如許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夾雜着風聲。

何心意:“嗯。”

“你下午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林如許的脾氣一向是不好,何心意是知道的,雖然在他面前看着很好相處,但他也是見過的,林如許生氣時的樣子,也是他第一次看見林如許時,他的樣子。

心裏不觸動都是假的,林如許這樣出了名的校霸,居然會給他突然的離開找借口。

但是林如許啊,你這樣……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何心意吸了口氣,如實說:“沒有,突然有點事兒。”

林如許問:“現在處理完了嗎?”

“啊?”何心意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的事兒。”

何心意覺得自己應該回答處理好了才是,他一向都是這樣,話到了嘴邊還是收了回去,他想起歡樂谷那天林如許說的話,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沒有,事情有些複雜。”

回答他的是一段十幾秒的沉默,林如許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心情不太好,“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忙的,直接跟我說,”又故作輕松補充,“林哥我無所不能。”

何心意聽着電話那邊的風聲,應下了這句幫忙,又問,“你現在在外面?”

林如許靠在摩托車邊上,皺着眉頭看着何心意家小區保安室的燈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突然說,“何心意,你下午還沒和我說謝謝。”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何心意愣了,半晌才說,“謝謝。”

電話那邊的人一如既往的順從,林如許卻做足了惡霸的本分,連語氣都輕佻了幾分,“一句‘謝謝’就完了?”

何心意也陪他演,“那林哥覺得我該怎麽謝才行呢?”

“那就……請我吃頓飯吧!”

其實哪兒是想吃什麽飯,只是單純地想看看何心意是不是真的沒事兒。

剛剛自己貿貿然跑出來,到了他家小區還是不敢随便打電話,怕他真的有什麽不能随便說的問題,自己在這兒吹足了冷風,覺得時間夠了,才敢給他打這個電話。

所以現在何心意說他沒事,他又慶幸又有點生氣。

幸他身體應該沒事,氣他突然離開是因為有事兒,而且怎麽也不肯告訴他。

即使他心裏還氣着,覺得何心意不拿他當朋友,但是他還是擔心。

“好,吃什麽都行。”何心意答應的幹脆。

飯是約了,但也沒有真的定下時間地址,何心意心裏有些複雜,不想這麽快見面,只說過些天。林如許那邊很不合常理地沒了音,何心意也沒再發消息。

這一過就是十天,轉眼就年前了,兩人也一直都沒什麽聯系。

年關将至,何心意之前的工作完成了大半,也覺得信守承諾的時候到了。

林如許接到何心意電話的時候正在睡覺,看見手機屏幕上何心意的名字就清醒了,下意識地就點了接通,然後就後悔了。

幹嘛呢?人家電話一打過來你就巴巴的趕緊接!一直對你愛答不理,這麽久也不主動聯系聯系,看不出來你生氣了嗎?

林如許在心裏罵了自己一頓,才裝作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喂?”

剛睡醒的聲音有些啞,林如許清了清嗓子,就聽何心意問,“你在幹嘛呢?”

“睡覺。”林如許依舊沒個好氣兒,在心裏一遍遍說着少說幾句話,別往上湊。

“哦,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

林如許也聽出了何心意的歉意,嘴上還是不饒人,“你以為都跟你似的?起床氣重的跟炸彈似的,一點就着。”

現在也不知道是誰一點就着,何心意嘆了口氣,就知道林如許生着氣呢,說:“我想請你吃頓飯,你什麽時候方便啊?”

無論是用詞還是語氣都禮貌得讓人無可挑剔,林如許聽了卻渾身難受,跟個□□桶似的,“吃什麽飯啊!不去!”

“林如許。”

何心意很少叫他的名字,林如許一時間忘了說話了,就聽見何心意的聲音帶着無奈傳來,“別鬧脾氣。”

“誰鬧脾氣了啊?”

何心意似乎是笑了,問:“那一起吃飯嗎?”

“吃就吃呗。”

手機裏傳來一聲輕笑,林如許确認何心意是真的笑了,“好,你再睡會兒,睡醒了吧想吃什麽、還有時間發給我。”

“煩死了。”林如許先一步挂了電話,恨鐵不成鋼地把腦袋塞進被子裏。

“幹嘛啊!幹嘛啊!幹嘛啊這是?林如許,你還有沒有點出息了啊!”

自裁了一頓之後,他惡狠狠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繼續自言自語,“是你讓我選的,你可別後悔,看我不一頓吃垮你!”

一條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還是什麽都沒發出去,他一想到何心意還在“工作”存錢就下不去手。

要不,帶他去肖姨那兒吧……

肖姨……林如許在床上翻了個身,越想越不是個滋味。煩!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為他想那麽多幹嘛!

其實好像是沒有哪樣……

話是這樣說,林如許還是好好想了想,最後還是給何心意發了時間、地址,定了這一切之後,忍不住捂着胸口感嘆了一句,“啊,你這該死的溫柔!”

林如許嘴上不說,但是的确很想何心意好好給他一個交代,于是定的時間就是當天下午,何心意也沒有意見。快到時間了,林如許随意套了件厚點的外套、拿上摩托車鑰匙就往外邊走,走了幾步又退回來把鑰匙丢在床上走了。

何心意那祖國的花朵,怕是吹不得這刺骨的寒風。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晚了晚了,九點的更新,晚了四個小時才發出來,我有罪……

哎,最近實在是有點忙,但是還是會盡量碼字的……

這兩天評論區跟凍住了似的,有沒有小可愛和我聊聊天啊~

愛你們哦~

晚安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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