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1章

《奇談:日冕圖》的宣傳橫貫網絡,縱穿線下。

等待播出的人, 除了情緒外放的青年, 還有沉着冷靜的中年。

畢竟, 一部電視劇能夠登上電視臺黃金時段,同時在網絡平臺同步播出,就代表着占領了大部分觀衆視野。

群星計劃有了領航電視劇,大部分人抱着驗收土豪燒錢成果的心态, 等着電視劇開播。

網絡上對一部電視劇的讨論度,前所未有。

随手一翻就是——

《奇談》要開播了你們是看電視臺還是開vip?開哪家?帶我一個!

等到開播當晚,泰安公司包場的影院熱鬧非凡。

大家都當成一次成果驗收大會, 等待着電視臺準點播出。

今天看完, 明天休假。

兩位神仙下凡的boss, 完美踩中社畜心理, 再次成為員工心中最佳領導。

包場影院說說笑笑, 內部觀看《奇談》,完全是員工休閑福利, 大家都懷着輕松愉快的心情,熱情的分享着網絡上的點評。

等到燈光幽暗,背景音樂悠長醇厚低響。

剛剛還在歡聲笑語的場內, 漸漸歸于平靜。

這是《奇談》電視劇的第一部 分。

更是泰安全體工作人員辛苦已久的成果。

屏幕上柳樹枝輕撫湖面,雖不是二月春風,也吹來了清新之氣。

前往府邸的侍從,穿着文官衣衫,安靜匆忙的穿過前庭, 步入正堂。

有人揚聲怒斥道:“這天字一號刺客,名曰綿竹,殺人不眨眼!”

各列文書展開,全是綿竹的“豐功偉績”。

一行行罪證,寫的是刺殺朝臣家仆、重傷商賈親子,逃脫法網,罪大惡極。

那人痛斥綿竹,氣得眉梢橫飛,青筋暴露。

然而,一聲柔弱無骨的閑散腔調,打斷了他的激情抨擊,“家仆當街行兇,應該杖斃。馮大強搶民女,害死了老漢,打個半殘算便宜他了。”

話音落,一位悠然躺在卧榻上的麗人,長睫微翹。

她手指纖長的拿過一枚精致的小桃,笑道:“綿竹罪行無數,你們卻耐他不得,此人行事果斷,又有自己一套道義,可堪大用。”

麗人評完,剛才怒斥綿竹的人,躬身一禮,“夫人這是定了?”

“定他了。”麗人俏然一笑,指尖摩挲脆桃,“把人給我找到。”

音樂漸響,畫面一轉。

清脆的啃桃聲,仿佛是麗人送桃入口,然而,出現在畫面上的身着深色勁裝的俠客。

他依靠亭柱,懷抱長劍。

劍眉星目,偏偏透着說不出的悠然清雅。

是若滄。

若滄輕咬手上脆桃,嚼得臉頰微鼓起,凝視着遠處晃晃悠悠劃過來的大船,眼神澄澈得仿佛稚氣未脫小俠士。

船沿撞岸,仆從鋪橋。

忙忙碌碌的,迎接船上的歸岸。

宿醉一夜,溫香暖玉在懷的達官貴人神色疲倦的出來,腳步踏過船沿,踩上短橋,還沒能呵斥仆從手腳笨拙。

岸上冷劍出鞘,鋒芒畢露。

人影還未看清,已經身首異處!

寒光劍影,血滴船舷。

一幕殺人現場,拍出了電影版的質感。

觀衆還沒能随着電視裏的仆從一起驚呼,只見一劍一人,轉身離去,若滄嘴角勾起冷厲狠絕的笑。

什麽小俠客,什麽稚氣未脫,根本不存在。

他取人首級,不問來由的态度,與之前深受控訴的綿竹何其相符!

沒有字幕,沒有呼喚。

但是觀衆瞬間能從若滄四溢的冷峻殺氣裏,得知他的名字。

大部分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如此直觀感受過若滄的恐怖。

這位演技無可挑剔的演員,歷經打磨,鋒刃更厲!

電視劇特地留下的幾秒空鏡頭,重複的将森冷寒氣傳遞給觀衆。

他們跟随綿竹,交了差事,聽到了死者為惡的一切行徑,才慢慢緩了過來。

古代電視劇,離不開刀光劍影,生死無常。

然而基本的是非觀念,不允許他們接收輕而易舉的死亡。

更不接受男主角是個殺手!

但是,片頭渲染了綿竹的狠厲、兇殘,不代表綿竹就是男主。

緊張刺激的劇情過去,繁華盛世揭開了一角。

身為朝臣門生的簡游之,遠入帝都。

還沒能書生意氣激揚文字,先遭了一場突然襲擊。

救人的,殺人的,搶人的,混在一起。

簡游之逃命之旅,成為了觀衆縱觀帝都盛景的向導。

飛檐青瓦,紅牆綠柳。

短短一集,讓觀衆大飽眼福,看清了古代該有的繁華喧鬧。

《奇談:日冕圖》本就圍繞秘密而生。

短短一集,就亮出了三方勢力。

即使大家沒有弄明白裏面誰跟誰是一夥,但是有了古代盛景收買眼球,立刻就豁然開朗,對下一集充滿期待。

出場的年輕人物,大多是新人演員。

可他們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遠在水準之上,完全沒有看新人演戲的擔憂和顧慮。

別人不知道群星計劃選角多嚴格,泰安員工一清二楚。

先看演技,再說形象。

一衆經驗豐富的老導演,充當考官一樣進行面試。

能夠登上熒幕,與若滄搭檔的對手,不是多年演技派就是精挑細選好苗子。

短短廣告,等待第二集 的間隙,就足夠泰安員工為這些好苗子的未來感到興奮。

“剛才演瘋子的演員是誰啊,演技太好了吧?”

“餘常生!他在《奇談》後面都有出演,溫導說他特別靈。”

“好久沒看過這麽舒服的電視劇裏,我以前沒有白為群星加班啊。”

一群人聊起天,臉上都洋溢着興奮的笑。

他們處于不同崗位,無數光陰花費在群星計劃之中。

那些勞累、那些辛酸,似乎成為了龐大計劃裏不可或缺的齒輪,推動了群星的成功升空。

場地裏熱鬧激動的氣氛,足夠每一個人心潮澎湃。

羅浮安靜的坐在第一排,一句話沒說,凝視着屏幕上播放的廣告發呆。

“真好看。”一聲低沉帶笑的聲音傳來。

羅浮皺着眉擡頭,就見後排的寧華不知怎麽走到了他身邊。

寧華戴着眼鏡,笑得從容,眼角都溢滿真實的贊許。

“一集拍出了小人物的凜然大義。”他笑着說,“誰能想到《奇談》最初的規劃,是以大人物的視角,掌控天下呢。”

仿佛一句玩笑,直戳羅浮死xue。

群星計劃最初規劃的《奇談》,是從上到下浸潤在“服從”之中的胚囊。

只要獲取足夠多的關注,就能夠不斷篩選出符合他們需要的觀衆。

不需要多餘思考,認同“服從”強者,極易被自我努力感動。

結果現在,變成了一場國家大義與個人前程的博弈。

周圍全是熱烈讨論男主角簡游之會不會走入歧途,會不會死了換人的聲音。

他們對劇情的深刻剖析和思考,甚至《奇談:日冕圖》主線沒有展開,就開始互相分享剛才挖掘出來的彩蛋和線索。

能夠令人思考的電視劇,絕不是羅浮想要的電視劇。

他和寧華本該是同盟。

然而這個人在祺先生親自談話之後,專注認真的帶着方以函籌備新專輯、演唱會,就跟完全倒戈了似的!

還在這兒跟他感慨,“其實現在的《奇談》好看很多,大家都挺喜歡的。”

羅浮咬牙切齒,“你是站在那兩個人身邊了?”

寧華微眯眼睛輕笑,“羅總忘了?當初你請我來帶尹路,我就說過——”

“我希望我帶的藝人大紅大紫,當然,我不在乎他是靠什麽紅。”

圈內經紀人衆多,有能力的無數。

寧華是個異類。

手上帶着五六個藝人,都攀上過娛樂圈頂峰,享受明星能有的輝煌生活。

他們大紅大紫,寧華就可以獲得極大的利益回報。

甚至有人相信,寧華有那麽些特殊手段,可以強行捧紅任何明星。

只要,他看得上眼。

但是羅浮清楚,這人什麽能力手段?

不過是審時度勢,選最強的資本做靠山罷了。

他在浩渺時候是這樣,在彌達斯時候是這樣,如今成為了泰安空降道士的馬前卒,羅浮真是一點兒也不奇怪。

羅浮冷哼道:“我當你是想通過大紅大紫的明星,享受操控傀儡的快感呢。”

“那是你們。”寧華神色自若道,“為了賺錢我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但是自己是不能夠作惡的。”

說到這兒,他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因為我信佛。”

即使與寧華打了多年交道,羅浮也不敢保證完全清楚這個人的秉性。

他時而看起來貪圖名利容易收買,時而看起來順從服從意願虔誠。

每當他提起彌達斯的恩怨分明理論,寧華都會露出豁然笑意。

欣然認可計劃的目的。

感興趣的程度,不亞于他期待操控全新的娛樂圈一樣。

現在他卻覺得……

這人搞不好是間褀和若爻送來的卧底。

羅浮怒火中燒,嗤笑道:“你也好意思說自己信佛!”

一聲清冽聲音加入話題,“既然寧總說自己信佛,不如帶我們去看看參觀參觀雲霞寺?”

他們一轉頭,就見到若爻陪伴着間褀,慢慢走來。

沒等羅浮一腔氣憤宣洩透徹,身邊的空座終于迎來了主人。

間褀穿着青色襯衫,棉質長褲,閑适得宛如度假,對他們的談話不感興趣似的,笑了笑就凝視屏幕,等第二集 開播。

然而,剛才出聲的若爻,靠近寧華,寒暄般伸出手。

寧華回握上去,客套的完成了現代人的禮儀。

“爻先生有興趣去雲霞寺?”寧華笑得眼眸深邃,“兩位不是信道的嗎?”

寧華笑得坦然,若爻笑得更加燦爛。

兩個處事圓滑的家夥碰面,氣氛始終和諧融洽。

“信道也不妨礙我們去雲霞寺拜訪。”若爻回道,“畢竟,有寧總這樣虔誠的香客引路,我們也不算冒犯佛祖。”

寧華笑容沒變,氣運卻變了。

本就陰沉灰黑的色澤,滾進迷霧一般翻騰,淺淺佛光籠罩在上面,差點兒也要被吞進黑暗,逃脫不得。

若爻溫柔善意的笑着看他,等他答應。

忽然,間褀咳了咳。

若爻瞬間眉頭微皺,轉頭看向師父。

間褀擡手指了指身邊空座。

“開播了,看完若滄的電視劇再說。”

Advertisement