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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鬼節的夜晚, 網絡都在例行狂歡。

那些永遠不會遲到的清涼故事, 陪伴着修仙黨渡過七月半, 睜眼到淩晨。

突然,《鬼屋大挑戰!》節目組深夜投彈,直接發了一段午夜清亮小視頻。

那棟列為片場的英式酒店, 在晴朗夜色之中, 朦胧的籠罩了一層光亮, 氤氲出漂亮的輝光。

随着夜風拂過,那些輝光點點散盡雲層之中, 拖出了綿延悠長的痕跡。

這樣霞光四溢的高清視頻, 頓時把修仙黨的瞌睡給震散了!

無數人奔到視頻下面,敲出問號:“何方道友在此飛升?”

“特效吧,酒店為了鬼屋把鐳射燈都搞出這種效果了, 果然很努力。”

“我以前以為《鬼屋大挑戰!》是一個無聊的綜藝,我錯了, 你們居然還懂鬼節搞氣氛的樂趣。”

“什麽特效能這做成樣……乖乖,視頻裏看着,真的跟神仙出行似的,裏面的雲留出的縫隙剛好是一條銀河。”

大城市很難看到銀河。

視頻裏身處偏遠風景區的酒店,像是用了一道氤氲的夜光, 引來了一片澄明的銀河。

圍觀群衆湊在微博,輕松的從視頻抓取出幾張美景。

然而, 他們還沒給夜貓子同伴觀賞, 微博上的業餘天文愛好者、觀星愛好者已經瘋魔一般, 傳遞着同一個消息!

“南區的自然風景公園居然出現晨昏蒙影[圖]。”

“我從來沒有在淩晨見到過曙暮光,太神奇了[圖]。”

“霞光吧,是霞光吧,我本來準備觀星的,居然深夜能看到霞光?[視頻]”

每一條消息,都飽含着他們對神奇的天文氣象的贊美。

遠遠拍攝出的照片和視頻,足夠網絡圍觀群衆看清楚:這可不是普通的節目組,能搞出來的特效!

光亮牽涉範圍極廣,輪廓溫柔,伴有雲影。

銀河蔓延開的星輝,裹挾着淺淡的亮色雲層,如長蛇蛟龍般,蜿蜒悠然的彙入一片晨昏蒙影之中。

圍觀群衆傻了,火速詢問愛好者們拍攝的位置。

這些清晰可見、暈染出大片亮色的光輝,指向南方的自然風景公園。

而節目組的第一期拍攝場地,正是公園裏的度假酒店!

各個論壇都在因為神奇的天象感到震撼。

原本網友以為劇組在酒店P特效,搞熱度,看過無數天文愛好者的攝影大作後,驚得目瞪口呆。

鬼節過後的淩晨夜晚,喧嚣得無人入睡。

歐執名本來計劃着看看錄像,深夜敲劇本,方仲山一個連環微信狂呼,震得他不得不皺眉打開對話框。

方仲山:爸爸!你看[圖]!

他情緒激動,語無倫次的發出霞光攝影作品。

淺淡優雅的朦胧輝光,襯托得遠處有什麽仙人下凡,大能飛升似的瑰麗壯闊。

歐執名沒能反應過來,随手回道:這什麽?

方仲山奪命感嘆號刷爆界面,難以置信的嚎叫道:是你們拍綜藝的風景區啊!

身在奇妙自然亮光之中的歐執名,居然需要外面的人來通知他這個消息。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外界夜色泛白,淩晨反常的明亮。

此時,歐執名詫異的走出房間,站在陽臺上眺望頭頂璀璨清朗的星空。

……真是酒店上空在發光!

後知後覺的歐執名,出門就敲隔壁若滄房間門,把洗漱完畢穿着睡衣,準備休息的若滄給拖了出去。

若滄還是有一點點疲憊。

畢竟要持劍對抗中元節湧來的祟氣,還得估計苦行的法事效果,耗費了不少精力。

但是,歐執名要拖他出門,那就出吧。

《關度2》格外緊要,若滄能夠寵溺淡然平靜慈祥的接受心血來潮的歐小朋友一切要求。

他悠然的随着歐執名走到酒店門外,哪怕穿着圓點睡衣,也有大佬風範。

很不大佬的黑T恤歐執名,仰頭指道:“你看,之前都不是這樣的!”

之前,歐執名坐在酒店小廣場全程圍觀法事現場。

他對頭頂這片漆黑天空印象深刻,直到他和若滄住進酒店,夜晚仍是平靜無波,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別。

可現在,區別大了!

酒店彌散飄蕩着極光似的亮光,将整個場地照耀得清明敞亮,又不像白夜般明亮似晝,卻能叫遠在周圍觀察星空的愛好者,拍出一幅完美的晨昏蒙影。

歐執名給若滄看了方仲山傳來的照片和視頻。

他即使不是什麽氣象專家,也能肯定的說道:“這根本不是晨昏蒙影。”

更不是霞光和極光。

天降異象于酒店上空,只有一個解釋。

歐執名說:“不會是苦行的法事,弄出的動靜吧?”

若滄仰頭背手,微微皺眉,困惑的問道:“這種光……很難見到嗎?”

“嗯?”歐執名不是很懂若滄的淡定從容。

他看向小道士,只見若滄擡手無奈的抓了抓亂發,茫然的說道:“我們在山上每年做完中元祭祀,都會出現這樣的光。師父說這是紫氣東來,預示着中元普渡萬鬼散盡,夜晚重歸清明祥和,天際有仙長星君途經返程。”

“這是吉兆啊。”

若滄打了一個小哈欠,眼角困倦的淚水花花,“應該是有因的弟子在酒店周圍做法事,我們又在裏面燒了《太上五鬥金章受生經》,驅散了中元節聚集而來的怨氣,才顯露出的吉兆吧。”

網絡為一個中元祭祀成功的吉兆震驚。

若滄卻淡定從容,習以為常。

沒等歐執名詳細解釋,這樣的光亮多麽不合常理,若滄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師兄的電話。

而且,竟然不是微信消息!

若滄再困,這時候也清醒了。

他站在瑩瑩微光之下,接通電話。

那邊,師兄略帶焦急,大聲問道:“不是跟你說不要管中元節的嗎!怎麽還搞出紫氣霞光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做什麽中元祭祀?”

若滄以為,師父師兄這時候都在山上忙碌于祭祀,沒空去翻網上消息呢。

結果,消息居然傳播這麽廣,師兄在山上都知道了。

若滄無辜的看了歐執名一眼。

原來……對于外人來說,這片紫氣真的少見。

瞬間,若滄就想好了要拉墊背的。

他嘿嘿一笑,說道:“我不是一個人做祭祀的啊。”

師兄聽了更生氣,“歐執名叫你做你就做,他懂什麽中元祭祀!”

若滄:……

歐執名真是平白背了好大一口鍋。

若滄不得不真誠提醒師兄,“我是讓有因和他的徒弟們一起陪我做的祭祀,你看,紫氣東來,我們沒搞砸。”

“沒搞砸也不行,你帶有因身處極陰怨氣聚集之地冒險,還有沒有長輩的樣子!”

若爻平時不怎麽提有因,這時候教訓若滄,絕對不會放過若滄的小師叔身份。

他語氣裏滿是嫌棄若滄沒有長輩樣子,喋喋不休的警告他。

若滄卻愣了,略一思量,撒謊道:“師兄,你不用擔心,我和有因沒有去什麽極陰之地,不過是一個風景區的酒店——”

他還沒說完,電話那端的若爻,嗤笑一聲打斷他,“方圓二十裏都能見到你驅散怨氣的霞光紫雲,你還跟我說不是極陰?!”

于是,若滄被歐執名拖到酒店外吹夜風後,緊接着收到師兄式關愛。

“師父說了,雖然你們沒有出事,但是枉顧師門忌諱,擅自前往極陰之地開壇設陣,就罰你抄寫《懸解錄》二十遍,寫完給我快遞過來,我檢查。”

若滄不怕罰抄,可他意識到會說出罰抄的師父,必然是動了真怒。

他山下多年,在外晃蕩,始終謹記師門之命與師門之忌。

不可作惡,不可違道。

忌逞能,忌傲慢。

若滄恍然大悟,中元祭祀不過是普通的齋醮科儀,但他以前在山上,從未主持儀式,向來坐在一旁觀看。

如今紫氣萬丈,夜顯霞光。

想必是師兄誤會了他在外面帶着師侄逞能,偏要利用祭祀儀式,炫耀自己的能力高超。

“師兄,《懸解錄》我可以抄,但今晚真不是我和有因的錯。”

若滄滄掌握了最佳解釋方式,先把罰抄攬下來,再告訴師兄事實真相。

果然,若滄一說,盛怒的師兄都遲疑起來,“那是誰的錯?歐執名?”

“……”

若滄目光同情的看向身邊欽定背鍋俠。

怎麽他只是帶歐執名去見過一次師兄,現在一出事,師兄就能連環追責追到歐執名身上。

為了歐皇的名譽,也為了他和有因的信譽,若滄肯定的說道:“是我遇到了一個苦行僧,法事都是他做的!”

不管頭頂這片光亮到底是他還是苦行。

若滄都必須完完全全把整個事情推到苦行身上。

他還順便誇大其詞的說:苦行法力高強!佛光熾烈!簡直是一位道行極深的得道高僧!他和有因看了都害怕!

因為,他只是一個柔弱可憐又無辜的孩砸,怎麽可以帶着師侄,在中元普渡開鬼門的時候,擅自在聚集怨氣憎惡的場所挑戰極限。

師兄在電話那端聽得沉默。

人不在身邊就是這樣,非常容易受到若滄花言巧語的迷惑。

師兄聽完,很是震驚,“……區區一個苦行僧,竟然有這般本事。”

“對對對。”若滄煞有介事,贊同得非常認真,“我和有因都震驚了!”

震驚的……是歐執名才對。

他站在若滄旁邊,親耳聽到若滄說“苦行掏出一個木魚,敲打的聲音直接驅散了所有陰魂怨鬼,還用了一塊神奇的木頭,把聚集而來的陰魂震得退避三舍”。

如果他沒有全程看到苦行匍匐顫抖,恐怕都要信了這番鬼話,感慨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別人不在現場,還能評斷幾句佛道孰強孰弱。

歐執名這種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若滄淩厲劍法,斬殺怨氣的铿锵劍鳴。

但他不敢說。

若滄和師兄撒謊必有原因,歐執名心裏震驚詫異,也只能幽幽感嘆:

他的小朋友學壞了,從哪裏學來的佛教退魔橋段,居然敢順道忽悠深山老師兄。

也許是若滄說得太真誠。

若爻都沉默了。

等了許久才說:“既然是這樣,你和有因也算形勢所迫。我們泰安派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苦行前輩都能挺身而出,你們去幫個忙,也算不負道義。”

若滄松了一口氣。

哪怕師兄心血來潮,找到外人查證,必定也有苦行在場的證據。

他說的謊話天衣無縫,完美無缺。

就是不知道這酒店頭頂,與他們往日祭祀如出一轍的紫氣,會不會引起師兄和師父的懷疑了。

面對佛教,道教三師徒都格外謹慎。

師兄擺着架子,叮囑若滄在外不能莽撞行事,多考慮考慮歐執名的下場,和他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若滄滿口答應,算是應付了過去。

挂掉電話,他趕緊翻開微博,果然在熱搜上刷出一片晨昏蒙影!

風景區外方圓二十裏天空,仿佛天庭衆神出行,相約在中元普渡時刻共襄盛舉。

星空畫出了銀河似的痕跡,破開了光污染嚴重的城市上空。

歐執名見他點開網絡照片,不禁問道:“為什麽把功勞都推給苦行?”

按道理來說,師兄師父應當為了若滄的實力感到驕傲才對。

“怕他們擔心啊。”若滄嘆息一聲,“可能我在他們心中,始終沒長大吧。不可靠,又脆弱,還是那個站在他們身邊會被怨氣附體的孩子。”

若滄向來報喜不報憂,聊起七世佛的事情,他都會誇大歐執名的一身神奇能力,說這人雖然道法無效,但是可以護他平安。

他關了微博,慢悠悠的往酒店走,說道:“平時中元祭祀,都是師父主持,師兄都只能搭把手。你也不要過于看好我了,苦行雖然那副模樣,最後裂開斷木的一手能力,直接将陳年怨氣滅得幹淨。也不知道……”

若滄興致盎然的一笑,“他是驅散了怨氣,還是他真的把佛牌恩怨如數奉還。”

遠離韶年市的偏遠宅邸,一群人忙忙碌碌亂成一團。

剛剛在佛堂結束了一年一度的盂蘭盆節,誰也沒想到不過半天不見,全宗偉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燈光明亮的卧室,全宗偉垂死一般張口呼吸,每一絲空氣經過喉嚨進入肺腔,都會引發他一陣控制不住的痛苦。

火勢焚燒過軀體般的症狀,令私人醫生束手無策。

“趁現在趕緊送醫院吧,這應該屬于燒傷、燙傷了,如果不接受更加專業的治療,他可能會死。”

“不行。”

即使死亡威脅,始終陪伴全宗偉左右的弟子,也提出了反對意見,“七世佛怎麽能住院?”

七世佛是他們整個團體的精神象征。

內部由高層教徒人員把持,外部吸納了大量愚昧信衆,相信供奉七世佛,就能獲得與全宗偉一樣輪回轉世的能力。

信衆供奉的轉世佛陀,一旦住進醫院,絕對會引發信衆恐慌。

因為,病痛這樣的凡人煩惱,怎麽會在七世佛的身上出現?

弟子說道:“請你再給阿彌法師看看,需要什麽東西,盡管提。”

私人醫生習慣了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傷口。

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可怕的燒傷狀态,那些臉上的燎泡還是小事,嚴重的是全宗偉身軀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皮膚壞死。

他甚至懷疑,這群可怕的邪教徒,趁着鬼節把他們的邪教頭頭架在火上燒烤狂歡不放孜然,還不給送醫院!

太喪心病狂了!

出于人道主義和醫德,私人醫生皺着眉搖頭說道:“我能需要什麽?這真的治不了,必須得送醫院,你們只要還想他活命,趕緊叫救護車!”

只要是關心全宗偉死活的人,聽到這話也該醒悟了。

然而,圍繞在全宗偉身邊的弟子們,神色不定,竟然交頭接耳起來。

“他死了怎麽辦?佛牌的法術還有效嗎?”

“不管有沒有效,必須要穩住信衆,下周還有南方教壇見面會,不能沒人講經。”

“算算時日,也該選繼任人了……”

他們聲音低沉,私人醫生聽得臉色蒼白。

床上這人還沒死,他們已經開始讨論,從哪裏再找一個法師,充當八世佛了。

醫生哪怕是觊觎金錢的貪財之徒,此時也感受到邪教的可怕。

他皺着眉,臉色凝重的收拾東西,說道:“你們不用付給我診金了,要治就叫救護車,不治你們就把他放一晚,渾身情況這麽嚴重,不出兩天,你們就能送去醫院開死亡證明——”

他剛提起包,手腕忽然被抓住。

全宗偉手掌全是燎泡,不少地方因為烈火焚燒變得惡心透頂,這麽狠狠一抓,竟然破了泡,濡染了醫生幹淨的衣袖。

只見床上狀态恐怖的全宗偉,瞪大了腥紅可怕的雙眼,強忍着燒灼的痛苦,發出了狠厲的聲音,“我還沒死呢!”

他的聲音通過喉管,仿佛破洞的風箱,費勁的咳出了一灘黃水!

周圍的弟子頓時神色惶恐。

全宗偉居然還能聽到,還能說話。

他們立刻端起孝順弟子的樣貌,湧上去噓寒問暖,把醫生都擠到了一邊去。

“叫救護車。”全宗偉破風箱似的喊道,“我要去醫院!”

淩晨到來的救護車驚動了許多人。

關在偏遠禪房面壁誦經的顧益,聽到了這個擾民的聲音,趕緊放下了筆。

平時守在他禪房門外的弟子,不知怎麽的慌亂離開。

顧益扒着門縫,看到了遠處隐約閃爍的紅藍救護燈,立刻從禪房鑽了出去。

他好久沒有見到外人來了。

更沒有見過救護車!

顧益赤着腳拔足狂奔,也不管會不會被人抓住毒打。

他關了太久太久了,再不把全宗偉做過的壞事昭告天下,他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憑着一股子沖動,顧益跑到救護車上,抓起車上的被褥,躲在車廂裏。

不一會兒,擔架擡着人,匆匆忙忙的上了車。

醫生護士把人一放,開始忙碌的測量病人的身體指數。

救護車門關上,車輛啓動。

一切盡然有序,僧人們開車在後跟随。

忽然,護士餘光一瞟,發現救護車裏還躲了個人!

她吓得大喊:“你誰啊!什麽時候躲這兒的?”

顧益因為顫抖得太厲害,不得不從被褥裏伸出頭。

“我、我……”他瘦得不成人形,剃了跟和尚一樣的光頭,根本看不出是當初趾高氣揚的大明星。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全宗偉,“我是來陪他去醫院的。”

《鬼屋大挑戰!》節目組,一大早就開始了首次錄制。

若滄心情愉快,即使收到了編劇小姐姐神情複雜遞過來的新版人設,也無法抹去他嘴角溫和愉快的笑意。

“做了什麽好夢?”歐執名笑着問。

若滄晃了晃手機,說:“師父給我發了消息,叫我以後行事小心,多和師兄商量溝通,還叫我好好休息。”

他為了師父發的消息而高興。

歐執名聽着聽着,回憶起師父淡然容貌,竟覺得……若滄的謊話被拆穿了?

他沒出聲,任由若滄快樂的反複翻看那一小段消息。

然後,若滄關掉師父的對話框,點開師兄頭像。

大清早的,師兄的聊天框已經有了全新叮囑:《懸解錄》抄好之後發順豐,不準到付。

若滄:……

感動歸感動。

《懸解錄》還是得抄。

若滄嘆息道:“這到底是師父的意思,還是師兄的意思啊?”

歐執名沉思片刻,覺得:無論是誰的意思,都不像被若滄忽悠過去的樣子。

果然還是被拆穿了……吧?

若滄身負嚴重處罰,還要兢兢業業完成綜藝錄制任務。

沒了七月半的恐怖時點渲染,嘉賓們的玩鬧情緒更加熾烈。

只可惜,他們的玩鬧僅限于五人小組,一到面對若滄或者歐執名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的正經,回歸懸疑推理本身。

經歷了昨晚祭祀儀式洗禮,酒店曾經陰沉的氣息一掃而空。

無論是走廊還是大堂,都透着令人神清氣爽的悠然氣息。

若滄走過樓梯,驀然覺得螺旋的造型,仿佛循環的命運。

金勇為了氣運殺人。

最後死于自己汲汲于的名利。

其他人都途經若滄,攝像頭追随着若滄,趁着他沉默的時候,将鏡頭對準了他。

若滄從思考中回神,勾起深意的笑,說出了設定裏的臺詞。

“今晚子時,亡魂會歸于此處。”

七人嘉賓按照劇組編排,紛紛亮出了身份牌,針對詭異的游魂酒店展開符合身份設定的分析。

唯一不同的是,若滄的聰明機智陰陽眼道士,經過節目組編劇奮筆疾書,變成了……

美豔神秘,随時語出驚人的兇狠道士。

就比如“我的左眼看人,右眼看鬼,你在我眼裏,不人不鬼。”

或比如“死了的人不會說話,但是你能,酒店現成的刑具,不給你用用可惜了。”

還比如“鬼說,你殺了他。如果你不承認,我就殺了你,讓你們陰間對峙。”

指定臺詞,盡顯狂暴。

原本設定是關度式優雅道士,最終符合自然規律的,變回了陰森恐怖眼神殺人的陰陽眼道士。

于是,整個第一期推理遇鬼錄制環節,各路人士在充滿了兇殺懸疑的豪華酒店,大顯神通。

歐皇幸運值TOP。

若道長武力值TOP。

兩人一組,雙劍合璧,襯托得其他組淪落為了會被分類的菜雞。

完美以歐若王道組合勝利,宣告第一期錄制結束。

網上已經對這個充滿了噱頭的節目望眼欲穿。

畢竟,這是歐執名退圈多年首次重返鏡頭。

畢竟,這是若滄和歐執名攜手錄制的綜藝。

哪怕《鬼屋大挑戰!》只是一個網絡綜藝,創造的熱度也不亞于任何王牌節目。

第一期節目錄制的同時,網絡預熱沒有停止。

繼第一張官宣硬照是歐皇SSSR 卡。

第二張硬照,直接非常懂行的,拍出了若滄的陰陽道士八卦符。

兩個不同風格的人,帶着各自的身份,一前一後官宣,瞬間抓住了圍觀群衆的眼球。

若滄在八卦符的框子裏,溫柔垂眸,手掌攤開呈起木劍的模樣,像極了關度在電影熒幕外的延續。

溫柔的若滄令人感動。

關度帶來的錯覺,讓倉鼠和觀衆都一口咬定了陰陽眼道士必定優雅從容一點兒也不兇。

這次猛男都不和倉鼠杠了。

他們對若滄的綜藝有信心。

能夠手撕密室,輕功通關的若滄滄,必須帶他們見識見識,什麽是超凡脫俗不屑于與凡人為伍的武林高手!

有了歐皇、道士打前陣,劇組接下來給出了精心制作的醫生簡歷卡、偵探檔案資料、預言家降靈會、軍官證和作家的筆記本電腦。

一目了然的身份官宣,引發了觀衆極大興趣。

歐皇和道士就算了,《鬼屋大挑戰!》這是要湊齊五大職業,來一出玄學科學大比拼?

那可比《關度》的道士vs刑警還刺激!

關注度帶來期待值。

《鬼屋大挑戰!》第一期播出那天,守候在網站前的,大部分都是普通觀衆。

粉絲向綜藝,第一次受到如此多期待,全靠若滄和歐執名以及節目狂蹭《關度》熱度。

沒辦法。

望穿秋水的觀衆,總要找點娛樂替代品。

之前嫌棄《鬼屋大挑戰!》無聊的觀衆,看了他們重新發布的背景,都覺得有點兒意思。

充滿了秘密和血腥味的古老酒店,傳說中夜晚不散的游魂,還有七個收到相似邀請函,來到此處度假的陌生人。

他們将聚在詭異的酒店,用自己的性命做出推理,上演一出無人生還。

富麗敞亮的酒店大堂,提着簡單行李的醫生,撞上了匆匆忙忙的推理小說家。

沒等他們互通有無,私家偵探叼着大煙鬥走進來,點出了醫生的職業和習慣。

偵探正得意洋洋,賣弄自己的專業推理,裝扮豔麗的預言家,笑着告訴他,今晚千萬不要站在陽臺抽煙,否則說不定會被他的鄰居——退伍軍人,一槍崩掉。

簡單而吵鬧的碰面,顯露出他們藏有的秘密。

屏幕上嘉賓們幾個眼神,都帶有節目組埋藏的深意。

看過綜藝的人都懂,大牌總在風雨後。

當一群人叽叽喳喳正要呼喚門童搬運行李,入駐酒店的時候,就見身穿襯衫西褲的若滄,悠然從螺旋樓梯樓下來。

他說:“你們命帶邪祟,來到這間滿是游魂野鬼的酒店,很容易撞邪。”

有撞邪,就有驅邪。

為了所有人的安危,陰陽眼道士現場擺陣驅邪……

驅、驅出了一個歐皇!

誇張的綜藝表演,在節目組努力的PS之下,給歐執名來了一場自帶金光和花束的響應召喚。

全場唯一SSSR 卡歐皇,只要分組分到一起,就能無往不利、戰無不勝,立刻獲得武力值 9999的貴賓級待遇。

分組規則一出,網友衆目睽睽之下,看七人小組現場抽號牌!

所有人都想要的歐皇卡,只有一張。

膽大的醫生笑着問:“歐皇你想不想跟我一組?”

“不想。”歐執名的拒絕無情又殘忍,拿起手機就抽號,“我想跟若滄一組。”

歐執名垂眸抽選號碼,毫不遲疑的把自己抽到的1號亮了出來,眼神期待的等着若滄。

他認真的!

彈幕一片瘋狂叫嚣,你的一號大總攻出現,若滄一定要是1111!

玄學做法,經久不衰。

網上一片歡騰,等着若滄抽號。

然而,節目組是專業的,一定會吊足觀衆胃口,才會讓若滄抽號。

現實就是這樣焦灼難受。

觀衆看其他嘉賓抽號分組都充滿了“萬幸不是匹配1”的劫後餘生。

猶如命定天選,若滄公布了抽號1之後,主動發起組隊邀請的醫生,成為了全場唯一單身狗。

生活就是如此殘酷,主動的人竟然成為落單的人。

觀衆只是看一個分組都快要笑死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歐皇玄學嗎?那我盲猜一個醫生先死。”

“按照歐皇第三定律,膽敢觊觎歐皇幸運值的人,必定會倒黴,果然果然,醫生你太慘了。”

“這種分組游戲為什麽會出現落單的嘉賓啊?難道有特殊規則?”

疑問剛出,節目就給出了解釋。

抽號兩兩一組,落單的人自動擁有第一晚不死的權力。

醫生不僅沒有倒黴,他還擁有了免死權!

別說嘉賓,觀衆都驚了。

“這是個什麽恐怖的游戲,怎麽還有免死權這種東西啊啊啊!”

事實證明,《鬼屋大挑戰!》不愧是鬼屋挑戰,輕松愉快的分組,讓歐皇與道士成功牽手之後,他們面對的就是意外重重。

一聲尖叫,把所有人帶入了挑戰環節。

寬敞豪華的酒店總統套房,遍布血跡和抓痕,牆上還噴出了一句——

今夜子時見我。

線索搜集、翻箱倒櫃。

三室兩廳的總統套房,能掏出來的東西,都帶有殺人酒店的恐怖主義色彩。

歐執名演技一流,臉色蒼白的打開盒子,又趕緊關上。

若滄站在旁邊無比配合,好奇靠過去,滿臉都是“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的可愛情緒。

觀衆的心都要化了。

這是什麽神仙節目組,安排的什麽神仙搜證環節,為什麽這兩個只是站在一起看個證物,都能看出甜蜜寵溺的感覺。

然後,歐執名皺着眉給若滄看,又怕他被吓到似的,只打開一點點縫隙。

果然非常甜蜜寵溺!

可惜,真男人不需要這樣的愛護,若滄擡手灑脫推開盒子蓋,拿出一顆蒼白頭顱。

他還沒有配合歐執名演出叫喚兩聲呢,凱特先叫出了聲,完全忘記自己推理小說家淡定從容的人設。

她問:“為什麽會有人頭啊!”

若滄平靜解釋,“不是人頭,是頭骨。”

“頭骨更恐怖了啊!”凱特尖叫。

歐執名語氣淡然,“頭骨沒有眼球,不會在晚上盯着你看,所以沒有人頭恐怖。”

凱特:……

觀衆瞬間的感受與凱特完美一致。

這是什麽可怕理論,聽完只覺得渾身汗毛豎立,過電一樣驚悚。

不愧是能夠寫出《關度》,還和若滄完美契合的歐執名!

他們算是在這檔節目裏,感受到了什麽叫“夫夫出行,凡人遭殃”了。

別人家是撒撒狗糧,強塞檸檬。

你們家是恐怖助增器,替鬼來催命。

觀衆們原定的鬼屋蜜月,變成了真正的鬼屋冒險。

白天嘉賓們還只是在殘肢斷臂、骷髅手骨裏感受殺人酒店曾經的可怕,到了夜晚,他們就開始親身經歷可怕。

酒店是有燈的。

夜晚陰暗泛黃的燈光,把嘉賓的臉色都照出了格外詭異的色澤。

長長的走廊,随時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鬼怪。

按照游戲規則,在發現了“鬼”的時候,嘉賓必須拔足狂奔追上去抓住鬼,才能問清真相。

但是除了“鬼”,這棟酒店還有各種機關密室。

只要不幸中招,嘉賓就會“死”在第一夜,成為死鬼。

三天兩夜的行程,死鬼嘉賓只能依靠搭檔做出最後的推理。

死去的人不會說話,只能作為搭檔身邊的游魂,用手勢和身體語言,告訴搭檔自己發現的什麽玄機。

為了不死,也為了抓住鬼魂獲得線索。

嘉賓們在夜晚全力以赴。

連觀衆都覺得這深沉的黑夜,陰森得有些可怕,透着屏幕與嘉賓感同身受。

但是,沒有關系。

歐執名和若滄走得還是那麽穩,氣勢還是那麽果斷,他們一定能夠成為最後的贏家!

當走廊飄過一絲白衣,所有人都發出了寶可夢訓練師的聲音——

“抓他快抓住他!”

七個人在寬敞走廊追着鬼魂狂奔。

這哪裏是午夜驚魂,這根本是午夜驚鬼,吓得扮演白衣女鬼的工作人員跑得飛快,唯恐沒到目的地就被人當場逮住這樣那樣。

若滄當然是所有人裏面跑得最快的。

他身姿輕盈的轉過走廊,跟着女鬼進了房間,一伸手,牢牢把鬼魂抓住。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六位短腿嘉賓成為了門外漢。

若滄作為唯一捕捉女鬼成功的嘉賓,即将獲得全場唯一關鍵線索。

然而,女鬼幽幽念出了公布線索前的臺詞,凄然說道:“你抓住我了,但你也死了。這一切值得嗎?”

若滄:???

若滄還沒反應過來,但是身經百戰的觀衆反應過來了。

“啊啊啊難怪是搭檔模式啊!第一晚抓到鬼的嘉賓能獲得線索,但是會死。死人不能說話,他必須用身體語言把線索告訴搭檔!”

若滄在懵逼,觀衆在興奮。

身體語言!

身體語言!

嘿嘿嘿,這果然是一個少兒不宜只能網播的黃暴綜藝!

若滄忽然就變成歐執名的死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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