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官方大佬分析推薦《沉香聲》, 給這部電影帶來了更多不喜歡愛情劇的受衆。
他們的共同點, 就是希望電影能夠轟轟烈烈的展現出一個優秀的人, 用她的熱情勇敢，讓他們感受到人間值得。
小雯很好的滿足了這一點，然後，她死了。
事業心觀衆因為小雯死了斷絕稱霸世界夢想，痛罵荊行狗男人。
愛情心觀衆因為小雯經歷波折，愛情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結果發現只是一場無情騙局，痛罵荊行狗男人。
一時之間, 兩種截然不同觀衆的憤怒，完美同步。
哪怕男主角是若滄，也逃不了每天被觀衆罵個幾十萬次狗男人的遭遇。
因為，他演荊行演得太好了。
一個男人的內斂、深情，還有為了自己, 犧牲女人的狠絕無情，完完全全表現了出來。
于是，觀衆在《沉香聲》前半段有多喜歡若滄的演繹, 在結局的時候, 就有多恨荊行。
這可能是若滄演得最好, 罵聲最多的電影。
歐執名刷着微博, 看着《沉香聲》各類觀衆，表達對電影的喜歡, 并且聲情并茂怒斥狗比男人毀我小雯不得好死。
他笑得恣意狂放, 根本不給若滄面子, “看看，你可能是最不受歡迎的愛情男主角了。”
若滄翻着典籍，瞥了一眼那些罵聲，回答道：“不受歡迎更好。”
畢竟荊行的原型，始終是齊浩然。
他不過是，如實的演繹了一位負心漢罷了。
一部愛情悲劇，因為實力過硬廣受關注。
大量拒絕愛情的事業粉，對電影演繹的鬥香、品香充滿興趣，擠在林慶業微博下面，強烈要求林導再來一部《沉香傳》。
“我故事都想好了，擅長制香的女主角，憑借天賦異禀的調香能力，震驚京都，成為達官貴人座上賓，所有人為了見到她，擁有她的香囊豪擲千金，甚至引來知名制香大師，不服挑釁，來一場轟轟烈烈的鬥香大賽！”
分分鐘這個故事梗概，就被頂上熱評，引發了無數觀衆認同。
《沉香聲》确實是好電影。
它給觀衆看到的不止是凄美絕然的愛情悲劇，還有他們引以為傲的特殊香文化。
以至于大量觀衆覺得：為什麽不直接拍成弘揚香文化的電影，非要搞這種情情愛愛的事情？
然而，林慶業在大衆的費解之中，久違的編寫了一條長長的微博，耐心細致的解釋——
《在我看來，一個怎麽樣的故事。》
林慶業的筆鋒一貫溫柔細膩。
他說：“這個劇本來自一個制香家庭出身的小女孩，她懷揣着和小雯相似的單純期望，步入了編劇行業。
可惜，她沒能親眼見到電影的上映，僅僅留下了一個深刻絕望的故事。”
故事是電影的內核，但不是電影的全部。
林慶業仔仔細細的講述于蔻的劇本與最終電影的相同、不同，講述劇組對于小雯織布曬香場地的選擇，講述每一個被觀衆津津樂道細節産生的幕後，經過了多少人共同合作的努力推敲。
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完美呈現出于蔻劇本裏的世界。
他說，也許很多人覺得，悲劇的愛情耽誤了《沉香聲》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但是，最初打動他的，确确實實是這份濃郁悲傷的絕望情緒，也正是于蔻寄托了所思所想的小雯。
所以，無論他和歐執名對劇本進行怎樣的改動，一如既往的保留了于蔻創造的悲情世界。
因為，這是于蔻的故事。
每一位觀衆，都有着對故事進行不同解讀的權力。
他可以理解大家喜歡看小雯自信驕傲的講述香料，喜歡電影呈現出來的古風香文化，喜歡底蘊濃厚的歷史沉澱與考據。
也理解大家不喜歡小雯和荊行的愛情悲劇。
然而，《沉香聲》裏不會改變的是，小雯為愛付出生命，認清了一個她誤以為能夠托付終生的負心人。
長微博一出，等同于林導的蓋章定論。
制香，是于蔻自小耳濡目染的文化。
小雯，才是于蔻的靈魂所在。
《沉香聲》并非奔着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而去，故意拔高立意的電影。
只是一個生長在制香家庭的女孩子，從期望到絕望的單純故事。
導演說單純。
觀衆們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深沉。
編劇于蔻的去世，原本對他們來說僅僅只是一個印象。
當林慶業特地的提到了小雯就是于蔻。
他們才發現，于蔻的去世與《沉香聲》本身關系甚重。
小雯，是有原型的。
荊行，當然也有。
無數正直熱血的學生們，在觀衆感嘆為什麽于蔻要寫這麽一個故事的時候，站出來義憤填膺的譴責“荊行”原型齊浩然，有多麽的令人惡心。
偷盜劇本，仗愛行兇，雖然他悔恨痛苦的一部一部求着劇組，把編劇名字改回于蔻。
仍是無法摸消學生們字裏行間的憤怒。
于蔻活着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如果不是你，于蔻怎麽會走上絕路？
年輕的電影學院學生，更能與于蔻感同身受，導致他們比普通觀衆更能理解《沉香聲》誕生的原因。
網絡上于蔻與齊浩然的恩怨糾葛，像極了小雯和荊行。
本就記恨荊行的觀衆，看完這些消息，連帶着記住了這個厚顏無恥的齊浩然，簡直恨不得沖他吐口唾沫表達憤怒！
心疼小雯的人，同樣心疼那位素未蒙面就香消玉殒的編劇姑娘。
不止一個人在想，如果于蔻再堅強一點，再主動一點，去找到林慶業說明情況，讓林慶業給她做主，是不是結果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可是，誰又有資格對一個絕望至死的女孩子，說：你要堅強。
一部電影，伴随着唏噓與感慨。
成千上萬的觀衆是因為悲劇愛情、因為若滄白穎、因為制香事業，欣然的向身邊人真情推薦《沉香聲》。
厚重的悲劇電影，不至于悲痛得撕心裂肺，還能欣賞底蘊濃厚的香文化，令《沉香聲》迅速成為了近期觀影必看好片。
票房雖然增長緩慢，但是穩定。
細水長流的模樣，像極了觀衆對它的态度。
不需要激情燃燒轟轟烈烈的深愛，只需要沉香般悠然恣意的享受就行。
于是，在《沉香聲》上映第十六天，它才慢慢破了七億，而且票房增幅放緩，很有到達了極限的樣子。
網絡頓時忘記了狗男人不得好死，全都跑來恭喜若滄、賀喜若滄。
還問他：這次贏了歐執名有沒有什麽感想？
你們到底賭的是什麽，記得要和大家分享！
可惜，回應他們的不是若滄，而是歐執名。
他說：“急什麽，還沒下映呢。”
觀衆老爺們都笑了，電影上映十六天，二十天到三十天就得下映，按照現在一天幾百萬的小流水，《沉香聲》最多九億不能再多了！
歐執名湊整說十億，那就是十億，九億也算輸。
觀衆嘿嘿嘿的對歐執名表示：
“小衆電影就是這樣子，歐皇你是被自己十五億的文藝片沖昏頭腦了吧？”
“我建議你現在就跟若滄認輸，然後重新再戰才有贏的可能。下一次，你就賭《關度2》五十億票房吧！”
觀衆嘻嘻哈哈，并對《沉香聲》七億票房表示無比滿意。
有了各界大佬傾力推薦，電影拿獎已經板上釘釘。
票房這種東西，對林慶業這個身份的導演來說，只算是錦上添花。
而且啊，比起林導近幾年三億四億的花兒來說，《沉香聲》已經算是重大突破了！
觀衆老爺們精打細算，恨不得馬上見到歐皇落敗，痛定思痛，閉關修煉關二度，重新立下豪賭一雪前恥！
然而，《沉香聲》臨近檔期結束，剛剛突破九億的重要關頭。
官方發布聲明：感謝觀衆大力支持，本片延期下映一個月，與君共賞《沉香聲》。
等着去歐執名微博，拿着九億票房耀武揚威的觀衆愣了。
還能這樣？
原來還能這樣？
歐執名，為了不輸可真有你的！
因為《沉香聲》延期，票房磨破十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緩緩增長的票房，就像悠然自得的世外高人，一天幾百萬一天幾百萬的攀上更高峰。
喜歡電影的觀衆樂意再去多看幾遍《沉香聲》。
可惜，等着看歐執名願賭服輸的網友不樂意了。
他們也顧不得什麽玄學附體，沖到微博直接質疑。
“歐皇，你是不是輸不起！”
“我抗議，你當初可沒說延期的票房也算在賭注裏啊！”
大家鬧得不可開交，還有大V火速蹭熱度，給人民群衆開了投票。
——你認為歐皇豪賭最終票房，能不能算上延期的部分？
瞬間，投票人數沖破二十萬，
“不算”的隊伍力壓“算”，真實的表達了群衆的呼聲。
果然，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觀衆嘿嘿哈哈的火速截圖，把人民意見抄送到歐執名的評論區。
誰知道，當晚歐執名就發了新微博。
他說：“你們放棄吧，若滄都承認我贏了。我還拿到了戰利品~[圖]”
看看這蕩漾的波浪號。
再看看這無恥的發言。
觀衆立刻打開圖片，白紙黑字，清晰寫道：願賭服輸卷，欠歐執名一個要求。
落款：若滄。
觀衆大怒：“艹！若滄，叛徒！不愛你了！”
微博一片群情激奮，歐執名笑得燦爛無比。
人世間最快的事情，就是看一群猛男氣到跳腳卻對他無可奈何。
他随手一翻話題，就能看到觀衆悲痛寫下：“若滄，你失去了我對你的信任、失去了我對你的愛，還失去了我們的未來。”
歐執名笑得恣意張狂，還要給若滄看。
若滄已經淡然了。
他算到了《沉香聲》大約七到八億票房，但是他沒算到電影能夠延期，慢慢突破十億……
狠還是歐執名狠。
這種合理利用一切資源，達成最終目的的方式，令若滄對他産生了全新的認知。
當一個人能夠擁有歐執名這樣的手段，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着，怎麽可能輸？
命勢、氣運都是虛的。
只有掌控一切的歐皇才是永恒贏家。
若滄也不管什麽輸贏了。
《沉香聲》能獲得更多人認可，得到更高的票房，追根究底是件好事。
随着電影延期，來自官方的推薦與評價越來越多。
不少平時并不關注網絡的大齡觀衆，久違的因為另一些官方渠道的推薦，決定去湊湊熱鬧。
這些湊熱鬧的觀衆，并不會在網絡上指點江山。
但是他們的觀點和意見，成為了一種重要的評判标準。
電影延期第四天，票房突破十億。
所有觀衆都以為，自己會對歐執名延期作弊贏得賭博的行為冷嘲熱諷。
然而，當天鋪天蓋地的新聞，炸得他們無話可說。
“十億票房《沉香聲》，确定參展國際電影節！”
“沉香落定，終成正果，《沉香聲》海外定檔，中國沉香漂洋過海。”
這樣的新聞，直接平息了他們對歐執名的不滿，剩下的全是感嘆。
海外定檔不足為奇，但是參展國際電影節，着實令人一驚。
“我記得國際電影節是國家選出來參展的吧？一年只有一個名額竟然定這麽快？！”
“不定《沉香聲》還能定誰？！悲劇、文藝、古裝、刀光劍影、忘恩負義！哇，這一看就是角逐最佳外語片的标配！”
“有點厲害，不愧是各界大佬紛紛點名的電影，這應該是要把《沉香聲》送出去，打造文化牌了。”
國際文化競争之中，中國文化一向薄弱。
既然有過萬國來朝的大唐盛世，現代中國更不能偏居一隅的文化自嗨。
以前送展的電影，要麽叫座不叫好，要麽叫好不叫座。
難得出了一部十億票房《沉香聲》，加上濃濃的藝術文化底蘊，合在一起天下無敵！
原本對歐執名延期耍詐行為叽叽歪歪的觀衆，立刻閉嘴，并且豎起拇指大喊：高明。
官方欣賞水平與人民群衆達成一致。
群衆紛紛表示欣慰，決定再買一張電影票慶祝一下老天有眼。
歐執名為了“願賭服輸卷”的延期，立刻變成了大仁大義政治正确。
哪怕觀衆心有不甘，錯失看到歐皇翻車的機會，一見《沉香聲》的光明未來，也就心緒豁達的與自己和解。
又是一周過去，《沉香聲》劇組再次傳來好消息。
林慶業、若滄、白穎，受邀參加電影盛會，與大衆共同探讨電影幕後的故事。
網絡正在開局下注，壓“歐執名會不會夫唱夫随”的時候，歐執名已經開始用挑剔的眼光，給若滄選禮服。
“白色的不要，款式不行。”
“不準穿黑色，會跟白穎撞衫。”
大衆黑白，直接被歐執名否決，若滄面對一堆黑白禮服無法下手，就只剩下……紅黃綠了。
若滄從未覺得出席晚會如此艱難。
眼前的紅黃綠擺放在一起，像極了路上的交通燈，令他無法适從。
于是，他期待的看向敖應學，“學哥，還有別的色嗎？”
有，沒有也得有！
敖應學瘋狂撓頭，火速給相熟的品牌小夥伴打電話，“快，有沒有藏藍淺藍天空藍的高定，拿給若滄出席電影盛會！”
失去了黑白紅黃綠，還好若滄還能擁有藍色的世界。
擅長走定制複古風格的品牌，給出了四五套符合若滄風格的禮服。
歐執名看了都說好，還要和若滄來同色系。
于是，電影盛會嘉賓登場環節，觀衆久違見到歐執名和若滄同時出席。
若滄穿的是複古對襟漢風休閑裝，深藍布料穿在身上，宛如關度再臨。
歐執名穿的是深藍風衣內搭淺藍襯衫，渾身淩冽氣息，好像什麽兇殘俊朗的反面角色，要與關度同臺競技。
一對身材高大的璧人，藍色調的同品牌高定，直接把身邊一同出席的黑色長裙的女主角白穎，襯得好像局外人。
彈幕都是一片感嘆號。
“為什麽你們要穿情侶裝！為什麽不給愛情片一個面子！”
畢竟《沉香聲》是愛情電影，悲劇也抹殺不掉白穎是女主角，若滄是男主角的事實。
然而，歐皇從不給面子。
他冷漠傲慢的站在溫柔的若滄身邊，用禮服色系宣告絕對所屬權，殘酷的告訴所有觀衆——
若滄是我借給《沉香聲》的，電影拍完就給我一刀兩斷，我才是若滄的正統cp。
兩人親昵的距離，時不時相望的眼神，還有笑眼看人的那一抹溫柔。
都足夠所有人意識到這兩人堅不可摧的感情。
觀衆通過全程直播的鏡頭，重新定義歐執名。
啊，歐執名，你真的是好小氣。
大庭廣衆都不肯若滄跟白穎靠太近。
對此，若滄感同身受。
當他們與白穎碰面，要一起進入會場的時候，歐執名還主動伸手拖走他，交換了一下站位。
本該站在一起出席的男女主角。
變成了站在一起的林導、若滄、歐執名、白穎。
即使現在，歐執名習慣性控制自己所思所想，努力不要把若滄吵到生氣。
若滄仍是能夠從他的動作感受到：離白穎遠點！
事實上，若滄也沒有必須跟白穎靠近的理由。
這位大徹大悟的女演員，通過小雯的形象，吸收了無數事業粉，渾身綻放着争強好勝的氣運。
若滄毫不懷疑，任何長相俊朗的男明星，對白穎透露點兒勾搭的意思，絕對會被這位曾經的愛情女王鄙夷。
因為，媒體采訪時問道：“聽說你最近和徐康走得很近，是不是好事将近？”
白穎呵呵的笑，回答道：“我最近忙于磨煉演技，争取早日拿下最佳女演員的頭銜。真要有好事，也該是我入圍最佳女演員的好事。”
發自真心。
不談感情。
直言不諱的想要最佳女演員，想到不怕任何媒體罵她癡人說夢，也要把這個目标擺在明面上。
結束了入場采訪，歐執名和若滄在會場相鄰落座。
按照晚會安排，大約是回顧近兩年的優秀電影，穿插一點兒小節目，然後頒發出電影盛會的各大獎項。
《沉香聲》并不在這一屆的頒獎列表裏。
但是，它毫無疑問的能夠獲得評委們的青睐，成為下一屆的寵兒。
若滄翻看着手上的入圍名單，不難想象明年《沉香聲》會在這上面刷屏。
他忽然說道：“既然要參評獎項，編劇那欄還是把你的名字加上吧。”
“不要。”歐執名任性又叛逆，“我才不想跟別的女人并列在一起。我又不缺獎。”
拿遍國內外各大獎項，功成身退的歐執名，并沒有轉換身份繼續刷獎的興趣。
他說：“比起我以編劇身份入圍，我更想看到你以最佳男演員的身份，上臺領獎。”
歐執名很難在電影方面留下遺憾。
唯一遺憾的就是，拿獎的《恣意狂放的我》，沒有發掘出若滄這塊寶貝。
而他未來計劃的《關度2》，絕對不是老師這樣，能夠投入大量人文思考的獲獎熱門。
他想拍輕松愉快的故事，想創造恣意悠閑的關度。
在讨好評委和讨好觀衆之間，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不讓關度遭受一點點的委屈。
即使歐執名克制自己的思緒，若滄也能接收到他的思考。
明明人還年輕，竟然已經進入了千帆過盡的淡然境界。
若滄笑着看他，“我只是希望你的付出，也有回報。”
歐執名眼神裏滿是傲慢，“你能把一部愛情電影演得人人喊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人間不值得的狗男人，已經是給我最大的回報了。”
沒等若滄對他的奇怪感慨表示困惑。
耳邊就傳來清晰的話語。
——這樣就不會有人再跟我搶你。
歐執名翻着節目單，腦海仍是止不住思緒翻滾。
即使他沒有多看若滄一眼，整個人的情緒，都在若滄身上。
——現在我還是很讨厭看到你和白穎坐一起。
——要不是我知道你肯定想來參加這個晚會，一定把你關起來。
——好煩，果然還是不應該讓你接《沉香聲》，昨晚我又看到有人寫你的cp文，cp居然不是我。
歐執名走神時候的想法，比他聚精會神時候的想法更多更雜。
若滄伸手擋住他眼前的節目單，強制打斷歐執名的小抱怨。
——你的思緒亂了，沒有控制住心裏的聲音，又把心裏的想法洩露給我了。
這段時間，他們做了大量練習，保證可以情緒穩定的時候，心聲互不幹擾。
歐執名習慣了重回正常交流，只是偶爾心裏出聲跟若滄說話。
大部分時間，還是回歸了正常人類的距離。
然而，若滄的提醒并沒有讓歐執名收聲養性，表示下次注意。
他竟嘆息一聲，無奈挑眉。
——不行，我遇到你和白穎同框，就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電影是結束了，影響會持續。
特別是他翻看《沉香聲》相關的同人産出，那一堆堆的文字、圖片、視頻，都在反反複複告訴他：你家若滄跟別的女人有過愛情，雖然是假的呢，但是廣大網友會當真。
網絡群衆都是一群看臉的牆頭草。
哪怕《沉香聲》裏的荊行是個徹頭徹尾負心漢，也不能阻止他們，利用這個負心漢的形象，創造另一個美好結局。
小雯只有一個。
可白穎的愛情角色數不勝數。
那些非禮勿視的場景，随手嫁接剪輯，配上唯美浪漫的音樂，就能做出一個優秀的愛情PPT。
電影沒能拍的少兒不宜，在剪刀小能手的移花接木下，呈現得徹徹底底。
雖然那個光滑弱雞的背影不是若滄，但是下一秒若滄的臉深情凝視，比電影原定計劃拍攝的場景還要露骨出格。
好氣，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然後默默關閉這堆為《沉香聲》官配鳴不平的小視頻。
天知道歐執名有多努力，才沒有小題大做的在微博上呼籲：珍惜生命，遠離愛情。
現在，他沒能在網上呼籲的內容，都對若滄呼籲了一遍。
——就算看到白穎，我還是會想，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是不是你就跟她成功拍床戲了。
——我記得你還挺期待那場床戲的。
——哼，沒想到小道士你看起來清心寡欲，內裏卻一直想占女明星便宜。
酸唧唧的氣味又開始彌漫。
若滄尴尬的笑了笑。
他真沒想到歐執名居然如此記仇，當時他純屬看歐執名表情有趣，故意挑這些話題來逗歐執名。
若滄都不記得的話，歐執名翻起舊賬來，巨細無遺。
若滄小心翼翼看了歐執名旁邊的白穎一眼。
不得不對歐執名承認自己的幼稚。
——那時候我以為你嫉妒我能跟白穎這樣的美女搭檔演戲，故意刺激你的。床戲這種場景……我其實非常排斥，但是你說過，電影就是藝術，演員只是藝術的表現者，不應該摻雜個人情緒。所以，我并不是為了床戲興奮，而是不想演得太差，令導演失望。
——也不想令你失望。
——畢竟，你熬夜選片，一幕一幕教過我，什麽是導演想要的愛情電影。
誤會很深，始終未解。
恐怕歐執名最失望的，就是若滄沒有讓他失望。
他盯着若滄直白單純的視線，輕而易舉的潰敗下來。
歐執名迫不得已屏蔽掉心聲，藏起思緒，放下了自己的無理取鬧。
好像這孩子，真的把藝術當成藝術。
只有他，故意把藝術當成瑟琴，反複用突破底線的場景試探若滄、刺激若滄。
結果，把若滄給搞得全能免疫，對愛脫敏。
歐執名罪孽深重，終于開了口，“你沒有讓我失望，但是……”
他擡手勾過若滄的脖頸，湊在近處，皺着眉提出嚴肅要求。
“不要再接感情戲了好不好，以後只做我的男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