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年
這場集訓林如許本意是不想去的,?按以往的經驗來看,集訓前前後後差不多得一個月,那就代表自己得離開何心意一個月。
自從兩個人确認關系之後,?還沒有分開過超過一周,但是何心意第一次在這件事情上表現得很強硬,他沒有說前途,沒有說他不懂事,他依舊是一臉平靜,只是問他:“之後我也會去參加數學競賽,?很可能也會有集訓安排,那你也讓我不要去嗎?”
第二天林如許就拿着何心意給他整理好的行李箱,上了開往集訓地的校車。
等他到了地方才知道,?這次的集訓居然升級成了全封閉式,第一天就收了所有人的手機。林如許一度很不解,為什麽英語集訓要收手機,?但是規則擺得清清楚楚,林如許又突然想起何心意之前那句話,于是他規規矩矩交了手機,交手機之前給何心意發了條消息,開始了為期一個月的封閉訓練。
參加集訓的總共有五十個人,?兩個人一個宿舍,?林如許和趙一川住一個宿舍,每天除了練習英語就是刷題,何心意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他行李箱裏放了幾本習題,?每一本習題冊的重點習題都拿紅筆圈出來了。林如許集訓的每一天都沒閑着,他總覺得這些題能讓他離何心意近一點,那些紅圈就像何心意一直在他身邊似的。
一個月比賽結束,回學校的車上林如許才拿回了自己的手機,待機了一個月的手機已經沒電了。于是等他回學校才知道,何心意前兩天剛走,宿舍空空蕩蕩,他站在門口,突然就感覺一路趕回來的風風火火都沒了意義。
何心意真的像他之前說的那樣,去參加數學競賽集訓了。林如許腦子裏突然跳出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之後又否定了自己,何心意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數學競賽即使得了保送也不會是他想要的。
開了機之後手機裏很快就跳出了何心意的消息,他們那邊居然也玩起了全封閉。
這一分別又是一個月,這一個月裏,林如許拿了英語競賽一等獎,分數很靠前,差一點就可以保送Z大了,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替他可惜,可是知道差一點的時候,林如許卻是松了一口氣。何心意依舊給他準備了不少題,放在宿舍的書桌上。林如許總算是有了個寄托,一個紅圈一個紅圈的做了下去。
等何心意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秋了,林如許那天夜裏很高興,抱着人親了很久,何心意也比之前主動不少,他的身體火熱,喘息間都是思念,像是要把錯過的那些親密都補回來似的,兩個人互幫互助,破例瘋到了十一點多。
何心意沒有說過愛,但是林如許在這個晚上卻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第二天一早何心意去學校的時候眼裏多了層青影,他依舊是那樣,稍微有點沒睡好就會有黑眼圈,林如許倒是沒有,但也在上課的時候補起覺來。
明明感覺高三才剛剛開始,期中考試就來了,何心意依舊是穩坐第一,林如許終于得償所願,跟上了何心意,坐穩了第二名的寶座。
校霸的名頭似乎已經不存在了,林如許除了校草,又多了個學霸的稱號,甚至有人把他作為傳奇寫了小故事——令人聞風喪膽的校霸遇到知己,一舉翻身成學霸,成就校園雙霸!
林如許閑來無事時當段子全看了,寫的不錯,就是知己這詞有待商榷。
每天晚上到九點的晚自習加上周末的課程,把所有的時間都擠滿。即使兩個人都站在了守明的最前面,卻也習慣了日複一日的刷題、複習。
日子過得很平靜,何心意的化學競賽也是一等獎,跟林如許一樣的差一點保送,別人都替他們可惜,但是當事人卻覺得沒什麽。
他們似乎并不覺得高三痛苦。
何心意在這期間依舊沒有放棄他的翻譯工作,上次的救急得了一筆可觀的報酬。在那之後,天哥無形之中對他又照顧了幾分,不管是報酬還是時間,都是盡量替他考慮好了。如果不是何心意堅持,他都想先停一停,等高考之後再給他活了。
時間被安排得很緊,日子也被按了加速鍵,一晃就到了元旦。
這一天的語文課上,葉衛國沒再像以前那樣,不斷在錯題中講解他們的問題,而是拿了一大摞信封信紙進來,讓劉萌萌和胡樂文發了下去。
“每個人兩張信紙一個信封,想寫什麽就寫什麽,寫好了就裝進去,到時候我連着錄取通知書一起給你們。”說完就在講臺上坐下,拿了個老幹部保溫杯在哪兒喝茶,一臉惬意。
每個人拿到信紙之後都短暫地蒙了一下,林如許也是,他覺得葉衛國或許只是想給大家一節課放松一下,就想了這麽個東西。但是當他拿起筆,還真想說些什麽,對何心意,也對他認認真真學習的這一年。
林如許很少見的沒有胡鬧去看何心意,而是在對方寫完之後就拿着兩個信封封了個嚴嚴實實,對何心意笑道:“你看,我守好你的秘密了。”
其實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他已經想好了,等他們畢業了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兩個人再交換着看對方的信,看看那個所有人嘴裏的苦逼高三裏,他們是怎樣愛着對方。
下午六點半,他們被安排好去大禮堂看元旦晚會。為了應景,胡樂文依舊給每個人都發了一面小紅旗,小紅旗還是原來的那些,都被保存得很好。
胡樂文也恢複了常态,沒再心不在焉,成績也得到了回升,班上沒人知道是為什麽,但想來不是什麽好事兒,大家很默契地沒人感興趣。
守明元旦晚會不成文的習慣,高一上臺、高二籌備、高三放松——成天埋在書堆裏,這是難得的放松時間,所以高三的位置都是最好的。
林如許坐在大禮堂觀衆席的中間地段,看着臺上五光十色,不由得就想起了去年他和何心意一起站在臺上的樣子,于是他往旁邊湊了湊,對何心意說:“今年的主持人不行,”似乎覺得湊近了還不夠,正好臺上換幕關着燈,林如許飛快的親了親何心意的下巴,才不緊不慢地補完了下一句:“沒去年的好看。”
周圍都是人,林如許喜歡這種感覺,似乎這樣就足夠光明正大,他們的感情就會被大家接受。
何心意側過頭來看他,關于他那段好不好看沒發表意見,只是冷清地說了一句:“老實點。”
何心意很少這樣說話,林如許聽了就笑了,甚至還很喜歡,覺得何心意這樣冷着一張臉說指責他的樣子特別禁欲,他甚至覺得自己再看兩眼都要起反應了,只好強拉着注意力到臺上。
臺上兩姑娘在跳舞,扭的那叫一個靈活,林如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周圍那麽吵,他都像聽不見似的,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培養了一個随地睡随時睡的本事,但是沒睡多久就被何心意弄醒了,原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靠在何心意身上去了。
“本能啊。”林如許心想:“不管在什麽時候,我都會本能地靠近你。”
之前他還搞不明白,這會兒已經給自己診斷清楚了,他這是中毒已深,藥石無醫啊。
短暫的秋天結束之後,冬天不知不覺就到了,但是今年和以往不一樣,何心意怕冷,林如許怕自己給何心意凍着,兩個人早早地就穿上了厚衣服。
他似乎完全可以接受冬天了,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他也可以毫無芥蒂地裹上羽絨服,套上大毛靴子了。
這一年以來,外公外婆對何心意家裏的情況多多少少也多了些了解,于是一家人都很熱情地邀請了這個讨人喜歡的孩子來家裏一起過年。一年到頭都被分配給國家的舅舅和準舅媽也回來了,這個家熱鬧得很圓滿。
大年三十,外婆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何心意和準舅媽也就幫忙做了一天的事,林壯也趕了回來,但他實在笨手笨腳,只能幫忙掃掃地、擦擦桌子,作用不一定比得上那個他之前帶過來的掃地機器人,一整個屋子裏就林如許一個人閑着。
林大少爺癱在沙發上,看着所有人做事,還破有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清高氣質。當然,外公也幫不了什麽忙,他的任務就是四處巡視、然後數落自家小土匪。
一頓頓數落下來小土匪不為所動,大土匪倒是不敢動了。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樣熱鬧的新年了,現在一切都在變好,他十分珍惜,一米八幾的個子,上桌的時候鼻子一酸,險些哭了。
這這樣其樂融融的氣氛裏,大柱子不負衆望的得了外公一頓訓,吃過飯之後已經很晚了,電視盡職盡責地放着春晚,充滿年味的歌和小品弄得整個屋子裏鬧哄哄的。
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不像年輕人一樣能守夜,十點多鐘就去睡了,其他人就坐在沙發上熬着守夜。
“十——”
“九——”
“八——”
“七——”
“……”
“星星。”
何心意轉過來看他,看見他眼睛裏星光點點,盛滿了溫柔。
“……”
“四——”
“三——”
“二——”
新年的倒計時裏,林如許趁着角落裏的陰影,飛快吻了吻何心意的耳廓。
——“一——”
——“我愛你。”
說完又覺得還不夠,補了句:“新年快樂。”
何心意的目光溫柔,“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