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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文理分科(一)

林如許一覺就睡到了中午十一點多鐘,?醒來的時候整個頭都感覺要炸了。

搖搖晃晃地推開房門,就聞到一股飯香味。張阿姨已經來了,将屋子裏收拾的幹幹淨淨,?雖然沒進房間,也猜到了他現在是個什麽樣子,見他出來了就趕緊給他倒了杯蜂蜜水。

“飯馬上就要好了,你先去洗漱幹淨。”

林如許乖乖進了衛生間,一支胳膊支着洗漱臺按了按太陽xue。

靠!真難受!

昨天那酒混着喝真的是瘋了!

雖然想是這樣想,但是他知道,?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沒什麽別的原因,原則問題:林哥做事兒,?從來不後悔!

太陽xue揉着揉着,突然林如許整個人一頓。

他喝了酒,最後是不是把何心意留下來了?

靠!他那時候神智不清沒做什麽吧?

男人酒後無非三種:酒後胡言、酒後不言、酒後吐真言,?林如許自我認識十分清晰,他必是最後一種啊!

他愣愣地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發着呆,他昨天喝醉了不會直接告白了吧?!

林如許覺得自己頭疼得厲害就算了,還一片空白,昨天後來發生了什麽他竟然是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最後的記憶就是自己癱在沙發上,?拉着何心意不讓他走。

孤男寡男的二人世界,什麽不能發生啊?

吃過飯之後,林如許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發呆,張阿姨做着最後的打掃,直到最後才忍不住叫了他兩聲,見他不回應,只好收拾好走了。

林如許總感覺他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現在做過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知道他做過什麽啊!

不對!

林如許突然靈機一動:反正我現在也是真的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了,那我也就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比如他真的告白了,但是他又不記得了,他依舊像之前那樣和何心意相處,說不定兩個人就有了第二次做朋友的機會,就因為他忘記了!

林如許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兒,決定直接試試效果。

霸氣林哥,說做就做!林如許直接掏出手機就打通了何心意的電話。

“嘟——嘟——嘟—”每一個聲音都被無限拉長的,混着林如許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客廳裏被無限放大。

“喂。”何心意的聲音依舊像往常一樣,冷冷清清,林如許卻感覺自己心裏的花應聲開了,他聽見自己聲音很輕,“星星。”

“嗯。”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才顯得不刻意,畢竟他不知道自己昨天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會不會一句話就把何心意吓走。

林如許向來我行我素慣了,難得得産生了猶豫的情緒,他這邊還沒想明白,何心意卻少見的先開了口。

這一天仿佛兩個人都不太正常,林如許心裏有些不安,那種不安在聽見何心意那句話時格外強烈。

“林如許,快要文理分科了。”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何心意這樣沉沉地說出來,林如許心也跟着沉了幾分,他故作輕快,“我知道啊!文理分科這種東西,向來對一班沒什麽影響。”

何心意不說話,他又說:“難不成我們星星想讀文科?”

這次倒是沒有再沉默,何心意的聲音帶着無奈,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拖着長音說:“林如許啊……”

“林哥在呢!”

這通電話挂的莫名其妙,林如許卻是明白了,不管昨天有沒有發生什麽,何心意都是在告訴他:文理分科了,我們可能要分開了。

他的養父母會同意他讀文科嗎?葉衛國會同意他讀文科嗎?教導主任會同意他讀文科嗎?

林如許很清楚,如果何心意要讀文科,整個學校都不會同意,因為整個守明都需要這份培養出理科省狀元的榮譽,何心意無疑是他們整個2014級全體師生最大的希望。

但是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何心意要讀文科,沒人攔得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何心意細胳膊細腿,身上連肉都沒有幾兩,更別說肌肉了,性子也是怎麽看怎麽冷清,但是他偏偏就覺得,何心意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止。

何心意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立于神壇之上。

林如許突然覺得自己和何心意的距離很遠很遠,遠到他怎麽也觸碰不到。

如果何心意真的要去讀文科了,他怎麽辦呢?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可能會去讀文科,也受不了文科成堆成堆要記憶的內容。但他同樣也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不願意就這樣分道揚镳。

其實他們哪裏有以後呢?他只不過是想離何心意近一點罷了。

說不定放下也不是不行。

說不定讀文科也不是不行。

林如許回了房間,在書櫃角落翻出來了一個黑色筆記本,右下角翹起來了,紙張也泛着黃。

大概有個九年十年了吧,上面的字還很幼稚,每一句都是關于以後。

***

林如許在外公家過完了周末,周一去學校的時候整個人還很輕松,直到在語文課前拿到了分科意向表。

葉衛國趁着下課時間讓班長把分科意向表發下去,自己坐在講臺前翹着二郎腿喝着熱水,“其他班都準備周五班會的時候發,我剛剛開完會就直接過來了,我們班現在就發了算了。”

班上鬧騰了幾分鐘,這幾分鐘裏不少人填好了表,就差個家長簽字了。

何心意也在那其中。

孤零零一個字,文。

林如許覺得自己第六感從來都沒這麽靈過。

明明是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情,林如許卻還是燃起了一股無名火,一聲不吭站起來就踢翻了桌子,咣當一聲,整個班都安靜下來了。

林如許氣不過,又踹了兩下椅子,椅子腿徹底變了形。

兩個人從頭至尾都沒看對方一眼,直到林如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門,何心意才有拿回了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張意向書,夾到了語文書裏。

趙一川和孫平康追着林如許出了門,葉衛國也拿出了手機,教室裏鬧哄哄的,這些和他都沒有關系,他告訴自己總要習慣。

林如許只是不懂事而已。

他們只是芸芸衆生中普普通通的一份子,總是會有許許多多的不如意,林如許總要習慣。

即使何心意愛慘了林如許身上的張揚……

林如許公然翻牆逃課,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守明,不少人跑過來打探消息,問林如許是怎麽了。

別的不說,前段時間林如許按時到校、按時放學,作業也都交,雖然一大半都不是自己寫的,但是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改邪歸正了,然後他就當着班主任的面逃了課。

無數人猜測,林如許怕是又要回歸本性了。

林如許走到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裏,三兩下翻了出去,一下翻過去,林如許原地跳了兩下。

一段時間不翻就生疏了。

何心意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林如許靠在牆邊上,拿出了手機。

守明三劍客——

林哥:你們兩個好好在裏邊待着,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他猶豫了一下,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還是發了出去,也讓孫平康皺了眉。

林哥:後邊你們給我看着點,別讓別人打擾到何心意學習了。

何心意,連名帶姓三個字。

趙一川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但是沒當回事兒,轉頭看了一眼就覺得林如許叮囑得不錯,三兩句趕走了明着暗着向何心意打探林如許消息的人。

林如許交代好了這點事兒,直接去了新街最角落的一個門店裏,面上擺着幾個臺球桌,裝修走得暗黑風。

這個時間店裏很安靜,跟沒人似的。

林如許朝裏間吹了聲口哨,出來了一個小胖子,眯眯眼兒,“林哥,好久不見啊!駱哥不在。”

“不找他,”林如許對這裏很熟,擺了擺手朝裏邊走,“我來拿我的車。”

“好嘞,老地方停着呢!”

林如許心說:是啊,停着呢!停得都快落灰了!

當然,灰是沒落在車上的,依舊bulingbuling、幹幹淨淨的,落灰的是他自己。

林如許嘆了口氣,騎上車走了。

三月初的風依舊刺骨,林如許沒戴頭盔,任憑冷風将他的臉吹得生疼。

文。

分明就是寫給他看的,現在他也看見了,也算是如了何心意的意。

昨天晚上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就忘了呢?

靠!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林如許右手一動,車速又快了幾分,風聲呼嘯,林如許心裏卻是越來越平靜。

他突然想通了。

何心意要讀文科,就去讀呗!他就該這樣,愛幹什麽就幹什麽!自己喜歡他,自然得支持他。

讀文科怎麽了?就算何心意現在突然掀桌子不讀了,他也要支持他。

他肯定是忘了什麽,但是何心意還是坐在他邊上,輕聲和他說話,看他時眼裏會帶着笑,和對其他人都不一樣。

忘了就那忘了,總有一天他會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不能因為忘了就一直停滞不前,他總是要向前走的。

既然何心意一心一意要讀文科,他喜歡何心意,離不開他,那大不了自己就跟着他讀文科去!

林如許突然笑了,迎着風,“我們林哥無所不能。”

一如何心意當初,“我們林哥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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