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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讓人閉嘴很容易,讓人閉腦天方夜譚。

若滄眼神兇惡斥責歐執名吵吵鬧鬧。

歐執名只是一愣, 安靜片刻, 下一秒無數聲音重新湧上若滄腦海。

——哦,好, 那我安靜一點, 不打擾你。

——嗯?我這樣算是安靜嗎?你還聽得到我在想什麽嗎?

——好難啊, 以前保持安靜只用閉嘴, 現在我閉得夠緊了。

想法,歐執名還擡手指了指自己。

——看到沒, 我努力了。

若滄:……

表面努力, 若滄絕望。

但是他深深知道,這不是歐執名的問題。

這是全人類的問題!

只有死人, 才會什麽都不想!

于是, 被歐執名哔哔哔煩到怒火中燒的若滄,擡手就把人給拖走,讓他遠離周圍各式各樣的氣運。

只要他們遠離人群, 歐執名就沒有機會繼續探讨:到底多少人在觊觎若滄的身體。

因此,片場工作人員,有幸親眼見到了若滄的第一次主動。

主動挽上歐執名,主動急切帶人跑。

主動親親昵昵依偎, 颀長俊逸的深色背影緊挨着風衣牛仔褲的悠閑背影。

手挽手的消失在片場!

外人眼中的浪漫情誼, 在若滄這裏根本不存在。

心意相通的代價過于沉重。

他拖走歐執名,耳邊都無法止住吵吵鬧鬧聲音。

——我們去哪兒?回酒店?

若滄沒回。

——不是我故意要吵你,但是我不努力在腦子裏說話, 就會想奇奇怪怪的東西。

若滄懂,藝術。

果然,下一秒不哔哔的歐執名,視線掃過酒店大堂薰衣草田油畫,都能回憶起昨晚的夢境。

原來若滄長發沾染的白色淺淡花瓣碎片,是白色的薰衣草啊……

思想永不寂寞,藝術雖遲但到。

若滄短暫欣賞了自己躺在薰衣草花田的妖嬈,火速把人拖進房間,關門聲摔得震天響!

“咳。”歐執名輕咳一聲,嚴肅解釋,“我沒辦法控制夢境的。”

——只是我懷疑我們是不是連夢都互通了。

“當然不可能互通。”

若滄說,“如果互通我肯定跳起來暴打你一頓,你還想對我這樣那樣?”

若滄的憤怒,總能恰到好處的勾起歐執名的惡趣味。

武力值一直是他的痛點,為了找回面子,他噙起一絲壞笑,故意挑釁,“你怎麽知道,自己會不會主動來我懷抱?”

搞黃色永遠能夠挑動純潔小朋友的羞澀,歐執名還要全方位使用便捷的靈魂展示大法,幼稚的表示:我真的比你大。

只要能夠占上風,歐執名什麽都做得出來。

若滄怒瞪他一眼,要求閉嘴閉腦。

然後,果斷拿起電話,奪命連環call師兄。

堅決打到師兄接線為止!

電話一通,若滄開口威脅道:“命脈流轉之術到底是怎麽東西?如果你不跟我好好解釋,那麽結束了這部戲,我馬上帶着歐執名自己回山。”

為了避免師兄找借口,若滄果斷補充,“就算把山掏空,我也要找到回去的路!”

掏空是不可能掏空的。

但是若滄能說出這種話,電話裏的若爻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孩子大了,心思多了。

他已經沒有辦法随随便便忽悠兩句,就能安撫他們家的小師弟了。

“若滄,你不要急啊,師父既然叫你跟歐執名用這個陣法,肯定不會害你們。”

“真的是師父要求的嗎!”若滄強烈質疑。

若爻語氣頓時嚴肅正經,對天發誓,“我扶貧這麽忙,我還有空來騙你?!”

說得好有道理,若滄無法反駁。

以前他們師徒三人在道觀,師兄向來懶得管他,稍有空閑,人就消失不見。

只有奉了師父命令,師兄才會苦惱的搭理他,指導指導功課,順便帶他下山長見識。

既然是師父的要求,若滄就變得更為堅持。

他說:“我要跟師父通話,不要你轉達!”

“好好好。”難得師兄沒推诿,在那邊毫不遲疑的答應,“我馬上跟師父說!”

這次事态嚴重得若滄要掏空安寧山,還怒氣沖沖的,若爻當然不會繼續拖拖拉拉。

若滄的脾氣他最清楚。

小事情,沒問題,絕對不是這種語氣和态度。

因此,憤怒中的小師弟,獲得的回複極快。

師兄挂電話沒幾分鐘,若滄的手機就響了。

是間褀道長打來的,貨真價實。

“師父……”

若滄的聲音特別低沉特別柔軟,面對如同父親的師父,他不由自主的示弱。

歐執名聽着心裏一顫,還沒來得及取材,若滄一個眼刀看過去,他立刻閉腦,自己識趣的走遠點。

沒有歐執名腦電波在旁邊吵吵嚷嚷,若滄的腔調都夾帶委屈。

他說:“我和歐執名做完第二層法事之後,現在能夠互相聽到對方的心聲,雖然這種辦法能夠除掉他身上的陰晦氣,但是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們恢複正常。”

人類不能聽到外人想法,簡直是這個世界物種進化最正确的決定!

一個歐執名就足夠挑動他的心緒,再也無法歸于從容。

再多幾個人……

若滄想都不敢想!

“嗯?”師父的聲音沙啞,疲憊的問道,“你詳細跟我說一說,是怎麽一個聽到心聲的方式。”

師父有命,若滄照辦。

他從第二層法事開始,慢慢的講述他感受到的異樣。

歐執名陰晦氣運變為斑駁的淺白華光。

他和歐執名互通心意,卻沒有辦法克制腦內恣意散漫的想法,反而幹擾了他的心緒。

修道之人,不能亂心。

若滄心亂了,又怎麽能淡然寧靜的以身除祟。

歐執名坐在一邊,無奈的聽着若滄跟師父訴苦。

師父果然是師父,平時獨當一面的若滄,隔着電話都掩藏不住靈魂裏對師父的依戀。

因為心意相通,在他與師父對話的時候,歐執名也見到了間褀道長。

若滄記憶裏的師父,身形單薄,視線嚴厲,一身淡漠出塵的氣質,只要露出溫柔笑意,若滄就能止住所有的害怕與惶恐。

驀然,歐執名有些羨慕。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過自己父親的樣子,只記得父親不茍言笑,對他關懷備至,視線裏都能感受到父親對他的嚴肅期望。

只有在想到父母的時候,歐執名才會感到悲傷悵惘。

他凝視着若滄,覺得若滄皺眉解釋的模樣,跟自己好像。

像一個不願父親失望的孩子,卻又彷徨無助的希望父親能幫幫忙。

“還有……還有……”

若滄說着說着,聲音猶豫起來,腦海裏不由自主的閃過許多片段,一個比一個勁爆。

歐執名:……

若滄:!!!

少兒不宜,濃度超标。

歐執名回憶往事,若滄突然給他插播小皇片,把他給吓了一大跳!

若滄立刻眼神亂殺歐執名——你走遠一點!

歐執名欲言又止,但是若滄腦海裏閃過的片段,确實是從他創造出來的。

——好,我背鍋,我的錯。

歐執名低笑着往陽臺走,不打擾若滄跟師父耐心交流。

若滄頭皮發麻,後頸炸得像被捏住脖子的貓。

他絕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師父。

可人類的思維難以控制,他不過是考慮“絕不告訴師父”,瞬間就進入全自動回顧模式!

若滄情緒更加低落。

尋求安慰似的說道:“怎麽辦師父?我還沒能找到驅除邪祟的辦法。”

自己還被污染了!

“這樣啊……”師父沉吟片刻,“說明你們還沒有完全适應彼此,過幾天就好了。”

若滄愣了。

他等着師父雷厲風行給出解決辦法。

結果,辦法是過幾天就好?

“可是,我現在覺得心虛煩躁,焦慮失控。”

“是你受到祟氣影響,被情緒牽動了。你應平心靜氣,坦然面對,就能适應下來。”

“如果……我沒辦法适應呢?”

若滄難得會說出這樣任性的話。

他幾乎是在為難師父,并且直白表示自己不接受“過幾天”就好的敷衍回答。

果然,電話那端一陣沉默。

終是長嘆一聲,傳來師父滄桑的聲音,“命脈流轉之術,以靈木為媒介,驅邪除祟,氣運走轉。這樣的術法,我并沒有用過,所以,我只能按照泰安派代代流傳的典籍內容,要求你,适應一切異樣和轉變,不要抗拒歐執名。”

若滄心下一緊,追問道:“不要抗拒……是什麽意思?”

“不要抗拒他的思想,不要抗拒他的氣運,接受他,适應他,成為他,在你完全适應了歐執名的一切之後,再進行第三層命脈流轉之術,你就會明白我所說的意思。”

“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害你。”

師父聲音溫柔,卻褪不去與生俱來的嚴厲,“若滄,照我說的放下心防。天地混沌,你與他本該一體。”

師父說的話,完全颠覆了若滄的認知。

即使電話挂斷,他也站在原地,凝視着歐執名,止不住反複回想師父說的話。

過于震撼的想法,瞬間傳遞給了歐執名。

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态嚴重,挑眉笑道:“什麽一體?難道這是雙修大法?”

若滄面沉如水,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他說:“我現在很暴躁,也很兇殘,完完全全被你一身陰損氣運影響不受控制。繼續刺激我的話,弄不好我會直接失去理智,做出什麽事都有可能。”

他給歐執名的威脅,可比對壞人的威脅更加直白。

歐執名腦海湧上血海深池,沾染雙腿的粘稠殷紅,令他舉步維艱,甚至可以聞到可怕的血腥氣。

“你給我老實點。”若滄說道,“每天跟我一起做早晚課,一起研讀經文。”

歐執名點頭。

“不準胡思亂想,不準故意惹怒我。”

——哪種胡思亂想?

歐執名念頭止不住的回顧剛才若滄回顧過的小皇片,正要笑若滄自己都在胡思亂想,腦海突然湧入了新的片段。

他被綁在架子上,不着片縷,面色赤紅神情羞澀。

而若滄手持尖銳小刀,意有所指的用寒光閃閃的刀刃,順着他的脖頸、胸膛、小腹、慢慢往下滑……

畫面不過兩三秒,足夠老司機明白全過程。

再一看,若滄陰暗笑着,寒意森然的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歐執名:……

明白,收到,懂。

用皇色對付皇色,若滄可真行。

那天之後,若滄成為了歐司機的老師,每天精神奕奕的帶着他一起做功課。

道教經文,焚香而誦,歐執名心緒平靜,宛如修仙已久的道士,非禮勿視,非禮勿想。

如果一不小心想了,片刻就能成功召喚s級匕首屠夫若滄滄。

手起刀落,慘絕人寰。

搞皇色,若滄不行。

搞暴力,若滄專業的。

歐執名清心寡欲,早上起來都要在腦海裏多喊兩句,确定若滄聽不到、看不到、想不到的時候,才敢解決自身問題。

然而,就算這樣偷偷摸摸,他也覺得興致缺缺。

沒辦法,人類的應激性太強了,一動手就會想起寒光閃電,葵花寶典。

觀氣運、讀滄心的新鮮感過去,歐執名又回歸了老幹部的普通生活。

他思維仍舊活躍,但是絕對不敢往若滄身上引禍水。

只能故作沉思,努力分析,以認真學習的态度,猜測片場工作人員沾染的淺淡灰黑,又是惹了什麽麻煩。

學習型歐執名,得到了若滄的正面認可。

即使耳邊時不時傳來歐執名自言自語的思考,他也努力壓住心頭煩惱,放任歐執名學習探究五運六氣對普通人的影響。

然後……

努力适應這樣的歐執名,适應這種讓他整天分心的異樣感。

師父說什麽,若滄做什麽。

哪怕他并不能理解,都不會反駁師父的要求。

但他隐約覺得,命脈流轉之術的第三層,只會更加恐怖。

若滄從小沒有怕過。

現在卻害怕得不敢在腦內思考命脈流轉三層陣法,唯恐心有所感,陣法通達,悄無聲息的把他和歐執名給融了。

想象有些可怕。

把認真學習的歐執名都震住了。

——原來你給我看的血腥畫面,跟這個陣法有關?

——為什麽我覺得好像養蠱,道教應該沒有養蠱術法吧……啊,我沒有說泰安派是邪教的意思!

若滄理解歐執名的慌張。

事實上他也很慌。

“你冷靜一點,心神亂而鬼怪侵,師父不會傷害我們的,只是——”

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

——啊!

歐執名在他腦海驟然一喊,把若滄思緒都給敲得碎碎的。

若滄還沒端起老師态度,叫歐執名淡定一點。

人就被歐執名往身邊一帶。

——白穎的氣運怎麽會是這樣?

大病痊愈的白穎,終于回歸劇組,接着演小雯的悲慘故事。

然而,她氣色不錯,精神奕奕,也難掩渾身桃花枯萎、信念重塑的委頓氣運。

歐執名原以為愛情女王勾三搭四,應當是燦爛粉色桃花命。

可現在一看,只剩下一堆枯枝爛葉,随風飄拂出細碎柳條,帶上了孕育萬物般的勃勃生機。

歐執名低聲問道:“白穎的氣運怎麽這樣?雖然算是燦爛吧,但是跟我想象的桃花爛漫也差太遠了。”

要知道這可是到處拉郎配,男性多看她一眼,都能成為通稿主角的狠角色。

居然,這麽的淡然?

——難道是我誤會了?

歐執名想。

“沒誤會。”若滄無奈的告訴他,“只是她改了。”

經歷人生大起大落的白穎,有着洗盡鉛華般的沉靜感。

曾經她追求男女情愛方面的炒作、炫耀,都因為一場性命危機,變為了頓悟人生的豁達與坦然。

人只要直面死亡威脅,什麽愛恨情仇都成為了浮雲。

若滄看得出來,白穎有了更加偉大的人生目标,與男女之情再無瓜葛。

這樣的白穎,鬥志盎然裏飽含看透情愛的絕望。

不止是若滄和歐執名,連林慶業都感覺到了。

幾個鏡頭過去,白穎飾演的小雯,成熟又堅強。

不僅完美契合小雯的人設,同時還擁有了一種獨特的铿锵。

歐執名站在一邊看戲,都充滿了對她的感慨。

——白穎其實一直演技都很好,這些年光在愛情電影裏打轉,反而限制了她的發揮。

——小雯帶着千金小姐一起逃跑的戲,她演得可比之前暗戀你的場景好多了。

——老師真的會挑人,我的話,肯定沒辦法從鋪天蓋地桃色新聞裏,挖掘出這麽一個演技派。

歐執名對白穎的感嘆發自內心。

聽着這一切的若滄,忽然發現:

他好像潛移默化的,習慣了歐執名對萬事萬物的感慨。

……這應該,就是師父說的适應吧。

想通關鍵,歐執名無論說了多少話,都能得到若滄從容淡定的回複。

你是對的。

說得沒錯。

兩個人相處重回和諧,連《沉香聲》後期的悲劇,都帶上了一股子靜谧悠然。

對此,最欣慰的恐怕是林慶業了。

所以說沒有解決不了的感情矛盾,白穎和若滄不用演情侶,連歐執名的氣息都變得溫柔無比。

《沉香聲》慢慢走到了尾聲。

全劇終的悲劇戲份,林慶業叮囑得格外認真。

他說:“白穎,你演這出戲,眼神一定要到位。”

林慶業不擔心白穎的愛情戲,他擔心白穎面對若滄,走不出最初小雯的眷戀。

可白穎心裏早就沒有什麽少女心事,反反複複回憶若滄救她的畫面,靈魂中溢滿痛徹心扉的大徹大悟。

她笑着說:“我懂。”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人類生命短暫,怎麽能浪費時間談戀愛。

她不拿一個最佳女主角,簡直對不起她為《沉香聲》的付出!

于是,這一幕戲在戰火紛飛的沙場開拍。

小雯和荊行久別重逢,荊行視線冷漠如常,說道:“你可以放下一切,跟我在一起。”

做一個叛徒,放棄國家恩怨,忘記慘死在敵人劍下的摯友,從今往後随了荊行的姓氏,像話本裏才子佳人一樣,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但是,小雯卻說:“當初,我也是這麽求你的。”

白穎飾演絕望的小雯,真真切切演出了什麽叫絕望透頂。

不再依附男人,不再信任男人。

小雯死前的笑意,不是什麽冷清凄然。

而是無情諷刺。

白穎的嗤笑神情,透着對這無情世間的嘲弄。

她說:“可你負了我。”

語氣裏沒有任何凄清哀怨,而是了然于心的釋然。

仿佛那一刻,她豁達灑脫,決定與荊行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即使付出的是生命的代價,她也是自己人生的掌控者。

那一笑,她與慘淡人世再無瓜葛,而荊行上天入地不得好死。

白穎的演技,将這一幕推向巅峰。

悲情的頂端戛然而止,更顯得小雯脆弱如花,又堅強如木。

直到電影殺青,歐執名反複思考,不确定的問道:“若滄,你說這樣的小雯,于蔻會喜歡嗎?”

若滄仍舊能夠聞到歐執名身上淺淡沉香,無論于蔻喜不喜歡,他們都無從得知了。

但是,他依然相信,“只要觀衆喜歡,于蔻也一定會喜歡。”

《沉香聲》的宣傳沸沸揚揚。

海報出來第一天,就清晰明了的為這部古代愛情定了基調。

“沉香聲,負心人。”

六字主題,譜寫的是身着交襟長衫,手染香氣的古代悲劇故事。

預告之中,繁華富裕的大戶人家,為了準備品香會忙碌得笑聲袅袅。

侍女、仆從在古典的走廊,踩出悠然的腳步聲。

衣着華麗的千金大小姐,優雅持着團扇說道:“小雯做的香囊可是我見過最好的,京都的大商鋪都沒她會選香。”

品香會,吟詩對。

小雯的香囊,讓千金小姐成為聚會焦點,還有人聞出了小雯身上香氣與衆不同的獨特香囊,纏着她要買。

然而,小雯說:“不賣。”

我這沉香香囊,只送心上人。

少女般淺淡清幽的聲音傳來,“香氣修身養性,備受達官貴人推崇的沉檀龍麝,沉香居于首位。”

鏡頭定格,落在了神色冷清的男人身上,他不贊同的回答道:“居于首位又如何,不過玩物罷了。”

預告裏,若滄身着深黑勁裝,頭發一絲不茍的束着,只有一個鏡頭。

沒有了關度時候的清雅出塵,反倒回歸了他一貫的冷漠肅殺。

無數點進預告片的觀衆,都被他牢牢吸引。

卻又因為“愛情”“悲劇”,望而卻步。

他們喜歡若滄,但是不代表他們會對若滄的一切電影照單全收。

“愛情片已經夠恐怖了,居然還是悲劇emmm……”

“不會是那種‘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而我失去的是愛情’的愛情悲劇吧?”

“根據我對古代愛情電影的了解,大多時候都是導演和編劇帶着演員一通自嗨……不過我看了看導演和演員,這回也許能夠稍微完整的講清楚一個悲劇故事……吧?”

外界對愛情片的偏見,簡直比粗制濫造的懸疑驚悚更加畏懼。

觀衆經過多年爛片洗滌,愛情片出爛片還能爛出新高度的既定印象,令他們手指顫抖。

哪怕是若滄主演,都開始陷入路人式信任危機。

倉鼠一向跑來安利最前線。

當他們發現猛男變慫,拒絕買賬《沉香聲》的時候,震驚無比。

“你們怎麽回事?說好的永遠支持若滄的電影呢?說好若滄就該366天在片場拍電影給你們看呢?現在電影出來了,你們怎麽言而無信!”

薛定谔的路人愛,随時根據電影的種類、質量變換狀态。

猛男紛紛表示:“我們全都母胎solo,大齡單身,不适合獨自觀看愛情電影,萬一一個沒忍住,在電影院哭得稀裏嘩啦,那怎麽好意思。”

解釋沒用,倉鼠心碎。

果然路人心,海底針,別看他們吼得熱鬧,一到關鍵時刻無比真實。

塑料友誼,立刻崩塌。

倉鼠記仇小本本上,永遠會有一行毛筆字,清晰寫下:今日,陰,路人的話千萬不要相信,因為他們都是大豬蹄子。

今天說守護最好的若滄,明天就會說下次一定!

真實的路人反饋,直接體現在電影預售上。

經歷過《關度》爆發型預售,再見到預售第一天不過千萬的《沉香聲》,營銷號都會蹦出來假惺惺踩一腳。

“若滄票房號召力遭受重創?《沉香聲》預售不到千萬。”

“《沉香聲》出師未捷,若滄轉型失敗?”

“市場拒絕小衆電影,若滄出演男主角也難逃魔咒。”

通篇都是惋惜感嘆的語氣,卻蓋不住內核裏的幸災樂禍。

演員轉型偶爾都會經歷這麽一個過程。

走出舒适區,進入陌生領域,要麽飛升成功,要麽撲得臉着地。

現在,預售不過幾百萬的《沉香聲》,很顯然提前宣布退出争奪戰,把檔期讓給其他爆米花爽片發揮。

以前營銷號陰陽怪氣蹭熱度,倉鼠都會感到憤怒,然後大喊:你們等着瞧!

然而這時,倉鼠紛紛目光渙散,看完就關,心如止水。

哦,已閱,退下吧。

他們看看猛男嘴臉,就知道《沉香聲》什麽情況了,用得着營銷號來馬後炮?!

一部從頭到尾寫着“小衆”的電影,開預售能夠收到九百萬的友情支持,已經相當不容易。

倉鼠心裏有逼數。

他們活得十分道系,不管《沉香聲》最終票房怎麽樣,都不會影響他們對若滄持之以恒的愛意。

只會影響他們和猛男的塑料友誼。

然而,就在倉鼠們抱團取暖,絕不給無情猛男半點眼神的時候,歐執名的微博就出現了驚天大消息!

他說:“這次我跟若滄打了賭,他說《沉香聲》票房七億,我湊了個整,十億。”

“是時候見證,誰才是真正的預言家了。”

熱衷吃瓜的觀衆,見到這條自信滿滿的消息,差點以為自己看錯電影名字!

“等等?十億?《沉香聲》現在預售多少?”

“……921萬。”

預售才這麽點兒的小衆電影,歐皇這麽敢說?

還給湊了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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